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溯水何归》血染旧城

28、战前

　　一月后，自恶人谷中出发的援军抵达白龙口，将白龙的两个据点皆数拿下。浩气盟并未完全掌握恶人的行军路线，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这一消息传回凛风堡时已经是两日之后。

　　这一月，姜咸不像之前那般清闲，自傅麟川对他委以嘱托后，姜咸也开始学习如何协助打理据点事宜。他与傅麟川及裴沂近一月未见，即使心中也有过想念，但前线战事紧张，再加上据点内的事务也并不轻松，便少了许多空闲时间去想顾其他。

　　恶人拿下了白龙口，接下来便是物资筹备之事。一月的锻炼让姜咸不再似之前那般青涩，凤宵虽与傅麟川不和，但对姜咸却没有半分为难之心。

　　不过凤宵对待手下的人是严苛了许多，与傅麟川差不了多少，区别只在于傅麟川只对姜咸与裴沂似家人那般好，而凤宵纯粹只为让姜咸加以历练，平日里的差使也没少让他去做。

　　前线的物资已整装至车队，明日便要运往白龙口。集攒物资一事姜咸也有参与，多少也知道了些物资护送队的消息。

　　此次战役不容轻视，恶人虽做足了准备打算对浩气奋起一击，但浩气也同样想了对抗之策。白龙口那场战役虽是恶人为赢家，但这一战恶人也仅仅是险胜罢了，若不认真对待，浩气盟很快便会反击，所以不论是后援还是其他任何细小一处，恶人都需小心对待。

　　在护送物资上尤其如此，浩气盟暂败也只在一时，如不将物资安全送至白龙口，或是半途中出了差错，这对才胜的恶人会造成一击重创。

　　所以王遗风并未将护送物资任务交由谷中任何一名新晋将领，而是交托给了未南行。

　　说起这未南行，姜咸只从同僚口中听过几次，却并不了解。未南行入恶人的时间比起其他的指挥要长上不少，他在谷中颇有资历。姜咸曾在傅麟川口中听说过未南行的战绩，与傅麟川一样，未南行也是天策出身，他虽已年及不惑，枪法和领兵作战的本事却半点没有退步。便连傅麟川都对这位老前辈颇是尊重，想来他极能服众。

　　这次是未南行护送物资，若是能跟着他锻炼一番，对自己并无坏处。况且傅麟川也快办完黑戈壁的事务，很快便能赶到白龙口与他会合。

　　姜咸盘算着，低着头不觉间便走到了凤宵的殿前。

　　都已走到了门口，姜咸便听到凤宵与步知正讨论前线战事，迈出的脚便顿了下来。他心中又生出犹豫，如果自己跟着去了白龙口，那据点中便只剩下了凤宵一人。傅麟川临行前对他说过，要好好帮衬凤宵打理据点，只是他自己对裴沂又想念得紧，当然，还有傅麟川。

　　是去是留，姜咸踌躇间那步知便从殿中开了门出来，看起来已经与凤宵谈毕。姜咸一抬头，差点便与步知相撞。

　　步知也未料到门外还候着人，还站得如此近，他面上划过一抹异色，对姜咸道：“姜老弟。”

　　姜咸有些尴尬，抓了抓脑后，抱以讪笑。

　　步知未多做停留，与姜咸打过招呼后便离开。

　　经此一遇，殿内的凤宵也注意到了姜咸，他朝屋外道：“进来罢。”

　　原本姜咸还在犹豫，既然被凤宵发现，他也不再滞步不前，而是跨着大步迈了进去，口中道：“凤宵老大。”

　　凤宵从座位上站起，走至姜咸跟前，他已经知道此回姜咸来的目的，就知道他一人在这凛风堡待不住。这一月下来，姜咸也长进不少，许多事务处理得也还算漂亮，既是他自己的意愿，那么去外边历练历练也未尝不是好事。

　　“物资已整备完了？”凤宵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偏就不道明姜咸所为之事。

　　“是。”姜咸应道，正想着要怎么开口，“我听恶人谷内传来的消息，护送物资车队的是未将领，明日便会从谷中出发。”

