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溯水何归》血染旧城

22、情愫

　　傅麟川面色阴沉，仇冽也好不到哪去。

　　若说傅麟川早便来此，仇冽同季长清谈话时，他应会发觉。但季长清丝毫没有表现，也便是说，傅麟川才来了不久，只来得及看到仇冽与季长清在一块，随后两人又匆匆别过。

　　只是仇冽因此事被撞破，来不及冷静思索，只认为傅麟川多多少少都知晓他与季长清之间的合作关系。

　　仇冽动了动嘴，最终还是道：“想要完全避开阵营的牵扯是不可能的，傅麟川。”

　　“他要你做什么？”

　　仇冽未答。

　　傅麟川一瞬不瞬地看着仇冽，突然上前一步便将他打翻在地。

　　那一拳头丝毫不留余力，仇冽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便撞上了砂石地面。他眼前一花，便见傅麟川欺身压了上来。

　　仇冽心下一惊，便以为傅麟川还欲出手，他抬起手臂便挡在胸前，想架住傅麟川下一击。

　　那手臂拦在傅麟川胸前，却被他一把挥开，他掐着仇冽脖颈俯身便咬了上去。

　　仇冽只觉得喉咙处被压制得死紧，几乎无法呼吸，下一刻，傅麟川的唇便撞了上来。他尖锐的利齿咬上仇冽毫无防备的唇瓣，同他的唇齿磕绊碾磨。仇冽的呼吸被堵滞于喉口，他喉结微动，却吐息不出一丝气。

　　这不过是单纯的撕咬，唇齿交缠间只留下凶狠的怒气，便连一点点缠绵柔转之意都未有过。

　　傅麟川仍堵着仇冽的嘴，浓郁的血腥气已在彼此的口腔中蔓延开来，带着铁锈般腥甜的气味。仇冽未细想，一拳便打在了傅麟川太阳穴上，这才挣脱了他的桎梏。

　　“傅麟川，你疯了？”仇冽朝他吼道。他从没有情绪如此失控的时候，傅麟川突然吻咬上来，这异常的举动已无疑将他惹毛。

　　仇冽随手便去擦被咬破的嘴唇，红色的血液混着唾液皆沾染上了他的手背及袖口。

　　总算在那张覆满冰霜的脸上看到多余的神情。才这么想到，傅麟川便眼前一黑，被打地歪在一旁，脑中嗡嗡作响。他翻身爬起，又将几欲爬起的仇冽给按了回去。

　　“他要你做什么！”傅麟川无法控制自己，他脑中跳出一个念头，那便是现在，在这处地方杀了仇冽。仇冽是一枚弹药，是被安排在傅麟川身边的弹药，只要浩气盟一声令下，这枚弹药便会被引燃，将恶人谷毁掉。

　　可惜傅麟川下不了手。

　　傅麟川已有了猜想，却仍不愿面对。他攥着仇冽的衣襟，将指节掐的泛白，睁着赤红双眼道：“你是不是浩气安排的奸细？”

　　仇冽皱眉，傅麟川这副样子有些过于癫狂。他抓开傅麟川的手，一字一顿道：“不是。”

　　傅麟川放开手，表情有些松动了下来。仇冽翻身而起，趁机攥紧傅麟川的手臂，反手便将那手臂扣扭到了他背后，将他面朝下压制在了沙地之上。

　　“傅麟川，我们只行进了一半的路程，你情绪这般激动，就先在这里冷静冷静罢。”

　　仇冽松开傅麟川，转身便走。

　　傅麟川仰面躺在沙地之上，他口中喘着粗气，眯眼望向顶上刺目的赤阳。他抓起一把砂土，愤力地掷回沙地之中。傅麟川觉得自己愈发地看不透仇冽这个人，自己的信任却换来仇冽屡次三番的欺骗与背叛，而傅麟川最恨的便是信任之人的欺骗和背叛。

　　“阿溯！”裴沂缩在树下休憩，见仇冽提着两只雉禽回来，她跑着便扑进了仇冽怀中，那张小脸不住蹭着仇冽衣面：“怎么回来得这么晚，我好饿。”

　　“我去将禽肉烤了。”仇冽道。

　　仇冽回来不久，傅麟川便也接着回到营地。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裴沂似有察觉，只有些奇怪地看了两眼。

　　这附近荒枯草枝不少，仇冽很快便寻来一堆干枯树枝。他生了火，将那两只野禽的皮毛尽数去除，架到火堆之上。

　　“傅麟川，你去哪了？”裴沂问道。

　　火舌舔舐着被烤的滋滋作响的禽肉，仇冽坐于火堆旁，只顾转弄着禽肉，并未多看其他人。

　　傅麟川淡淡扫他一眼，道：“明日一早我们便出发。”

　　裴沂听罢突然泄了气，这才刚从马背上下来，好容易可以在这里扎营休息两日，也不知道傅麟川想的什么。

　　“这几日赶路这么辛苦，我还没休息够，我不走。”裴沂一言不合，便闹起了小孩子脾气。

　　傅麟川没了办法，但他已决定之事并不会因裴沂一人而改，更何况现在关乎于阵营，还有仇冽这个不确定可信与否之人。傅麟川多疑，起初对仇冽所建立的信任现下也都被消磨殆尽。他深知仇冽这人不可再留，却无来由的犹豫了。

　　“黑戈壁的恶人急于求援，我们不可在这里浪费过多时间，剩下路程也不过五日左右，你且先忍忍罢，裴丫头。”傅麟川道。他知道裴沂这几日实在疲累，便如此劝道。

　　裴沂垂下头，她知道此行的重要性，便不再同傅麟川顶嘴，但面上仍留了些不爽快之意。

　　次日一早，恶人援军便整备完毕，准备继续前往黑戈壁。

　　傅麟川将水壶系于行囊旁，对裴沂道：“裴丫头，过来，我载你。”

　　剩下还有一段路程，再让裴沂一人骑马，怕是她路上又要吵闹，傅麟川便叫了裴沂，打算载她同骑。

　　“不要！”哪知裴沂一口便拒绝，对仇冽道，“我要阿溯载我。”

　　傅麟川无奈，只得随了她。

　　仇冽将裴沂抱上马，突然道：“黑戈壁之事了结后，我便会离开。”

　　这事也是仇冽临时决定，等到任务完成，要再留在傅麟川身边便没了意义。

　　一时之间，三人都未说话。

　　傅麟川不知自己心中是何滋味，他一言不发翻身上马，走到队伍前方。

　　裴沂抓着仇冽衣摆，道：“阿溯，你真的要走？”

　　仇冽点头。垂首便见得裴沂面上满是不舍，他不知该如何安慰，便将手掌覆于裴沂发顶。

　　“走罢。”仇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