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溯水何归》血染旧城

10、迦若

　　迦若若有所思地看着唐溯，无法叫人从他那双眯缝起来的细眼中看出些许情绪，他的视线只在唐溯身上停留片刻，随即笑脸相迎：“唐溯？这名字倒是耳生得很那……”

　　这话本是试探，谁料唐溯并不避开目光，而是抬眼直视迦若。他露在面具外的那只眼中犹如漆黑深潭，那道冰冷的视线直盯得迦若后背发毛，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但却是让迦若觉得万分不舒服罢了。

　　迦若心下一惊，忙以笑掩饰，道：“也拗口了些。”

　　傅麟川在旁沉默，他知道迦若是在试探唐溯，而他自己也对唐溯抱有疑虑。但此行飞沙关是为另一件事，他可没工夫听迦若在这废话。

　　“行了，”傅麟川丢下一句便往据点里走，“说正事。”

　　迦若又暗暗看了眼唐溯，他眼中已没有了刚才那令人悚然的感觉。迦若也不再深想，转身跟上傅麟川，狗腿似地说道：“傅大堡主有什么事要吩咐小的？”

　　龙门为荒漠，放眼间除去万里黄沙，便很难再寻到一株草木。飞沙关也是同样，据点的外侧城墙是以砂石堆砌而成，一面依靠山壁。

　　据点内也是满目黄沙，不过内侧城墙与房屋皆是与凛风堡的无异。傅麟川进到殿中，才发现在里面完全杜绝了外边沧桑干燥之气。

　　殿中青烟缭绕，熏得人呛咳刺鼻。自然，这只是对傅麟川一人来说的而已。

　　一只青铜香鼎摆在殿厅中央，那缕缕青烟便是从这玩意中冒出来的。

　　傅麟川捂着鼻子，一进门便被熏得眼眶润湿。他讽言道：“分明就是个苗疆蛮子，装什么文人。”

　　迦若遣退守卫，道：“你这么火急火燎地赶来，就为了嘲讽我？”

　　傅麟川恢复正色，道：“凛风堡的粮草失窃，现如今我们已无余粮支撑。”他将一日前所发生之事告诉了迦若，包括之前那伙明教的行动。

　　“傅麟川，你……”迦若听得目瞪口呆，顿了许久才憋出下一句话来，“是堡主这个位子坐傻了？连几个明教都防不住？”

　　“我已派人去恶人谷运粮，不过听说前几日谷中刚往数个据点配送过粮草。”傅麟川没有理睬迦若，继续道，“结果我和唐溯两人还是没追上粮草车队，便只能来当面向你要了。”

　　“难不成你还想半路劫道？”迦若道，“我可以把粮草分给你，不过我可不做亏本的生意。”

　　“你小子还想趁火打劫？”

　　傅麟川还想与迦若讨价还价，两人争执不下，便有一名恶人到门外道了句：“城主，荣帮的那几车大米是不是还要给他们运回去？”

　　迦若不解，他看了看傅麟川，朝那恶人道：“那些马贼的大米不是让大梁运回去了？”

　　那恶人看看傅麟川的脸色，将脸压低了下去，似乎不知该怎么解释。

　　“荣帮？说起来我在半路遇上那帮马贼，只不过不小心就将他们那些大米给抢了过来。”傅麟川说得没脸没皮，极是无赖。

　　从马贼手中抢东西本就没什么大不了，而且傅麟川是个恶人。不过这些马贼与飞沙关扯上了关系，这便有些麻烦了。但傅麟川对其中的联系毫不知情，以他的思路来说，并没有不妥之处。

　　“那些马贼原本是流窜在龙门的匪徒，只不过……”迦若微顿，又接着道，“被我雇做飞沙关的巡兵罢了。”

　　龙门是为荒漠之地，物资与水源甚少，盗匪中分帮结派，为了仅存的物资相互抢夺。

　　其中尤以荣帮马贼人数众多，迦若自到飞沙关任据点城主一职，听过荣帮的名号。原本驻守于龙门的恶人与马贼冲突不断，后经过迦若的劝逼利诱，荣帮终于决定以外援巡军的名义，归入迦若麾下。

　　这之后，飞沙关的恶人守军负责驻守据点周边，而荣帮马贼则负责其余龙门地域的巡视。作为飞沙关的巡军，迦若自然是以一般守军的俸粮供给。如此一来，既可平定龙门盗匪的横行之乱，亦可加固据点防守。

　　在傅麟川看来，迦若为人散漫，但在处事上却知人善任。

　　“傅麟川，你需要多少粮草？”迦若问道。

　　“你看着办。”傅麟川道。他是来借粮的，且飞沙关亦要抵御浩气来袭，这数量不可过多，也不可太少，只要解决了眼下的麻烦便可。

　　“你倒是挺不客气。”迦若道，“赵连，你带傅堡主去粮仓运百车粮草出来。”

　　那叫赵连的恶人守卫领命，对傅麟川道：“傅堡主，跟我来罢。”

　　“傅麟川，小心那个唐溯，他可是很有问题的。”迦若对傅麟川提醒道。

　　傅麟川回头看了一眼，道：“我知道。”

　　迦若摩挲着下颚，朝那名立在门外的恶人守卫道：“那三个马贼如何了？”

　　“他们还在飞沙关内等着城主要说法呢。”那恶人答道。

　　这件事从头至尾便是个误会，傅麟川是迦若相识之人，劫了荣帮的米粮，还打伤了他们那么多弟兄，是该好好安抚一下。

　　“随我去看看。”迦若起身道。

　　傅麟川到了粮仓前，唐溯已等在了那里。待恶人将十车粮草装捆完，傅麟川便上前细细检查了遍。

　　这时迦若领着那三个马贼过来，他见这边已完事，对傅麟川道：“我已派人去找荣帮的那些人了，傅麟川，你将劫粮之事详细地讲一遍。”

　　那三个马贼一见到唐溯，眼中都能喷出火来，但因忌惮他的身手及荣帮与飞沙关的关系，并不好发作。那些被唐溯解决的马贼现在不知生死，荣帮失去了几十号弟兄，自然不肯善罢甘休。

　　傅麟川则不以为意，对这些马贼的紧咬不放也表示了不屑：“不过就几车大米而已，马贼就是马贼。”

　　“劫粮之事和傅麟川并无关系，是我擅自决定的。”唐溯开口道。

　　“你杀了荣帮那么多兄弟该怎么解释？！”那马贼再忍不住，愤然问道。

　　“我并未下杀手，只不过他们也伤得不轻便是了。”唐溯平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