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劝说 ...
-
仇冽对上傅麟川视线,将头一低便跨入营帐。
帐外明晃的光亮顺着被打开的门洞倾入,室内看起来没有刚才那么昏暗了。傅麟川等仇冽走进,一把便将帐帘放了下来,厚重的帘幕遮挡住外光,视线所及之处又重新暗下。
仇冽是习惯置于暗处的,但他身后还有个傅麟川,此时便有些戒备。
两人本就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又处在同一营室内。上回傅麟川与仇冽冰释前嫌,这回便因季长清又回到了原来的状态。
傅麟川走至桌前,顺手便将灯烛点燃。营帐内亮起一点淡黄光晕,在两人周身罩上星点暖光。
“坐罢。”傅麟川见仍站着的仇冽,道了句,自己也坐回榻上。
仇冽依言坐下:“你的伤看来并无大碍。”
“还死不了,我曾受过的伤比这回不知严重了多少,不也照样挺过来了。”傅麟川道。按他来想,这仇冽之前也并未对他表现的有太多关心,为何今日却一反常态,如此好心的来看望他,却又是为何。
见仇冽没有其它话,傅麟川便继续道:“季长清……他如今是扶风郡城主,他本该留守扶风郡,但是在我们前往黑戈壁的半途中,他为何会赶来同你见面?”
这几日傅麟川除去营中事务,便只在想季长清的事。按理说,这季长清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获取傅麟川去黑戈壁的消息,并一路尾随赶上来。而支援的恶人军队后方跟了一些人,傅麟川竟都没有察觉。
“我不清楚。”仇冽干脆地道。他确实不知道,季长清怎么想的,与他并没有什么关系。
“他想借你之手来干扰我。”
傅麟川的话看似寻常,其中所包含的意思却极深。
仇冽将眼移至傅麟川脸上,他想在那上面探究到一些什么,而傅麟川也将视线递了过来。
“什么意思?”仇冽开口问道。
“你不明白我的意思?”
傅麟川目光灼灼,仇冽只得挪开视线。
“我是说……你为何会认为,季长清认定我能干涉你的行动。”仇冽生硬的转了话题,话语中有片刻的停顿。
“凛风堡内一直都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们,堡内的奸细从来都未清理干净。”傅麟川一直以为,以他的手段,能将浩气的细作都清除出凛风堡,只是没想到,耗子的眼线竟藏得这么深。
所以季长清才能随时掌握傅麟川和恶人的动向。
“我没想到的是,姓季的竟会对我这般执着。”傅麟川不禁失笑,他以手撑额,那张脸被遮挡于阴影之中。“不过被他猜对了,只有你,仇冽,只有你能干扰我。”
仇冽哑然,他一瞬间便想起黑戈壁的石林中,傅麟川印在他唇上的那个吻。似乎现在,他的唇上仍带着那灼热的温度。
“仇冽,你为什么要留下与我一同来黑戈壁对付浩气?”傅麟川一字一句,他想确认的是,仇冽是否已经答应了季长清。
那微弱的烛光映着傅麟川的脸,与营帐内的昏暗交织,让他神情模糊不清。傅麟川眸光随烛火一起跳动,他朝仇冽直视而去的目光锐利了许多,似是要将他刺穿。
若说仇冽与傅麟川有雇用关系,这个理由拿出来又未免太过牵强。
仇冽无法给出答案,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季长清此人心计深沉,可以为了目的牺牲一切,就连与他最熟识的人也一样,会被他毫不犹豫地舍弃。”傅麟川道。他了解季长清,了解到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的地步,便是如此都无法消解他对季长清的恨意。
“所以我希望,与其你为那样的人做事,不如与我联手。”傅麟川继续道。
不论是季长清还是傅麟川,都在想方设法将仇冽拉拢到身边。且不论傅麟川究竟对自己是何想法,季长清也算身居高位,手中握有兵权,想对付一个傅麟川,又何必费尽心思找到仇冽提出合作。
见仇冽并不答话,傅麟川又道,“与其信任季长清,不如投靠恶人谷,况且你也被陆岂追杀,与恶人联手岂不是更为方便?”
“傅麟川,你不怀疑我已与季长清合作,之后会找机会杀你吗?”
傅麟川起身,他走近仇冽,站在他面前:“你现在就可以杀了我,这里只你我两人,不会有人发现。”傅麟川松松垮垮地披着件外袍,他身上缠裹的细布从衣襟出露出些许。傅麟川未带武器,营帐内也并无利器,要杀他只需一枚小小的暗器。
仇冽仰着脸同傅麟川对视片刻,突然笑道:“我和你联手。”
在傅麟川的记忆中,仇冽几乎从未笑过。但是仇冽这笑,并不似往日里对裴沂露出的那般温和表情,而是更为嗜杀阴冷的笑意。
傅麟川眯了眯眼,似乎很满意仇冽的回答。阵营间的对抗多数不过是掺杂了卑劣手段的阴险招数,谁也不比谁干净,只要最后能达到目的的便是胜者。
“傅麟川!”裴沂掀了帐帘进来,手中端着食盒,其中只一碗白饭和一盘菜。她将食盒重重放在桌上,道,“你不在榻上躺着,下来做什么?”
眼看裴沂又作势要上前揍他,傅麟川只得乖乖躺回榻上,还不忘玩笑道:“裴丫头,你当真是越来越泼辣了,日后还有谁敢要你。”
“不用你操心。”裴沂没好气道,“下来把这饭给吃了。”
傅麟川扫了眼桌上那盘菜,盘中连半点油星都没有。每回傅麟川受伤,裴沂都会做这些不沾荤腥的素菜,再配上干巴巴的米饭,着实是让人难以下咽。
“我……还不觉得饿。”傅麟川推辞道,刚说罢,便从他腹中传来一阵咕噜噜的响动。傅麟川只好捂着肚子,脸上一阵尴尬。
“你不吃饭,伤还怎么好?”裴沂怒道。
“我吃便是了。”傅麟川暗自叹气,“这性子,也就姜咸能受得了你。”
“我才不稀罕!”裴沂终是忍不住提高声音道。除了傅麟川,也曾有不少人都调侃过她与姜咸,但裴沂尚小,根本不懂情爱为何。每每有人在裴沂面前提起姜咸,她便会恼羞成怒。
傅麟川摇头笑道:“我把这些吃了便是。我还有事要与仇冽谈,你便早些去休息罢。”
裴沂进来前,便听得傅麟川在营帐内低声同仇冽在说着什么,便在外边站了会儿才进去。她看看仇冽,又望望傅麟川,知道是自己打断了两人,这会傅麟川显然是要支开她。也不知两人神神秘秘在说些什么,便轻哼一声,转身便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