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溯水何归》血染旧城

12、枫湖寨

　　季长清从浩气盟出发，一路上策马加鞭，来不及停下休息，也用了四日时间才抵达枫华谷。

　　浩气盟据点枫湖寨位于枫华谷的东南方向，整个据点建于红叶湖之上。

　　穆瑾窈已早早便候在枫湖寨前，她算准了季长清今日会到，早在据点外等待许久。虽早就过了辰时，枫林中的气候仍是冷了些。穆瑾窈踏着步子一遍遍地走着，落满枫叶的地面被鞋底踩着，发出“沙沙”的响声。

　　就这般再等了一段时间，自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穆瑾窈翘首往林中望去，在看到季长清驭马而来的那道身影，在她脸上便再掩不住那浓切的期盼之意。

　　季长清在穆瑾窈跟前勒马停下，翻身便下了马背。穆瑾窈两步便迎了上去，她朝季长清露出甜涩的神情，便连眼角都染上了淡淡的粉意。

　　“长清。”穆瑾窈轻声朝其唤道。

　　“嗯。”季长清神色淡然，面上掩不住疲惫之色。为了马嵬驿战役之事，这几日季长清除了日夜赶路，根本没有功夫休息。恶人那边大约已得到消息，自己更是丝毫都懈怠不得。

　　“我已替你安排了客房，你且先去休息吧。”看着季长清脸上的疲态，穆瑾窈不住关切着。

　　季长清对上穆瑾窈的目光，他挂心着马嵬驿之事，若不安排妥当，他是断然无法休息好的。

　　穆瑾窈看出了季长清的担心，出言安慰道：“你放心，你在信中托我办的事，我已经替你安排好了，现在你便安心去休息。”

　　说罢，穆瑾窈不容季长清分辨，拖着他的手便往寨中走去。

　　这处客房是穆瑾窈有心安排的，那扇贴着窓纸的小窗朝向枫叶湖，窗扇以一根短棍撑起，临屋下方的水流声潺潺不息。房间内很是整洁，穆瑾窈知道季长清不喜太过繁杂的摆设，便特地将多余的器具搬移了出去。

　　“长清，你先在此处休息片刻，我去安排饭食。”穆瑾窈将房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季长清坐在床沿，闭眼小憩，脑中却仍思索不停。

　　在其到达枫华谷之时，裴玉所率领的浩气军大约也快到了巴陵附近，再有十日左右，这支援军便可赶到马嵬驿。十日的时间，季长清在枫湖寨借兵赶到马嵬驿，那时，也正好到恶人军起兵。只要恶人将注意放在裴玉所率那支军队，他季长清便可攻个出其不意。

　　季长清正理着思绪，穆瑾窈便端了好些菜食进来。她将碗碟一个个摆上桌，见季长清正襟端坐，眉头紧皱，她便知道季长清又在想阵营之事。

　　“长清，吃点东西罢。这一路上你定没有好好吃饭，我准备了你喜欢的糯米糕。”穆瑾窈放轻了声音道。她的嗓音原本便清丽，现在更是带了点甜濡的味道。

　　季长清闻言睁开了眼，在那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他在穆瑾窈灼灼目光下，捻起一块糯米糕尝了一口，笑道：“这是你做的？”

　　穆瑾窈掩不住笑意，她知道季长清喜欢，点了两下头，道：“味道如何？”

　　“色润味甜，入口柔滑，很是不错。”季长清将手中剩下半块吃进口中，细细咀嚼。

　　“还有这西湖醋鱼，你也尝尝。”穆瑾窈殷勤地将竹筷递给季长清，杏眸微眨。

　　季长清又尝了口鱼肉，不住地对穆瑾窈夸赞道。

　　两人之间看上去情意绵绵，颇像心意相通的情人。不过对穆瑾窈来说也确实如此，交付真心的女子只看得到表面的缠绵。

　　自啖杏林被恶人谷攻下之后，那处据点的恶人军队时常来扰枫湖寨。燕啸曾数次率兵迎战，那恶人军队却不正面对敌。恶人几次三番的骚扰，已让枫湖寨不能安宁。

　　燕啸便是枫湖寨寨主，他曾是苍云左翼军的副统领。安史之乱后，浩气盟与恶人谷因据点之争再次起了纷争，燕啸是浩气盟弟子，受谢渊之令驻守枫湖寨。在他旗下有一支苍云精锐军，也随其一同守于枫华谷。

　　季长清这次借兵，便是为了这支苍云军而来。据他所知，这支小队虽不过百余人，却是个个训练有素的正规军队，并且苍云玄甲非一般军阵及兵器可破。只要有了这支军队援助，马嵬驿之战的胜率便会极大提高。

　　“驻守于枫湖寨之外的苍云军人数过百，我确实可以同意将这支军队借给你，只是……”燕啸停顿，继而道，“啖杏林的恶人屡次进犯枫湖寨，我便无法将全部兵力借予马嵬驿，还望长清老弟理解。”

　　季长清自然清楚燕啸的难处，那些恶人也确实是难以应付。他不需要太多的苍云军，许是对自己的战术极为自信。

　　“我安排了五十人的苍云部队随你前去马嵬驿，部队已整合完毕，长清老弟想什么时候出发？”燕啸问道。

　　“自然是越快越好，此去路途遥远，至少也需数十天。”季长清谢道，“多亏了燕城主相助，这份人情长清便记下了。”

　　借兵之事以谈妥，次日破晓时分，五十名苍云军部队便从枫湖寨出发，前往马嵬驿。

　　昆仑凛风堡内，傅麟川一掌便拍向木几，他额上青筋暴起，将牙根咬地“咯吱”作响。将他触地如此暴怒之事便是与凤宵有关。

　　那凤宵受傅麟川之托暂守凛风堡，但前日从恶人谷中传来王遗风口信，要凤宵代傅麟川接管凛风堡堡主之位。此事的意思便是，傅麟川被削去了堡主位置，他自然无法甘心屈于人下，何况还是凤宵这欠揍的玩意。

　　“傅老大，谷主不会无缘由地将你撤职，你……”这会在傅麟川旁边劝解的也就姜咸一个人，哪只他刚开了口，便被傅麟川满脸的怒气给吓了回去，只好在心里说完下半句话：“……你先冷静一点。”

　　“凤宵是何反应？”傅麟川将手捏成拳，死死地抵在木几上，他从牙缝中挤出了这么几个字，便是想知道，凤宵得到这个消息后会如何在他的面前耀武扬威，不知深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