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溯水何归》血染旧城

38、战

　　“傅前辈，我听闻你要独自率军去金门关了。”

　　季长清疾步闯入偏殿的厅中，口中语气雀跃，连面上都掩不住欣喜之意。两日后，傅麟川便要领兵去金水镇，任金门关的据点之首。季长清一得知这消息，便急着来向傅麟川道喜。

　　谢渊原本是要任戚忘水为金门关城主，可是不知为何，这城主之位便成了傅麟川的。

　　戚忘水入浩气盟比傅麟川早，功勋也比傅麟川多出些许，只是不知谢渊临时改意是何缘故。

　　这一处偏院地处漓水河附近，本是尤无道的居所，因他常年在外，甚少有时间在此处宿夜，便将这偏院让给了傅麟川。这两人关系本就不菲，傅麟川便将此处当成了自己的院宅使用。

　　这日，傅麟川正同尤无道在厅中烹茶，便见那季长清似有冒失地赶了来，他进门的第一句话便是“傅前辈，我听闻你要独自率军去金门关了。”

　　傅麟川听闻，只微微抬目，并未作答。

　　尤无道瞥一眼尚在雀跃之中的季长清，开口道：“傅老弟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他能任一城之首，我也深感欣慰。”

　　“浩气盟中，若非是资历深厚的老前辈，似我等寻常之辈鲜有能胜任城主一职的。”季长清寻了空位坐下，面上皆是对傅麟川的敬佩之情，“傅前辈却能在此间脱颖而出，实在令我钦佩。”

　　“奉承之言便不必多说了。”季长清的马屁拍得太明显，傅麟川自己都听不下去，“尤将军让我照拂于你，此次去金门关，我也不会将你留在浩气盟。更何况，他就在我面前，除了将你一同带去金水镇，别的话我可不敢说，免得他忍不住揍我。”

　　傅麟川话间，意有所指地瞄了眼尤无道的神色。

　　“看来我平日对你说的话还是有些用的。”尤无道端了茶盏，放在鼻下轻嗅，“这君山银针泡出来的茶气味果然香醇。”

　　傅麟川见不得尤无道这做作样子，损了句：“明明是个只知嗜酒的粗人，现在装什么文人雅士。我看这茶味道清苦，比白水还难喝，还不如多喝几坛酒来得痛快。”

　　季长清望向冒着白气的砂壶，自斟一盏，先闻后啜，道：“傅前辈不懂品茶，这茶需得细品才能知其滋味，犹如品酒一般。”

　　“哪那么麻烦。”傅麟川将面前茶盏中的香茶一口饮尽，随即便将茶盏重重搁下，“若是酒也一口一口慢慢喝，岂不失了兴致？”

　　季长清手握瓷盏，但笑不语。

　　倒是尤无道又出来缓了这尴尬气氛，他拿了长枪，对傅麟川道：“说好要试试你的身手可有退步，如何？傅老弟，你现在可有兴趣与我比试一番？”

　　“来啊。”

　　傅麟川也不含糊，提枪便上。两人很快便交起手来，打得难舍难分。

　　那季长清留在厅中，指腹轻抚瓷盏，一双眼望着兴致正高的两人，若有所思。

　　傅麟川任城主之事早已定下，不日便可出发。

　　只是次夜，傅麟川却收到一纸未署名的纸笺，纸上所书，便是让他于子时在浩气长存碑前相会。

　　傅麟川拿着纸笺，却猜不出这字是谁所写。但他未深思，便如时去赴了约。

　　此时正是夜半刚过，御道上空无一人。傅麟川踏过虫鸣，正抬眼间，前方便闪过一道人影。

　　不远处便是刻有浩气长存的石碑，现已夜深，何人会在此处鬼祟游荡。傅麟川心内一惊，便顺着人影逃离的方向追去。只可惜夜黑无光，仅仅片刻，傅麟川便将那人追丢。

　　那人影自石碑附近而来，应是附近发生了什么。傅麟川细想片刻，便回了石碑前。

　　石碑前空寂无物，只有一人躺倒在地。云中避月，夜下无光，傅麟川走近后，将那人翻过身来，才看清了他的面容。

　　被杀之人是浩气盟的同僚，戚忘水。

　　傅麟川错愕间，便有一队人执着火把靠近。御道上一片赤焰火光，还传来些许模糊人声。

　　“就在石碑前，戚前辈与一人起了争执，是我亲眼所见。”

　　那声音是季长清的，傅麟川转头朝人来的方向看过去，便见季长清领着天罡卫匆忙赶来。

　　“傅前辈，竟是你？”见着傅麟川后，季长清做出一副惊诧神情，“你竟真的下手杀了戚前辈。”

　　“季长清！”待傅麟川反应过来时，他已被天罡卫所制。

　　“季长清！”

　　傅麟川一声怒吼，其声几乎响彻半空，连林间鸟雀都被惊起无数。他眼中是压制不住的恨意，紧锁在城墙顶端的季长清身上。

　　“你我的仇怨是时候清算了，我身后仅两百名恶人轻锐，你可有胆正面与我交战？”

　　季长清立于城墙，他单手负于身后，手中是一柄青峰长剑。傅麟川与他正面挑衅，无非是想激他开城门。只是，傅麟川只领两百兵马便敢与他叫嚣，其中必定有诈，季长清自然不会轻易上钩。

　　“放箭。”

　　季长清轻描淡写地摆手示意，那列弓手便引弓拉弦，箭支对准了傅麟川便射了出去。

　　那些箭支如雨一般，密集着便往恶人轻锐飞去。

　　傅麟川面色不变，提起火龙枪便将飞至面前的箭矢打落。

　　“季长清，你视我为死敌，如今有这机会，你不想亲手取下我的人头？”

　　傅麟川继续用言语去激季长清，那些箭矢于他不惧威胁，他骑于绝尘之上，即使抬手仰视高处的季长清，仍旧是一副睥睨一切的姿态。

　　“我确是想亲手杀你，不过……”季长清未说完那后半句话，便突然停顿，又道，“既然你这么急着送死，那我便遂了你的愿。”

　　季长清说罢，示意身后士卒打开城门。他立上城墙边沿，向前踏了一步，便自城墙上一跃而下，轻松地站在了傅麟川前方。

　　随即，季长清身后城门大开，从里而出数百浩气军，提刀执盾列阵于后。

　　“这回，你可满意了？傅前辈？”最后三字，季长清说得缓慢，一字一句，似在讽刺傅麟川。

　　傅麟川握紧火龙枪，朝着季长清的面门便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