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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1 5.2 ...

  •   『潇湘馆』一别,宝庆儿一直在眼巴巴的等待消息。虽然三千跟七千他们都说她那种一厢情愿的交易很白痴。可她却总是嚷嚷着“我乐意!我相信奇蹟!”

      后来,事实证明了奇蹟有时就是为“白痴”保留的。她相信,奇蹟便出现了。纵使那个奇蹟……跟她憧憬中的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一二三四五……五四三二一……”
      夕阳残照,晚风煦煦。宝庆儿像鼹鼠一般遁地而逃了几个时辰后,终于出现在『绿雾楼』畔的水池旁。她很沮丧,头垂蜷起的膝盖上掰手指!

      每个指头上的纹路她都看得很清。十根指头上的圈圈一共有九个。九个圈,就是九个斗。她很小的时候就听人说:一斗穷,二斗富,三斗四斗卖豆腐,五斗六斗开当铺,七斗八斗把官做,九斗十斗享清福。

      可那是封建迷信。因为……她有九个斗,却偏偏不能享清福。

      『光禄大夫』
      把指头掰到泛疼。宝庆儿终于从犄角上的大石头上跳下来了。她用树枝在地下写了大大的四个字。
      这四个字,代表着她好吃懒惰,游手好闲的美好生活……很快就要被人扼杀了。

      扭过头,她向『绿雾楼』上望。那一襄,卫寒瑿的笑还是淡淡倦倦的。若然距离不是那样远,又或者她的耳朵能多一点点灵敏。她就会听到,在那样的笑容之后,有人正解答着她心里翻江倒海也想不透的一些东西……

      “皇上这旨……是否下得险了?!齐宝庆无非是个不经世事的小子,饶是多了些机变跟胆色,也始终难堪重任。更别提她并无功名,一下子给破格任用为堂堂二品大员!这消息传开,要如何安抚朝中上下的非议!”

      “爱卿想知道原因!?”

      “臣……臣不敢!”

      “呵!不敢……不敢啊……这两个字朕每天听,听得耳朵都起了茧子。只可惜,这两个字爱卿们口里说得溜,心里却怕早已忘了!”

      “臣惶恐!”

      “惶恐!哼……惶恐么?!怕是严宽挑一下眉毛,你们也比现在来得惶恐吧!”

      “……”

      “呵!爱卿莫怕。朕不是怪你。我朝自太祖皇帝开始就遗了个陋习。每代国君任上,总要从左右二相之中选一族门下的女儿为后为妃。这原是太祖他老人家拉拢近臣,以示恩赏的法子。可用得久了……却渐渐变了味道!我父皇最宠爱的齐妃是前任宰相齐闵族下。齐家借着她的势把持朝政多年,险些到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境地。而后父皇猝死皇叔即位,又偏偏看上的还是齐家的闺女!从前母后总说我元家转出痴情种子……想想,若不是那齐菀自己跟人私逃……恐怕这会儿皇位上坐的是谁,还未可知!”

      “皇上是要把严家……”

      “呃!自然不是。朕自登基,前后也封了两个严家的闺女为妃。对待严卿,朕还是倚重的。可怕只怕朝廷里的有些人为寻攀升,不择手段……到头来,反倒是害了严卿家啊!”

      “可那齐宝庆她……”

      “朕知道这齐小子论及才德皆不出众。可偏生她说的话朕喜欢听。她说过,不懂得怎么满朝的文武不怕皇上倒要怕宰相……朕听了后也想了很久未曾相通。不如……爱卿你来替朕解解这个题!?”

      “臣岂敢!臣有罪!臣该死!臣不该……”

      “够了!不用再学了!”卫寒瑿转过身来打断。惟妙惟肖的模仿戛然止住。

      阴暗的角落里,那两个黑衣人沉沉地垂下头。卫寒瑿走进他们,那久病孱弱的身子上竟也带出股让人畏惧的气势,就如同一根缠人的藤,绵绵地攀绕而来,不知不觉便足以勒得人窒息……

      “这次的事,是我大意了。但小宝儿是绝不能当官的。你们要记得,她当官的时候,便是你们离开卫家的时候,懂了么!?”

