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兄弟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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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未到，昆仑冰原之上便已有一队兵马行过。这是自恶人谷中行出的物资车队，为首之人便是天策老将，未南行。
恶人军甲赤红，那千人车队穿行过冰原，似一道暗红血痕划在冰面。
物资车前旌旗猎猎，发出沉重的拍打之声。
昆仑之地常积有苍皑白雪，晴日之时视野辽阔。
未南行领着物资车队将出冰原，便自西北处疾驰而来一匹枣红骏马。那马蹄声自远而近，坐于马背上的那人身形不稳，道袍翻飞，身后扬起白色雪尘。
“未将军！暂且等等我！”那人口中高呼，一手松了缰绳举起示意，却一个不稳险些便从马背上摔下。他慌乱间抱紧了马颈，束冠也歪到了一边。
未南行望向来人，抬手挥停。待到那人行得近了些，才高声道：“小娃娃，你再不快些，咱们便要走出昆仑了。”
来人便是姜咸，他伏在马背之上，拿手扶正歪了的束冠，尴尬一笑：“未将军，实在对不住，我的骑术还不甚熟练，方才又差点寻不到路，来得有点迟了。”
“凤宵已同老夫细说，不过此番老夫率车队往白龙口不光是为运送物资，途中定会遇上浩气与其交战。小娃娃，你若做好了准备，那便跟在车队后头。”未南行声音洪亮，他看得出来姜咸骑技生疏，便特意提醒。
姜咸眼中晶亮，瞳中纯净坚韧，他握了握背后的无誉剑。裴沂虽有医技，可年岁不够，又身为女子，却随傅麟川前往黑戈壁那战乱之地。可自己修紫霞心法，却躲在昆仑这般安逸之地，愈发显得他无用之极。
“此番我请求一同往前线，便是为了锻炼自身。在此前我便已做好准备，只为了我所学心法能在这战中派上些用场。”
听罢姜咸所言，未南行忽地长笑几声。他拍着姜咸的肩侧，道：“不愧是我恶人谷中的儿郎。”
未南行掌力极重，这几下拍地姜咸差点吐血。
姜咸依未南行之令跟在车队后方，昆仑地广，冰雪连天，车队在冰原之上前行两个时辰，那天上便扑簌簌地降下了雪来。
这雪下得又密又急，毫无预兆，不得已下，未南行勒令车队暂停前行。
可这冰原宽广，又无避雪之处，车队在原地停留半刻，最终未南行仍是决定冒雪往前。
姜咸骑于马背之上，不到片刻，他周身便已覆上一层薄雪。雪中冷风刺骨，刮得他的脸颊生疼。姜咸以宽袖遮面，却依旧挡不了风雪肆虐。
“这雪怎么说下就下，若再这般下个不停，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赶到白龙口？”姜咸终是忍不住开口询问。
“一场普通大雪而已，小娃娃整日待在凛风堡，还怕一场雪？”未南行面色平常，似未曾在意过这场异常降临的大雪。
“我可从没这么想过，只是想快些到白龙口，也好和傅老大汇合。”
“小娃娃，你可是说傅麟川？”未南行问道，“此番我们可碰不到他，他支援的是马嵬驿，途中只会与我们相错，碰不了头的。”
“这……我自是知晓，待前线战役事了，我定要让傅老大对我刮目相看。”
“现在说这些还尚早啊，小娃娃。”
此番运送物资途中不知会碰上何事，姜咸虽心中忐忑，却抵不过激奋之情。
车队行了两日，已离开昆仑冰雪之地。行经的途中人烟荒芜，四面虽是平地，却被周围葱郁的草木遮挡了视线。所幸周遭安寂如常，并无其他异样。
为首的未南行举手示停，他对身后众恶人道：“现在此处修整一会，半个时辰后再继续赶路。”
姜咸早已累得口干舌燥，他解下水囊，双手捧着便喝了好几大口。
随行恶人皆是三三两两围聚在一块，连着走了两日，他们也定是感到疲累。姜咸以视线扫过那些正在阴凉处休憩的恶人，又往周遭看了一圈。
这路两边是稀疏的林子，能见着些许日光。姜咸来不及将水囊放下，对着落在林中的光束看得出神。
而林中异常响动也在此时响起，似有不少人马朝这边驰来。
未南行心内一惊，执起长枪便让其余恶人做好迎战准备。
林中时有人影闪过，却也仅仅是在林中穿梭而行。姜咸抽出负于背后的无誉剑，手心出汗。他不敢松懈，亦不敢将眼从林中挪开半分。
只听得几道破风之声，从林中射出几支箭羽，但却依次被打落。
林中之人不肯现身，姜咸片刻也不敢松懈。
接着又是几支箭羽飞出，比起刚才数量有所增多。其中一支朝着姜咸而来，姜咸下意识地便挥剑而挡，那支箭羽也恰好被他击落。
“林中何人，为何不现身？”未南行亮着嗓问道，“老夫是恶人谷将领未南行，诸位若有指教烦请现身明讲。”
话落，林间传来一声轻笑，随后便有一人影现于林中。
那人立于树丛之后，姜咸看不清他的面容。但那人周身有蓝色气劲环绕，江湖门派之中，只有一派修此技，姜咸记得，这蓝色气劲便是纯阳的“坐忘无我”，是门中弟子必修之技。
“阿咸，一载未见，你过得可还好？”
这声音姜咸太过熟悉，他出生在纯阳门中，小时便与同门师兄相处熟络，其中一人，便是他的同胞兄弟，季长清。
“大哥……”姜咸口中呢喃，握着剑柄的手松了一松。
这两字，他似乎许久都不曾喊过了。还记得昔日，他提出要入恶人谷，又任性出走，便将师父气得大病一场。如今再见，自己已身为恶人，同季长清互为对立。
季长清视线扫过姜咸，道：“这把无誉剑是师父赠予你的，剑身未见刮蹭划痕，想来是阿咸用心保管的缘故。”
自姜咸入了恶人之后，他便懈于习武精进。现下被季长清这么一说，姜咸顿时觉得羞愧，一张脸面红耳赤，不敢抬起。
“年轻人，你特意拦下我恶人的车队，是为了抢夺物资，还是只为了与这小娃娃叙旧？”未南行出声道。
在季长清与姜咸叙话间，他便已摸清周遭大致情形。林中所伏不过数十人，这季长清竟敢带寥寥数人便来拦截恶人千人车队，实在是过于胆大和松懈。
季长清似不将那未南行放于眼中，他只稍稍一瞥，答道：“当然，两者皆是。”
语毕，季长清甫一挥手，便从林子深处涌出数百浩气弟子，将物资车围将了起来。
“马嵬驿守军近万，未老将军只带千人便敢从这附近而过，似乎太过放肆了些。”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兄弟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