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云朝絮絮》半兮泽

3、傅家 傅家的老宅

　　傅家的老宅颇有些年头了，建筑风格仿的是明代建筑，气势恢宏，从外面的大厅庭院到东西厢房，都承袭了傅家祖辈的建筑要求。因着现在的当家主母，傅家明面上的话事人，也就是傅苇絮的外婆是典型江南女子，偏爱柔美的东西，对于装饰建筑也喜好苏州园林那样精致的景致，以至于这些年翻修的楼房，增加了些细节，让原本硬朗的建筑，多了些柔美的气息。
　　傅家家大业大，虽然家里人多，但是因为一些生意和其他事情的耽误，平时宅子里多住的是傅家的女眷。傅苇絮也不爱住在老宅，上大学那一年，坚持搬到了外面住，这也算是从傅苇絮回到傅家后，凭着自己的意愿唯一成功的一件事。现在也就家里有隆重晚宴的时候，回来看看长辈。
　　今晚过来，是跟着小舅舅傅初和回来的，也没有什么大事，大厅里都是些常住宅子里的老面孔了。
　　大厅里站了好些人，傅苇絮外婆白韵清坐在正中间，傅苇絮还没有走到正厅，陈锦就迎面走过来了。
　　“小絮，快过来。”陈锦的声音透着些许兴奋，一张脸红扑扑的，脚步快而不乱。
　　陈锦是傅苇絮外婆亲妹妹的女儿，也是傅苇絮回傅家认识的第一个女孩子，只是她才十八岁，却已经按着傅家的规矩嫁人了。因着还没有到法定领证的年纪，家里只简单举办了婚礼，等到陈锦年满二十周岁，再正式入傅家家谱。傅家虽早早给家里的子女安排了亲事，却也不强迫在其年满法定结婚年龄前入洞房，或者生育子女，所以现下的陈锦还像个小女孩一般。陈锦从小养在傅家，傅家家风古板，陈锦却难得性格开朗，丝毫没有被傅家家风影响。
　　傅苇絮见着陈锦，面上也浮起淡淡地笑意，并未接陈锦的话，朝着她点了点头，便径直走到白韵清的面前，行了一个礼。
　　“外婆。”
　　说完，结果旁边人递过来的茶，给白韵清敬了一杯茶。
　　白韵清接过茶喝了一口，傅苇絮见状，接着给其他的长辈一一敬茶，好一会儿，才结束这繁琐的礼节。
　　傅苇絮习以为常，心里也没有不耐烦，等白韵清说可以坐了，才转身找个椅子坐下来。
　　“初和，你好些日子没有回来了，是不是工作太忙？都瘦了。”白韵清看着坐在一旁的傅初和，眼里都是心疼之色。
　　虽然傅初和不是白韵清亲生的，但是从小养在身边，感情也亲厚。傅初和是傅家唯一的直系子嗣，傅初和上面其实还有一个哥哥，不过是旁系过继过来的，所以地位自然也没有傅初和来得名正言顺。
　　“谢谢母亲关心，最近工作是有些忙，不过过段时间，可以得空给自己放个假，还算清闲。”
　　傅初和回道。
　　白韵清点点头，转头又问傅苇絮，“我知道你是个懂分寸的孩子，今天的事情也是让你自己做主了。宋家那边刚刚给我来信说，彦之那孩子对你很满意，你呢？”
　　傅苇絮闻言，低眉让人看不出她脸上的神色，开口道：“外婆，小絮的婚事按傅家规矩办就好了。”
　　“怎么？我问的是你意思。”白韵清说道，喝了一口茶，又继续道：“虽然我们傅家在有些方面是传统了些，只是这件事我是同意了你的母亲，婚事按你自己做主的，这时候就不用拿规矩说事了，规矩不管用。”
　　“小絮觉得宋先生很好。”
　　傅苇絮的话音刚落，在场的长辈就低头纷纷议论起关于宋家的婚事了。
　　见长辈提及婚事准备，傅苇絮暗自笑了起来，果真如送彦之所言，可能过不了多久她傅苇絮就要成为宋家的媳妇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原本一家人安安静静地吃着饭，陈锦坐在傅苇絮旁边一阵干呕，还以为是吃坏了东西，结果特地叫来家里的私人医生，诊断结果是陈锦怀孕了。
　　得知这个消息，因为呕吐而面色苍白的陈锦，脸上染了一些红晕，家里人都是一阵恭喜声。
　　傅苇絮跟着其他人说了一声恭喜，神情有些复杂，陈锦今年才刚刚十八岁。
　　傅家宅子坐落在郊区，周围的建筑大都是古朴的明代建筑，夜晚的空气很好，许久没有回老宅，傅苇絮很想念以往常去的阁楼，吃过晚饭后，就一个人过去了。阁楼的位置很偏，一般那里没什么人。
　　头顶上是大大的月亮，傅苇絮依旧神色不定。
　　她的手上有个白玉镯子，是她母亲临死前留下的唯一的遗物，当时穷疯了的傅苇絮看见镯子的第一眼，心里盘算的却是这个镯子值多少钱，能维持多久的生活。本来是准备拿去卖的，结果在去的路上就遇见了傅家来接她的人。镯子也就一直留下来了，戴在身上也不是因为要留个念想，只是当时天真，怕万一日子又穷了也有个寄托。这一戴，也就成了习惯。
　　一边想着，听见一阵脚步声，傅苇絮转过身就看见陈锦开心地走过来。
　　“小絮，我就知道你在这里，每次回家你都来这里。”
　　陈锦的声音清脆，有着少女独有的青春气息，傅苇絮看着陈锦有些冒冒失失地，忙走上去接她。
　　“你都有身孕了，走路好好走。”傅苇絮说着。
　　“是啊，我好开心，我竟然要当妈妈了，我之前就想过，可没想到这么快，只是孩子他爸不能第一时间知道这个消息。”