      他开口,角落里的人僵硬地单膝跪地。
      双手接过了一块刻着卫家印记的牌子后,叩头退出去。门外侯着的卫七千紧接着走入。蹙了蹙眉问
      “少主把影卫都召来了?!”

      “嗯!”

      “有这必要么?!只要您说一声,宝庆儿一定不会答应。”

      斜过眼,翡翠一样的瞳中闪过些什么。他道
      “是么!?你真确定我说一句她就会听!”

      “那当然,她向来最怕您!”

      卫寒瑿卷起唇角笑
      “你不了解她!”

      七千愣了。稍一慌神的功夫,又听到寒瑿问
      “对了。南行李家的人,你可都打点妥当了!?”

      七千马上回答
      “妥当了。按着之前说定的,今儿一早就从南行的分号上把银子都化了去。挨打的那个李三公子,也已编入咱们卫氏门下!”

      “好!”寒瑿顿了顿。跟着用淡淡的声音说“那就派他去西域吧!”

      “嗄!?西域?那么远……”

      “我不想这事再出纰漏!”

      会意的点点头。七千刚想转身离开,却忽又记起了什么似的扭了下头道
      “少主还是不肯告诉小宝儿那件事么!?”

      “我永远都不会告诉她!”

      那回答要紧了每一声每一韵。七千打了个寒颤。念了句
      “养了十年了。少主难道想放手不成!?”

      “我永远也不会放手!”卫寒瑿跟着道。然后又探头瞅了瞅楼外,声音缥缥缈缈地说“我只是在等她放手罢了!”

      “小宝儿不会的!”

      卫寒瑿又笑了笑。重复
      “你不了解她!”

      “你不了解她/他!”
      那声音跟楼下的叠在一起。宝庆儿踩在『光禄大夫』那个『夫』字上面仰头,就看到三千抱着下巴故作神秘的摇头。

      “少主在你跟前是什么样的,却未必在旁人面前也是。我听说潇湘馆已然被少主交给别人管了。等把柳诗带回来……她就要从最低等的姑娘做起!”

      三千沉重的说。宝庆儿听了耸耸肩膀
      “那也没什么错啊!我也就是好奇问一句,路是自己走的。坑是自己跳的。她既然做了选择,那跳下去是摔死淹死还是烧死……也就由不得自己了吧……”

      “啧!”三千一迭声的叹气“也难怪你能在少主跟前晃悠了这么多年。原来……也是个狠心的!”

      宝庆儿跺脚甩头,大声抗议
      “有句话你没听过?!”

      “呃?!”

      “人必自爱则人恒爱之!”

      三千抓抓头想了很久
      “嗯……好像听过……又好像没有……这话谁说的?!”

      “宝子!”
      宝庆儿用手一指自己的鼻尖儿,大笑。

      三千却比她笑得还凶。驳道
      “什么宝子,我看是包子吧!”

      在她的包子髻上揪了一把。他马上跳起身来逃。他逃,宝庆儿就颠颠地在后追。明知道人矮腿短还是拼死咬住不放。玩闹了半天,三千也见了汗,只好求饶说

      “好了好了!别忘了你还让我打听了一桩事儿呢,累死了,可没人告诉你了!”

      宝庆儿一听,马上刹住脚
      “还有事儿?什么事儿?”

      三千翻白眼。
      “不就是你让我打听那个被严雷痛揍了一顿的那人是什么来历么!”

      宝庆儿恍然点头
      “对哦!那倒霉蛋是谁啊!?”

      “南行茶铺的少东家,姓李!”
      三千回答。然后问她

      “对了,我还没问你打听他干嘛呢?!”

      宝庆儿抓抓头,皱巴起一张脸来苦恼道
      “我在想呢!那天回来的时候,我好像想到那倒霉蛋有什么地方古怪来着。可你动作这么『龟』,隔了这么多天才打听出消息来,害得我又忘了!”

      三千气得跺脚
      “你猪啊你!自己脑子里事儿还能忘了!”

      宝庆儿腰杆一挺,肩膀一晃。
      “这叫灵感,灵感懂不懂。一般书画大家也是这样的,同样的画儿隔一天让他画都未必能画出!”

