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溯水何归》血染旧城

21、怒意

　　恶人军队出发那日，傅麟川亦在其中。只不过他与其他统领的目的地不同，此次战役，傅麟川需领援军前往黑戈壁。

　　裴沂作为随行军医，会同傅麟川一起去往黑戈壁。

　　“傅老大，小沂……”姜咸则同凤宵一起留在了凛风堡，此时他正扒着城墙，眼巴巴看着裴沂骑马跟在傅麟川身后，便连一眼都没有看过他。

　　“姜咸，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定要给凤宵那厮找点不痛快。”临行前，傅麟川对姜咸道。凤宵抢他凛风堡主之位以及处处与他作对的事，他是绝不会忘的。若让凤宵安心坐稳堡主之位，傅麟川才会真的不痛快。

　　“……我明白，傅老大。”虽说如此实在不妥，姜咸还是应下。

　　“傅麟川，快走罢，磨蹭什么？”裴沂晃了晃缰绳，催促道。

　　昆仑高地下，恶人军队已出发，绵长的队伍自小苍林一直延伸至昆仑冰原之外。再不走便会落在后方，到时便赶不上前线支援。

　　随后众人启程，姜咸立在高地边缘，目送军队离开。接下来便有好一段日子见不到裴沂了，姜咸直觉心中空落，再无趣味。

　　行军几日之后，傅麟川决定扎营休整。百余名恶人军经过几日跋涉，早已疲累不堪。

　　这里距龙门荒漠不远，但也有些距离。周遭都是荒草枯枝，便连地面也全是沙土。军队中饮水不够，需得派人去寻水源。

　　裴沂趴在马背上，她已再没有多余的力气下来。这几日除去夜间休息，白日里都在马背上赶路，只要能休息，不管哪里都好。裴沂动了动手臂，那臂上的骨骼便响了两声，似要断掉一般，吓得裴沂不敢再乱动。

　　“阿溯……”裴沂小声唤道，满脸苦闷。

　　仇冽解下水壶递给裴沂，就见裴沂捧着喝了几大口，他这才将裴沂从马背上抱下。

　　“我们还需几日才能到黑戈壁？”裴沂长叹口气，有气无力道。这几日不知怎么，她总会疲累无力，许是行途艰苦有些体虚。

　　“到黑戈壁还有半程路，再有五日左右便可到了。这里是龙门边界，我们在这地方休整两日，再继续赶路。”傅麟川将绝尘牵于一枯树下，又喂了些草料给它。

　　“我饿了！”裴沂捂腹道。她几日都没有吃过一顿好饭，肚内除了水便是毫无味道的干粮，混在一起更是酸胀。

　　傅麟川递出一包干粮，被裴沂推了回去。

　　“整日就吃些这东西，我不要！”裴沂任性道。

　　傅麟川没了法子，随军的恶人皆是以干粮面饼果腹，他们所带军粮中再无其他食物，现在去哪里找裴沂要吃的东西。

　　“我去找找有什么能吃的。”仇冽拿上千机匣便往外走。

　　这附近虽是荒漠边界，但还是有些野禽走兽的。运气好的话，可以打下不少禽肉回来。

　　仇冽走出不远，便见前方树下站着一人。那人白袍竖冠，周身紫气环绕。在旁还站着几人，也皆是浩气盟弟子装扮，他们侯在不远之处，频频往这边扫视。

　　自出了昆仑，这一队浩气之人便跟于恶人队伍后方。因离得远，傅麟川和其他人并未发现他们。

　　“仇冽，许久不见。”待仇冽走近，季长清转过身面向他。

　　仇冽确实对季长清有些印象，他曾在浩气盟与其打过几次照面。

　　“季长清？”

　　见仇冽面上现出几分恍然之色，季长清便接着道：“这段时间，你在恶人谷也算是颇受信任啊。”

　　仇冽在红叶中时，也曾是浩气盟弟子，他多次为浩气盟谋事，在浩气盟中见过季长清。两人在浩气盟中从未有过交流，况且仇冽待在凛风堡将近一月有余，几乎未与外界有过联系，这季长清怎么会知道他近段时间的情况。

　　仇冽不喜拐弯抹角，问：“你监视我？”

　　季长清如平日般面上挂着笑，将一切情绪掩于之下，他摇头否认：“我不过是安插了几个眼线在凛风堡内，况且还有陆岂等人在昆仑盯着，想不知道都难。不过你想要帮恶人还是如何，与我并无多大干系。我此番找你，是想让你办一件事。”

　　这些恶人也好，浩气也罢，怎么一有事便来找他仇冽帮忙。

　　“何事？”仇冽猜不出季长清卖的什么药，便只等他说下去。

　　“以你现在的情况，我若是说让你杀了傅麟川，大概是不可能的罢。”季长清试探道。

　　仇冽默认不语。

　　“傅麟川此番去黑戈壁，是为支援。我要你做的很简单，你只要把他拖在那里十天半月，任务完成后，我便会奉上酬劳。”季长清道，“这买卖不亏罢？”

　　“我为何要应你？”仇冽反问道。他生平最不喜为人指使，他行事随心，且这事又与傅麟川扯上了关系，仇冽便更不愿插手。

　　“你是唐家堡弟子，这次你不接这个单子，那我便将任务委托给唐门，再由你去做，结果都是一样的。”季长清笑道，他知道仇冽一定会接下这单任务。

　　仇冽定定看着季长清，欲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你可以拒绝，但我也可以让傅麟川所率这支队伍永远都到不了黑戈壁。”

　　仇冽垂眸，目光有些许闪烁。

　　“好，这笔单子我接了。”仇冽终于点头。季长清特地找到他，定是与不久后的据点战有关，仇冽不想参与争斗，却不得不参与争斗。

　　“那我便等着你的消息了，还希望，仇冽你不要食言。”季长清笑道。他与仇冽匆匆道别，便跨马而去。在这里多留一分，便会被恶人所察觉。

　　仇冽一直目送季长清离去，思索着该如何应对此事。他转过身时，却看到傅麟川冷着一张脸，在不远处看他。

　　“刚才那几人是谁，耗子？是那个季长清？他在这里做什么？”傅麟川一步步走近，他虽是笑着，脸上怒意却尤为明显。

　　仇冽在一瞬间惊诧过后，很快便恢复了平静。想是傅麟川已经看到了，看他的反应，再想隐瞒也没了意义。

　　“他是专程来找我的。”仇冽道。

　　“你同那些耗子还有牵扯？”傅麟川又问了一遍。仇冽分明说过，他已退出了红叶，和浩气盟再没了关系，为什么现在又与季长清有了干系。

　　“唐家堡常接江湖上的赏金单，想要避开浩气和恶人交托的任务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