《剑三溯水何归》血染旧城

5、冲突

　　凛风堡殿中，傅麟川与不灭烟相对而坐。今日不灭烟来此正是被傅麟川所托，只为两件事。

　　唐溯的底细和昆仑那伙明教。

　　只凭傅麟川一人实在不知从何下手，他只好将此事委托不灭烟。

　　裴沂一回到凛风堡，便迈着短腿奔进殿中。此时傅麟川正与不灭烟商讨据点事宜，殿中无其他人。裴沂的突然闯入，倒让这两人登时住了口，一齐望向来人。

　　此时傅麟川表情怪异，两人突然噤声倒也没让裴沂察觉到其它。她脸上惊恐未定，一跨入殿中便直直扑入傅麟川怀中，小脸因气愤恐慌而皱成一团。

　　傅麟川揉了揉怀中裴沂的发顶，与不灭烟对望一眼，道：“裴丫头这是怎么了，姜咸那小子惹你了？”

　　裴沂将脸埋在傅麟川臂中，摇着头闷声不吭。

　　这么听话着实不像平日那刁蛮的小丫头，傅麟川笑道：“难不成是唐溯那小子？”

　　一听这话，裴沂立马仰起脸替唐溯不平道：“才不是阿溯，傅麟川你可不要随意污蔑别人。昆仑有明教弟子，我与阿溯回来的路上便被袭击了，怎的你还没将这事处理了，真是无用。”

　　说罢，裴沂扭头看了看一旁沉默着的烟，目光灼灼：“烟大哥也在这，傅麟川，你们定是有事瞒着我。”

　　傅麟川觉着有些好笑，他假装正色道：“不过是在商量据点阵营之事，怎么在你这就变得见不得人了？”

　　裴沂轻哼一声，道：“傅麟川，你上回说的那伙明教，我与阿溯今日刚好碰见，要不是阿溯，我便回不来了。”

　　傅麟川脸色微变。据裴沂描述，这伙明教应是和凛风堡作对的，其中细节，还是需要不灭烟去调查。傅麟川递给不灭烟一个眼神，后者心下领会。

　　裴沂身上并无受伤，傅麟川便放下心来，对不灭烟道：“这帮明教杀手也不知意欲何为，此事还需不灭烟帮忙。”

　　言罢，傅麟川朝不灭烟抱拳示意。

　　“傅堡主放心，此事交由我便好，只不过事情有些复杂，傅堡主需得等上两日了。”不灭烟起身道。

　　“无妨。”

　　傅麟川将不灭烟送出凛风堡，远远便见唐溯立在马厩附近。

　　天幕无云，亦未飘雪，淡暖日光扬扬洒下，站在屋外竟也未觉得寒冷。唐溯手中捧着草料，一下一下地喂着马匹。淡色日光落于唐溯身上，在他周身浸上一层光晕。

　　傅麟川站得不远，他眯起眼来打量着唐溯，只觉得他与昨日有些不一样了，少了那些肃杀阴暗之气，反而添了分柔和亲近之气。

　　虽说傅麟川与唐溯只接触过一次，但他直觉唐溯并非是简单之人。傅麟川望着唐溯背影，心中想着此人不可轻信，却鬼使神差般地走了上去。

　　“唐溯。”傅麟川上前道，“昆仑一事我还得多谢你保护了裴丫头。”

　　傅麟川言词极是有礼，若单听他所言，也许唐溯便会以为他是真心对自己道谢的。只是唐溯回头看傅麟川时，便见他脸上带着敌意，一双鹰目盯住唐溯不放，像是要在他身上挖出两个洞来。

　　这副样子，可实在看不出来是诚心道谢。

　　唐溯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他拍了拍马背，才道：“小事一桩。裴沂救过我，我这次不过是为了还她人情，并无其他。”

　　“那便最好。”傅麟川眼中怒火倏燃，锁在唐溯脸上的目光咄咄逼人。只是唐溯对他炙热的视线毫无反应，仍是镇定的喂着马草。

　　“不过，我好奇的是，你和那群明教是什么关系？”傅麟川不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道。

　　唐溯手中动作骤停，后又若无其事地道：“什么意思？”

　　傅麟川捕捉到唐溯脸上那一丝不自然之色，道：“你们两人在小苍林碰到那帮明教，怎么可能完好无损地回来？若不是你和那些明教有干系，只凭重伤未好的你和裴沂那个小丫头，应该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吧？”

　　见唐溯不答话，傅麟川又接着道：“不管你是否为浩气盟之人，傅某请你现在离开。看在裴丫头的面子上，我不杀你。”

　　傅麟川将话说得倨傲放肆毫不客气，这话却恰巧被裴沂听见。

　　“傅麟川！你休想把阿溯赶走。他是我捡的，伤也是我治的，他走不走，要你多管什么闲事？你既不想看见他，那我便带他回恶人谷，省的你见他心烦，我见你也心烦！”

　　裴沂气冲冲地便冲上前来，拉起唐溯便闷头向外走，却迎面撞上了姜咸。

　　“你还真把他当成是你捡回来的猫狗，想养便养？”傅麟川讽刺的言语从后传来，让裴沂愈加气愤。

　　“小沂，傅老大说的没错啊……”知道裴沂要走，姜咸劝阻道。

　　“你闭嘴，你就知道向着傅麟川说话。”裴沂呛道。

　　“……今日天气不错。”姜咸立马仰头看天，不敢再说话。

　　唐溯许久未言，他拉住欲走的裴沂，堪堪扫了傅麟川一眼，道：“我会走。”

　　几人僵持不下，倒是唐溯一句话便打破了僵局。

　　“傅堡主说的没错，确实不该留一个不知底细的人在据点，何况是现在这种时期。”

　　“阿溯不行，你不能走！你走了，就没人能膈应傅麟川了！”裴沂拉住唐溯小指，出声打断。

　　“不然这样吧，等唐溯养好伤再走，也好让小沂和他多相处几日……”姜咸说着，便看到傅麟川满脸阴沉地望着自己，顿时将话音小了下去，“……我也就是随便说说，啊哈哈……”

　　裴沂听罢，充满希冀又满怀不甘地瞪着傅麟川。直到傅麟川叹气道：“最多五日。不过，留下之前，需得将你的身份全盘告之，否则，我无法任你留在凛风堡。”

　　唐溯沉默，终于点头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