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溯水何归》血染旧城

20、战前

　　在与浩气盟交战数次之后，恶人失去了几处据点。如今除昆仑的凛风堡之外，恶人余下据点只留金水、龙门、融天、黑龙与枫华谷的啖杏林。

　　浩气盟一连夺下多个据点，士气大震。而恶人谷不只损失了据点，兵力也受到重创。

　　自季长清任扶风郡据点城主以来，在那次扶风之战后不久，又一举将世外坡攻破，与曲听枫联手，驻守于马嵬驿。

　　马嵬驿起先是恶人运输物资，调集兵马的重要之地，如今这条路线被浩气切断，恶人便渐渐被其压制。

　　恶人所属的据点城塞只及浩气盟半数，再加上大半的兵力在据点争夺战时被损耗，与浩气盟对抗时便再无法占得优势。

　　恶人谷开始着手策划据点战的消息很快便被季长清得知。阵营争斗，明暗皆有，在地方安插眼线不过为其中之一，亦是基本。季长清已确认过消息，并无虚假之处。

　　若是恶人要攻打浩气据点，以傅麟川的实力，定是其中主力之一。恶人要夺回据点，这马嵬驿便也成了首要目标。

　　季长清俯于案前，案几上铺着张据点地图，其中大半都已归浩气盟所有。马嵬驿虽已成为浩气据点，但周围皆是恶人势力，只要恶人聚起兵力反击，四面无援的马嵬驿轻易便会被夺回。

　　季长清暂时无法想出应对之策，他正被据点之事烦扰，心中不甚烦忧，全然未注意裴玉到来。

　　跟在裴玉身后的那个粉色倩影，便是随其而来的穆瑾窈。

　　“阿清。”见季长清神色专注，裴玉出声。他站在殿中已有半盏茶之久，他见季长清盯着据点地图发呆，便未打扰他。只不过季长清维持一个姿势久了，继续等下去，怕是会耽误穆瑾窈的时间。

　　季长清回过神，他一抬眼，视线便落在裴玉身后。

　　穆瑾窈站在正中，身姿袅袅，她的双剑背于身后，满面仆仆之意，却无论如何都难掩眸中脉脉温情。那是只会对季长清展现的一面。

　　“长清。”穆瑾窈细声唤道。

　　季长清并未有多大反应，而是冷淡道：“你怎么来了？”

　　“我从叶璟处得知消息，恶人会在半月后出兵前往白龙口，以此据点往东，将被浩气盟所占领的所有据点依数收回。”

　　季长清所知的消息中并没有这条，但只知道恶人行军路线还不够，若能适时掌握消息，恶人便再无反击的可能。

　　“这个叶璟是何人？”季长清问道。

　　能获知恶人谷内部消息的必定是谷中之人，且与穆瑾窈关系不菲。季长清已隐约猜到，为了确认自己的猜想，他仍是问了一遍穆瑾窈。

　　“……只是旧友。”穆瑾窈含糊道。

　　她未说实话。穆瑾窈躲闪的视线一眼便被季长清看破，不过他既已知道，问不问已无多大意义。现在只要让穆瑾窈按着他的意思走，从她身上套取恶人情报，这便是穆瑾窈现在唯一的价值。

　　“马嵬驿四周都是恶人势力，他们不先将这块寸地夺回，却将目标放于白龙口。那个叶璟的消息可确认过无误？”季长清问。

　　“这……我不知道，叶璟并未提及马嵬驿。”穆瑾窈道。

　　叶璟若是浩气盟安排在恶人谷中的一名眼线，那他所打探到的消息无非是有误或不完整。但若叶璟并非眼线，那么他的目的便是扰乱浩气的判断，用以误导浩气盟。这个叶璟如果是后者，浩气盟怎可轻信他的消息。

　　“长清，既然我们已知晓恶人的计划，便可尽早应对。”穆瑾窈急切道。

　　季长清将手覆上穆瑾窈肩头，对其回以一笑，道：“接下来之事交予我便好，你不必太过挂忧。”

　　关于叶璟，只凭他透露的这星点消息，实在无法确认他究竟站在哪边。

　　况且季长清不信任何人。

　　“恶人的消息便交给你联络，此事由你来办我才能放心。”季长清这么说，只是想稳住穆瑾窈。他虽不信那个叶璟，但总有一日，他会派上用场。

　　将穆瑾窈安顿罢后，季长清转身便收回了笑意，丝毫不见了他方才对待穆瑾窈的那般温和信任之意。他的眼瞳内沉如冰霜，叫人望而生寒。

　　裴玉一直立于季长清身侧，他一言不语，将季长清从头至尾的神色变化收于眼中。季长清的情绪在裴玉面前总是展露无遗，也仅是在裴玉面前。裴玉知道季长清对穆瑾窈并无感情，不禁调侃道：“妾有情，郎无意，还真是可惜了穆姑娘的一往深情啊。”

　　“若非她对我还有价值可言，我本不会花费时间在这样一个人身上。”季长清道。

　　“这话若让穆姑娘听见，不知她会作出什么反应。”裴玉笑得人畜无害，又补了一句。

　　裴玉还欲打趣，季长清只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便让他乖乖闭上了嘴。

　　裴玉不再玩笑，对季长清道： “近日黑戈壁浩气与恶人为矿石之争也愈加激剧，恶人出兵在即，但难免不分出兵力调往戈壁。所以此番据点战役，恶人并不会如我们想象那样难以对付。”

　　季长清如此留意傅麟川的一举一动，便是昔日的仇怨堆成的心结。

　　黑戈壁与据点，恶人不能两头兼顾，穆瑾窈的消息也并不可全信。季长清总觉的还会出些什么变故，这份无来由的不安渐涌而出。

　　“黑戈壁是次要，恶人失去了如此多的据点，必是想急于夺回。”季长清思析良久，道，“况且傅麟川此人骁勇嗜战，也算恶人谷中一名猛将，此番恶人统领中他必会是其中之一。”

　　“看来你已想好要如何了，阿清。”裴玉道。

　　“黑戈壁与据点战役孰轻孰重岂不一目了然？恶人谷中现有指挥会全数前往前线，夺回据点后，他们才有心力处理黑戈壁之事。”季长清道。

　　“傅麟川也在其中。”裴玉说的轻描淡写。

　　季长清脸色微变，只一瞬间便又恢复原状，道：“你觉得如何？”

　　“他不会参与这次争夺战。”裴玉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