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溯水何归》血染旧城

11、凤宵

　　眼看着马贼与唐溯相争不下，迦若只好上来打圆场。最后他以将大梁及其他受伤的马贼留在飞沙关治伤为条件才劝阻了那三名马贼的争执不休。

　　“傅麟川，你当真不需要人手？”

　　迦若本想派一队恶人守军将粮草一路护送至昆仑，岂料傅麟川丝毫不领情。从龙门至昆仑虽然路程不远，但傅麟川押送着十车粮草至少也需三日才能抵达凛风堡。据傅麟川所说，那伙明教仍有可能留在昆仑，只他与唐溯两人如何应付那些明教并护粮草完好无损？

　　“我和唐溯两人便已足够。”傅麟川道。他虽不信任唐溯，却对他的身手毫不怀疑。

　　傅麟川押着粮草车自飞沙关出发，三日后，终于行至西昆仑高地之下。

　　昆仑高地高数百米，峭崖高壁极难行走。被冰雪所覆盖着的陡窄小路紧挨着山壁，走在这种狭窄小道上需得格外谨慎。这峭路虽不至于狭窄异常，也可容车架通过，但山壁与小路上覆满了冰雪，致使道路滑陡无比。

　　这条陡峭小路并非唯一一条通往凛风堡的路程，但却是最近的一条。

　　傅麟川往上望了望沉寂的天幕，从云层中飘下了几片薄雪，若不赶快将粮草车运送上高地，一旦落雪，这条路便会更难行走。

　　一片细雪自上落下，躺到了唐溯的发梢之上。唐溯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转头便往一侧雪原望去。但那茫茫雪地上什么都没有，唐溯却仍有一种被人盯着的感觉。

　　这附近有人。

　　“怎么？”傅麟川注意到唐溯的动作，询问道。

　　许是错觉而已。唐溯回道：“没什么，走罢。”他驾着马车，又往旁侧看了眼，这种突如其来的感觉着实让他不得不在意。

　　据点内似乎一切如常，那些明教也没有继续来找事。傅麟川将绝尘牵回马厩，拍了拍它，不经意地将视线落在一旁的唐溯身上。

　　唐溯的身形有些高瘦，他身上的那套唐门刺客装束将那匀称的肌肉曲线勾勒出来。傅麟川将视线下移，落到唐溯窄细的腰际。他似乎从来没有这般仔细的观察过唐溯，之前一直对他抱有敌意，只因不清楚他的底细，也怕他对凛风堡不利。

　　唐溯的身份同他脸上常年佩戴的那张面具一样，叫人实在看不透那底下所隐藏的东西。傅麟川暗惊，意识到自己异样的举动，忙将视线收了回来。

　　“傅老大，唐溯大哥，你们总算回来了。”姜咸得知傅麟川回到凛风堡，急吼吼地跑了过来。

　　傅麟川随手捋了把姜咸的脑袋，道：“怎么，才几日不见，便想你老大我了？”

　　“是凤宵老大有事同你说。”

　　察觉到姜咸隐隐地担忧，傅麟川也不再开玩笑，正色道：“凤宵呢？”

　　姜咸往北面指了指，道：“他在那边营地等你。”

　　不等姜咸把话说完，傅麟川抬脚便往那走。

　　说起凤宵，他原本是长歌门弟子。为学独特的长歌琴剑武学，凤宵才拜入了长歌门下。待学成莫问心法后，凤宵便以与门中弟子思想相佐为由，叛出了长歌。

　　不久之前，凤宵便加入了恶人谷。他虽然才任恶人将领，经验尚且不足，但其指挥的能力在一众将领中已是出类拔萃，居于上流。

　　傅麟川到了北面营地，一眼便看到立在主帐外的凤宵。他几步上前，招呼道：“凤代城主。”

　　傅麟川故意咬下“代城主”三个字，他是想提醒凤宵，不论他的能力再如何大，在凛风堡，始终是傅麟川说了算的。

　　“傅麟川，你此行去往飞沙关，运了多少粮草回来？”凤宵背手而立，神情满是傲气，丝毫没有作为后辈而有的谦逊。比起傅麟川，两人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百车粮草，以卸入粮仓，凤城主是还想亲自点查一遍？”傅麟川出言讽道。

　　“自然用不着。”凤宵道，“不过真是没想到，堂堂凛风堡主傅麟川竟会被几个浩气明教有隙可乘。凛风堡的守卫如此无用，连区区粮草都守不住，不知傅堡主你是如何管教这些属下的？”

　　傅麟川是个自傲之人，因为几日前的疏忽造成据点内的损失已是让他异常不快。他虽已将此事处理妥善，但凤宵却如此直白地再三挑衅自己。

　　“凤宵，你虽入恶人的时间不长，气焰倒是不小。”傅麟川气笑，道，“我请你来凛风堡暂时处理杂事，可不是让你到这里来咬我的。”

　　凤宵脸上挂上了笑，道：“我从恶人谷中运来剩余的七十车粮草，加上你从飞沙关借来的百车，够我们应付一段时间了。”

　　“筹集粮草之事进行的如何了？”

　　“还算顺利。”凤宵道。傅麟川不在的这几日，凤宵派人在昆仑周边的村落募集粮草，倒也筹集了不少。

　　唯有那些被明教搬运走的粮草却怎么也找不到，只凭明教小队的那些人，根本无法将粮草从凛风堡恶人的眼皮底下转移。

　　“你不觉得奇怪吗？”凤宵突然道，“区区几个明教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一仓库的粮草搬空，你就不觉得有什么异常之处？”

　　被凤宵这么一提，傅麟川回想起了当晚的情形。他在发现明教入侵后，第一时间出来查看，除少数几个明教杀手与恶人守卫缠斗，根本无人注意粮仓处的动静。但剩下那些明教要在短时间内转移粮草，几乎是不可能的事。除非，有其他人。

　　“你是说，有内应？”傅麟川细想下，才猛然惊觉。

　　若说凛风堡内有能将粮草搬空，里应外合，且不让他发觉的浩气奸细，是一直跟随于他的恶人军，若如此，凛风堡的奸细数量便根本无法预估。

　　凤宵顿首，接着道：“只是可能而已。”

　　傅麟川突然沉默，他才肃清了凛风堡内的异心之徒，竟不想还有人混杂于恶人守军中。

　　“此事过后再说。”凤宵留意了一下四周，保不准在这营地中也混有其他眼线，若被他们知晓他与傅麟川已发现端倪，定会有所警觉，如此便不好再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