　　陈锦本来高昂的兴致突然的冷却，傅苇絮不擅长安慰别人，看着陈锦伤心，也只淡淡地说了一句：“没事。”
　　“小絮，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可以不嫁的。”陈锦看着月亮，轻轻的说。她双手捧着自己的脸蛋，眨巴着大眼睛，活脱脱一个未成年少女，嘴里却说着十分成熟的话，傅苇絮看着她也不打断。
　　“其实去年长辈让我结婚，我也接受不了的。虽然傅家的规矩不容打破，可是！”陈锦的情绪有些激动，声调也突然提高，空气中回荡在陈锦的声音。
　　傅苇絮凝目看着她，轻声说道：“陈锦。”
　　陈锦冷静下来，笑靥如花。
　　“没事，我也就说说而已，其实现在我也没什么不满意的。傅承挺好的，对我也好，可能现在唯一遗憾的因为工作关系是他一年只能回来一次。”她继续说道：“只是，你不一样，别把自己给毁了。”
　　陈锦说完，也就离开了。
　　她的脚步很慢，不像平常那样欢快，傅苇絮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也不叫住她。
　　今天的事情，不知道是刺激了谁。
　　傅苇絮回房的时候，正好碰见和长辈们说完话的傅初和。
　　夜晚的空气有些凉，傅初和穿着很单薄，一件白色的衬衣在夜色中看起来有些萧索。
　　“小舅舅。”
　　傅苇絮停下脚步，唤道。
　　傅初和点了点头，说道：“你先跟我过来。”
　　傅初和去的地方是傅苇絮原来所在的阁楼，绕了一大圈，又绕了回去，傅苇絮内心有些无奈。
　　灯笼昏黄的光洒在地上，月亮的光芒也格外亮，有几处的亮光都是白色的月光。
　　空气中散着香烟味，傅初和深吸一口烟后，将只吸了一口的烟灭掉了。
　　“长辈安排的相亲我是今天才知道的。”他转身看着傅苇絮说道。
　　这件事傅苇絮自己也知道，在小舅舅还没有说之前，他近两年工作越来越忙，回老宅的时间也少了，自然家里的事情他不可能都知道，更何况，她觉得这件事傅初和知不知道，都没有什么关系。
　　“可能会结婚的。”傅苇絮抬眼看着傅初和，说道。
　　“你接受这次相亲？”
　　“嗯。”
　　傅初和点了点头，抬头看了看傅苇絮的脸，眼中闪烁着让人看不懂的光芒，轻声道：“小絮，这事别勉强。如果你不愿意，小舅舅会帮你”
　　他的声音很冷冽，让傅苇絮有些发愣，顿时抬眼看着傅初和。
　　他和自己的母亲长得一点都不像，虽然是兄妹，母亲是典型的古典美人，骨子里的傲气即便是受了穷也没有一点消逝，而傅初和的眉目也不知道生得像谁，精致得很，气质冷冽，浑然天成的贵气是母亲身上没有的。
　　不管他怎么说，许久没见的小舅舅的见面礼，确实来得不怎么样。
　　“我没有。”傅苇絮一字一句说道。
　　难得的，她笑得很灿烂。再次强调道：“谢谢小舅舅关心，我没有勉强自己。”
　　“小舅舅，最近工作顺不顺利？许久不回老宅，甚少见你，平日你多关心一下自己的身体，别老是抽烟了。”闻着傅初和身上的烟味，傅苇絮提醒道。
　　傅初和见她这么说，也不恼，“丫头，你倒是长大了。”
　　第二天，傅苇絮回了自己的公寓，因为是周末，最近的课也不太多，也不用总往学校跑。正准备出门买点东西，打开门，就看着宋彦之穿着一身休闲，笔直地站在她家门口，嘴角带着温和地笑意。
　　傅苇絮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这个人，还没有开口，宋彦之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准备出门吗？”
　　傅苇絮望了望他，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
　　“喜欢赛车吗？”
　　宋彦之笑得温和，只是嘴角淡淡的笑意，不过傅苇絮心里有些抗拒，她记得她和眼前这个人并不熟，而且昨天的会面，这人一脸的疏离，今天像是带了一个面具似的，如果不是，就是脑袋抽风了。
　　“你如果准备邀请我的话，对不起，我没空。”傅苇絮淡然说道。
　　宋彦之见傅苇絮一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神色，也不生气，自顾自说道：“昨天晚上，家里长辈说你对我很满意，看着趋势，你是要嫁给我的。”
　　“你消息还挺灵通的嘛，如果家里这么安排的话，我会和你结婚的。”
　　没想到傅苇絮这么回了他的话，宋彦之也不笑了，正色道：“如果你不想我们的婚期提前的话，今天还真得和我出去一趟。”
　　傅苇絮挑了挑眉看着他，“我家的地址，你查的？”
　　“我还没那么无聊，早上起来我妈说你很满意我，给了我你家地址让我找你约会，怎么样？赏不赏脸？”宋彦之问道。
　　“等下。”傅苇絮关上门，顾自进卧室换了一身轻便的运动服，便跟着宋彦之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