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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要挟 ...

  •   昨夜的雨自夜半下起,天际微明时才停。

      傅麟川自帐内出来,入了眼的便是被雾浸湿的天地旷野。昨晚雨势不小,连路面都被雨打湿,稍显泥泞。他起身时尚不过卯时,天幕才开始发白,雾中旷野的景致似是被墨所染,只是傅麟川心中仅有一事,那便是赶路,且愈快愈好,自是无心赏景。不久之后,他便要率军离开此地,这朦朦雾天,亦会阻碍行路速度。

      傅麟川起得早,而那些恶人军却已在陆续地收帐整备。他身后的帐子微动,仇冽也一同跟了出来。

      帐沿有水,仇冽掀帘时,那一排水珠便都落了下来。

      “我还以为你会多睡一阵,竟没想你也这么早便起了。”傅麟川紧了紧护臂,他并非是有意讽刺仇冽,不过是嘴贱了句而已,“不去多睡会儿吗?一会还得继续赶路,今夜可不一定会有时间休息。”

      “不必了。”仇冽并未将傅麟川的话放在心上,倒是很认真地回绝了他,“还有多久便出发?”

      “一炷香之后罢。”傅麟川道,“你去叫醒裴丫头,怕是她还要再赖一会儿才起。”

      仇冽去唤了裴沂,果如傅麟川所言,裴沂在帐内又躺了好一会,临近出发之际,才不情不愿地起了来。

      本想着昨晚可以睡得好些,结果不仅遇上下雨,住的帐子还漏水。

      裴沂禁不住地向仇冽吐着怨气,又一个劲地指着被雨水浸湿的衣物生气。

      仇冽将裴沂带去傅麟川那边,他牵着裴沂,两人一高一矮,似如父女。

      “阿溯,早知晓我该去村里的婶婶家住的,你知道那婶婶可喜欢我了,昨日我去要饭,她还想让我留宿呢,要不是傅麟川,我可不愿住什么帐篷。”裴沂三两句话便又怪到了傅麟川头上,姜咸不在,她没有可以出气的人。相比傅麟川,她更喜爱仇冽,那傅麟川理所当然地便成了她的靶子。

      “军中条件本就不好,你若撑不住,我跟傅麟川说一声,让你留在灵州城内。”仇冽看出裴沂的面色有些发白,便提了一句。

      裴沂摇头,道:“还是算了罢,我施几针调理一下便无事了。”

      而这方,轻骑军早已整备完,傅麟川立在马侧,面有不虞。

      “你们两个磨磨蹭蹭地到底在干什么?赶紧上马。”

      裴沂不服傅麟川这般恶劣之态,晃了晃仇冽的指尖,故意将步子慢了下来。

      傅麟川知道裴沂是在赌气,便也之能无奈地侯着。傅麟川一向对裴沂毫无办法,又打骂不得,便只能顺着她。

      从灵州到西京,傅麟川用了不过六日的时间,比起预先定下的日子要早了许多。这一路,除了裴沂生了场病,在庆州耽搁了半日,其余时间,整队轻骑军几乎未好好休息过。

      既已到西京地界,傅麟川便命全军驻于西京城外百里之处。到了西京,距马嵬驿便也不远了。只是营地还未搭建完,傅麟川便疾步来寻仇冽。

      经这几日的跋涉,裴沂整个人看上去蔫蔫的,似乎提不起什么精神。

      恶人的营帐一扎,裴沂便躲进了自己帐内。好在身边总有仇冽跟着,裴沂想要什么,只说一句,他便会为自己寻来。

      傅麟川掀帘而入时,正好瞧见裴沂瘫在榻上,手脚似乎被缚住一般,动也不动,由仇冽一勺一勺地喂她喝牛乳。

      “裴丫头,你当真是越发地懒了。”傅麟川并未斥责于她,只不痛不痒地念了一句,随后又道,“我寻仇冽有些事,你将他放出来罢。”

      傅麟川神色匆匆,想必是很重要之事,裴沂自然不会在这时找他的茬。

      “拿去拿去,记得早点将阿溯还回来,我可还要让他逗我玩呢。”