      “真能往自己脸上贴金!”

      “嗟!你居然敢这样说我,不怕本大人一声令下把你拖出去砍了?!”

      闻言,三千猛一愣。
      脸煞白的凑到她鼻尖儿前贴上。哇啦哇啦的喊着
      “什么!?你……你决定答应了!?”

      宝庆儿眨眨眼,又点点头
      “圣旨上说的明白啊。我要当官就能奉旨亲审『齐襄一案』了。管他怎样,先救人再说!”

      “小祖宗!哪儿那么简单!你就算救出了人来,以后可怎么办!”

      “辞官不做,退隐江湖呗!书上不都是这样。一个胸怀大『智』的有为青年为朋友两肋插刀,不惜打入昏暗的官场……历尽了千辛万苦把朋友搭救出来后,就挂冠而去,从此畅游于山水之间……”

      “那少主呢?!”

      忽然,三千打断她。
      美好的憧憬生生的被破坏了。宝庆儿扭过头来,莫明其妙的瞪大眼说
      “关老大什么事!?”

      三千看她的眼光变得很奇怪。咕咕哝哝半天才说
      “你从来没想过他么?”

      “我经常想啊!刚才还想他要是知道我要去当官准要骂人!搞不好还要甩我耳刮子……”

      三千笑了。重复说
      “你不了解他!”

      “要那么了解干嘛?他会开心点么?!”
      宝庆儿恹恹的甩手道。
      三千一闪神,就在她转身的时候猛地想起了挂在少主书房里的那副字

      『难得糊涂』

      5.2

      而后发生了一些事,让宝庆儿明白她或许是真的不太了解寒老大。

      好端端的一个人,忽然就变得蛮不讲理了。他不准她当官也就罢了,还把她从头发稍到脚趾头骂了个遍,甚至指着她鼻子冷冰冰的恐吓“你要当官,以后便别再进卫家大门!”

      宝庆儿想,老天安排人与人相遇其实是用心良苦的。比如今天这场景,换成别人,自尊给这样扔在地上当馅饼踩早就承受不住了。幸好她人老脸皮后,咬着牙切着齿终于还是忍下。

      她很冷静地撒腿就跑。
      拒绝在听到更多的无理指责。老大破天荒的追着她出了院子,偷瞄了一眼的时候,她发现老大的脸白白地跌倒在墙角。

      那个瞬间,宝庆儿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抛弃了送它直上云霄的人,选择了海阔天空的自由……

      自由以后,她漫无目地地街上游逛。逛到两脚发酸的时候,身体像是被有意识的牵引到了一家酒馆跟前。

      她想起很多人逃家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大醉一场。
      然后,就撩起袍子迈步走了进去。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据说越是想要买醉的人,越是难散清醒。可这句话,似乎也错了。要了一小壶杏花酒。她就着福袋里面的蜜枣儿喝不到三杯,便翻着白眼倒下了。

      世界黑下来的刹那,她依稀听到了谁的笑声……

      她身上的汗毛整齐立正,彻底昏过去前说了四个字
      “真够倒霉!”

      清醒过来时,已是深夜。手腕脚踝上的束缚捆提醒着她的情形有多不乐观。而她全身又麻又疼。扭也不是,动也不是,只好乖乖的躺在张散着杏花香的软塌上发呆!没有灯,眼前一片漆黑。嘴里的破布,撑得脸颊麻木。

      她呻吟着,不住在丝褥上磨蹭身体。不知不觉,竟累的睡着了!

      “嗯……疼……”
      不知是过了多久。朦胧间有人在摇晃她的肩膀,她一激灵。砰的弹坐起身才发觉手脚的束服已被松开。惊慌的四下打量,猛地扭头,视线就被一双男人的眼睛挤占!

      “啊!!你……你……你不是……!?”