　　凤宵听着，心中不免笑道：“这小子，说话怎么弯弯绕绕的。”

　　“筹备物资之事你办得不错。”凤宵拍拍姜咸的肩，见他迟迟不开口，便道，“若无事便先出去吧。”

　　姜咸一听急了，忙挑明来意：“等……等等，凤宵老大，那啥，明日运送物资可不可以让我同去？”

　　凤宵不答，不紧不缓地又坐了下来，他将手搁在桌几上，那上面放了本簿子，上面密密地写满了字。凤宵用手指轻敲纸簿，过了许久才道：“堡中事务还未处理完全，你还有空去管前线之事？”

　　姜咸吞了吞口水，凤宵刚才隐约展露的笑意顿时被收了回去，眼中严厉之色着实可怕。姜咸看着，畏畏缩缩地便不敢再说。现在这当口他的请求确实有些过分了，堡中本就缺人手，再说物资车队已有了未南行，再带上他姜咸，不说是否能帮得上忙，可能还会变成累赘拖累车队。

　　姜咸这般惧怕自己，倒是让凤宵心情愉悦了不少。傅麟川走后，凤宵便觉得心中舒顺了许多，凛风堡中无人与自己作对，再加姜咸这个愣头小子替自己分担解郁，对姜咸虽多严厉，却也是真心想让他尽快成长起来。

　　“凤宵老大那么厉害，我这不是……觉得凤宵老大一人便可以搞定剩下的琐碎事吗……”姜咸憋了半天，最终决定先拍了凤宵的马屁，把他哄高兴了再说。

　　凤宵失笑，姜咸看起来虽愣，有时候又显得油滑机灵。“说吧，为何突然就想跟着去白龙口？”凤宵心里清楚，却还是故意问了一句。

　　“自然是想出去锻炼一番，也好积累些资历。”姜咸的谎话简直随口就来，不过这些都是他之前编好的。若是直接就说想去见傅麟川，也不知凤宵又会不爽成什么样子，还是不要在他面前提起傅麟川的好。

　　“不全是吧？”

　　凤宵这么气定神闲，姜咸顿时反应过来，他已经看穿了自己的心思，便不好意思道：“被凤宵老大你看出来了。”

　　“你这小子，是为了傅麟川吧？”凤宵问道。

　　姜咸本想避免在凤宵面前提起傅麟川，哪知道他自己先说出来了，这可怪不得他。

　　“也不全是……”姜咸憨笑。

　　那便是为了裴沂了。凤宵心下了然。之前裴沂还在据点时，姜咸对裴沂的那点心思，不只凤宵，想必堡中有眼睛的都可以看得出来。姜咸年纪不大，所以心里想的都会显露于脸上，他心思纯净，并无心机，这也是凤宵不排斥他，反而对他心诚相待的缘故。

　　即使已了然于心，凤宵还是使坏般地作出恍然之色，道：“原来是为了某人啊，你这小子，对堡内的琐事放下不理，反而为了裴沂那小姑娘奋不顾身。看来凤某是留不住你了，明日你便随未南行一同前去罢。”

　　被凤宵一番调侃，姜咸耳根后已是红了一片，他出声辩解道：“不是……我确实是存了一点点私心，却也不全是为了去看小沂……”

　　话到一半，姜咸才反应过来，一脸懵比：“凤……凤宵老大刚才是说……同意我和未统领一起去白龙口了？”

　　“你不想去？既然这样，那便还是留在凛风堡吧。”凤宵道。

　　“我想去！我自然想去！”姜咸喜不自胜，连连点头。

　　“男儿是该去外面多加历练，整日把你拘在凛风堡，你背后那把无誉剑也该起锈了吧？”凤宵微微顿首，复又想到未南行此人为人古板苛刻，便提醒姜咸道，“我会派人将此事告知未南行，只是他规矩严明，不太好相与，你可不能像平日里在据点中一样松散对待。”

　　“我明白，凤宵老大就放心吧。”姜咸此刻雀跃异常，那还能听得见凤宵的嘱托，只全一一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