      仇冽依言将碗放下,他暗自打量了眼傅麟川的神色,跟着他便走了出去。

      在那帐外,傅麟川早便备好了两匹马。他什么也未说,翻身上马,又朝仇冽示意一眼。

      不知傅麟川想要做甚,仇冽也不追问,便骑上了傅麟川牵来的那匹马。

      傅麟川想去之处是马嵬坡外的林荫道,这条路的两侧皆是荒寂的林子,路旁是长势纷乱的野草。那草丛茂密,已将道路遮去了几分,应是许久都未有人经过。

      仇冽下马时,蹲下身仔细看了番路中间留下的印记。这些印记凌乱,却是不久之前才留下的。

      “几日前,这里曾有车队经过。”仇冽拨开路边的野草,指尖摩挲着被掩在草下的车轮印记,“不过这里看起来是一条已荒废的小道,怎会有人走这条路。”

      “能在这段时间途经西京,往南面而去的,大约是恶人谷运往白龙口的物资车队。”傅麟川道,“我记得,带车队的将领应是未南行。”

      仇冽又在附近查看了一圈,便发现了林子内有刀戟砍划的痕迹。他在一棵树前站定,手掌覆上了留在树干之上的几道刀痕。

      那上面的痕迹仍是新的,而在这林中,这样的痕迹有不少。

      车队途经此处时,定是与另一队人马发生了冲突。

      “浩气盟……”仇冽想到了什么,又往林子深处而去。

      这里是西京,距马嵬驿也不过数十里,恶人选择径直从此处穿行,而未绕路,那车队便很有可能是被浩气盟的人所截。

      林子深处树木更显茂密,这处地方的血腥气很浓。

      仇冽循着气味,在野草丛间发现了已经发黑的血迹。这些血迹已是数日之前留下的,血已干涸,那气味也同样地被林间的风吹淡了不少,可依旧还未完全消散。

      仇冽起身的瞬间,从他身后飞过一枚短箭,“唰”地便钉在了他右侧的树干上。

      短箭上是一纸条,还有一枚破损的穗子。

      这穗子眼熟得很,仇冽将穗子和纸条一同取下,翻来翻去多看了两眼,终是确定了穗子的主人是何人。他将穗子收起,才展开纸条看了眼。

      “三里外山间小亭,速来。”

      纸条上仅寥寥几字,仇冽看罢,将纸条藏于袖中。他往四下打量一圈,未在附近见着傅麟川,便往纸条上所写之处而去。

      纸上写的亭子是隐在一矮峰上的破旧小亭,亭前无路,要上去倒也不难,仇冽使了唐门轻功,很容易便爬上了峰顶。

      这座矮峰说高不高,只是四周无路,想上小亭,只用轻功便可。

      亭子修建了已有些年月,亭内的石柱裂了不少,那石桌也被剥去了一角,看着着实破败。

      仇冽到了峰顶,亭中已立了一人,他背向仇冽,周身始终有一层气劲裹附。仇冽不动声色往周遭打量,这处地方,除了他和眼前之人两个,便再找不出第三人。

      “季长清。”仇冽道出那人姓名,又道,“你独自在此处约见我,不怕我杀了你吗?”

      亭中那人这才侧身望来,他未随身佩剑,那把湛渊剑被放在他身后的石桌上。仇冽若要在此时偷袭他,他是来不及再回身去取剑的。

      “你若真要杀我,不会多此一举再问我这种问题。”季长清走近石桌,道,“我知道,你见了那枚穗子,定会前来,在知晓你想知晓的事前,你不会杀我。”

      “他在何处。”仇冽是瞒着傅麟川前来的,他不想在这浪费时间听季长清的废话,只想快些知道穗子主人的去向。

      “这穗子主人的去向,你比我更清楚。”季长清似乎有意耍弄仇冽,顾左言他。

      “他在你手上,所以你才用这枚穗子来要挟我。”仇冽道,他已猜到季长清想做什么,已经猜到,可仇冽还是来了。

      季长清将石桌上的一方小盒推给仇冽,才道:“这盒中是一枚淬毒的弩箭,你可知道这枚弩箭的名字?”

      仇冽拿起小盒打开,那盒中躺着一支一指长的弩箭,只看箭矢的样子,与他平日所用并无二致,也无甚其他特别之处。仇冽不知季长清赠他弩箭的意思,合上木盒,以眼神向他询问。

      “这枚箭矢是‘碎屏沉星’所配的‘透龙’矢,我已让人在那箭矢中加了毒,透龙矢配上这无解奇毒,那个人便无论如何都会死了。”季长清虽是笑着,语调却透出十足的阴冷之意,“你用这枚箭矢杀了傅麟川,我便将穗子主人的骨灰送到你手边。”

      仇冽捏紧了手中方盒,许久后道出一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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