      她又怕又惊。边蜷起腿儿向后退,边拉开距离仔细端详:
      烛火跳动着。昏黄的光晕下,小室显得很温馨。那男人斜倚在床畔默默的盯着她。一双窄长的眸子,看上去无比干净。

      “九王……王……王爷!”
      连喘了几口大气。她终于唤出了那人的头衔。

      而凝视着她的眼睛,也在这时候渐渐变得神色诡异。宝庆儿下意识的猛往后躲。越是躲,越是觉着自己好像只被送到老虎嘴边的小羊羔……

      九王爷也没有像从前那样和蔼的笑。
      反倒是倏的扑了过来,他周身散着浓浓的酒气,躁气。

      “你……你要干嘛!?”

      宝庆儿尖叫。躲闪不及,她的小嫩爪被捉住。九王爷竭力维持着震惊,在上面飞快的写下了答案……

      静静地辨别出那些笔划后,宝庆儿脸儿唰的白了。从九王爷异常发热的大手中抽出了腕子后,忙不迭跳下床双手抱在胸前道
      “不会吧!怎么这么土的戏码就会被我碰上!?就算有人要陷害你,也该抓个真女人好不好!干嘛我就这么倒霉,被……”

      她絮絮的说着。九王爷倚在床边,却摆头打断。他手指摇了两下,直指向她。宝庆儿遂讶异起来,不可置信的重复
      “什么!?你是说……他们不是要害你,而是要害我!”

      九王爷点头。宝庆儿却更迷糊了。

      事情过了之后,才弄明白那晚原本是出“一箭双雕”的好戏。

      她说了实话,当了官,还要审齐襄案。严家怒了。就把她跟九王爷下药后至于一室。

      这样做,既能坏了九王爷的名声,又能质疑他保举她当官的初衷。更有甚者,还可以借机挑拨九王爷跟封霄的关系……(当然,这是因为潇湘馆一别,她早已被严雷认定为某某大人男宠的缘故)

      宝庆儿不得不佩服:奸臣也不是随便当的。这种诡计,让她事后想想都要半天才能想通。可人家严宽就想到了,而且做到了。只可惜……他选择的对象不太对。终归还是没能把这戏唱得完满。

      “喂,王爷!您是不是被下的是春药?!”

      敲了下四面不通的墙壁跟上了铁锁的大门之后,宝庆儿咬牙把手臂抻长到九王爷跟前。

      王爷虚弱的抓起她的腕子,带着灼热在她掌心写道
      『是』

      宝庆儿脸一苦。又问
      “那……那是什么春药你大概……知道吧!?我是说……是不是那种非得那个那个……不然就会那个那个的强烈春药?”

      王爷斜睨了睨她比着脖子的手一笑。缓缓又写
      “无碍。我已行气散出大半。”

      宝庆儿听了一激灵。趁他不被把腕子抽出来。思忖了些什么,又笑呵呵地凑上前。

      她猛地喊了句
      “王爷!有人来救咱们了!”

      九王爷下意识的扭头。

      失神的瞬间,被她从身后举起的花瓶儿砸中的前额。鲜红的血,淌过他的脸颊。倒下去前,他见宝庆儿双手合十的在他耳畔拜着说
      “对不住啦王爷!为测安全,只有先委屈你啦!你放心,明天要是有人来的时候,我会跟他们证明你跟我的清白的!”

      他整个人一震。脸上似有道光蒙过。可人,还是昏了。药性加之外上双重作用,就这样前所未有的酣睡沉沉。

      而“凶手”齐宝庆也在半株香后得到了应有的报应。她发觉,原来今晚被下了春药的不只有九王爷,还有她自己!

      热,又干又燥的热感窜在血液里。她才一察觉,便很快失去了控制,一脚把九王爷踹下床榻后,她开始倒在上面左右打滚儿。骨头里似有蚂蚁在搬家,又痒又麻偏却抓不着。她难受,很难受。只得用双手在身上胡乱挠爬。

      好久好久,她整个儿人就像是只小猫儿在床上咿咿呀呀哼不停。袍子,烂了!内衫,破了!发髻,松了!眼神,散了!一袭袭的热浪轰烤过后,肩颈上裸露的大片肌肤也是粉红的。

      “热……热……热死老子。”
      毫无媚态的呻吟声迭迭攀高。

      就在她承受到了极点,流淌出两行暗红色的鼻血时,那扇被紧紧锁着的大门——

      终于开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5.1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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