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1 4.2 4.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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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九爷？”
好容易略去了那个“王”字。宝庆儿一把抓了竹签，又惊又喜的起身。没想到：今晚那个神秘的大人物，就是跟她有过一面之缘的九王爷。扭头瞅了瞅封霄，她感激的笑了。
永信侯陷害齐氏商行这事儿，她已经弄懂了始末。起先燃了手里的龙涎香引起京城轰动，除了是意气也是打算借机攀附个有用的大人物。
她承认，自己的头脑简单。看到永信侯找严宽做帮手，只想到照葫芦画瓢。虽然三千他们都说严宽这人是权倾朝野，可她还是没放弃。她想：再大的官也是官。好歹头上有皇帝！而且这个不算昏聩的皇帝，恐怕也没有多喜欢如今“权倾朝野”的严宽。
所以，她求到封霄。
用“奇香”做饵希望能吊上个有用的人。而想要吊的第一人选，就是九王爷！
九王爷无论是身份地位都能跟严宽抗衡，加之和封霄又走得近，可说是再合适不过。但，封霄却一口驳了她，说“王爷向来秉公。最讨厌结党营私那套”
她本来很失望。但还是不死心的发挥小强精神等待。
没料到——
封霄却玩儿起“惊喜”这套。声色不动，竟把这尊真神给请了来。她喜上了眉梢，忙不迭满脸狗腿的拉着九王爷坐。忙前忙后的捧着笑脸，只差没直接抱着人家的大腿叫“外公”。许是她那德行把封霄惹得更火了。
远远盯了许久，那小子还是没近前。只是用余光不停的对她挤眉弄眼。宝庆儿想了半天没琢磨出所以。索性干脆忽略起他，专注的跟九王爷讨近乎。
没话找话，是一门艺术。
基本功就是要求脸皮够厚。可饶是两世为人，锻炼超长的宝庆儿也是有极限的。在她自己对着自己巴巴讲了半株香后，她终于忍不住了。
狗腿表情一扯扔在脚底下。直接瞪着眼睛问
“九爷，我做错了什么，您要把我当成不存在！”
九王爷一怔。双目出神的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转了头去，对着坐在身后那桌的几个护卫睇了个眼色。其中一个穿黑袍子的就淡笑着走了来对宝庆儿说
“小哥误会了。九王爷不是看不起你。而是口不能言！”
“口不能言？！那不就是哑……”
宝庆儿吃惊的一捂嘴。
跟着就皱起眉头把脸贴过去凑在王爷跟前，压低了声半信半疑说
“不可能吧！这么大的事儿，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九王爷沉下眼默认。旁边那人则冷笑了一声。
“因为当今皇上不许人议论此事！”
“议论了会怎么样？”宝庆儿还沉浸在那股惊讶里，两眼直勾勾的黏在九王爷身上。
跟着，身旁的空气仿佛倏的冷了。那人回她
“议论，就死！死无葬身之地！”
“嗬”宝庆儿一抽气。倏的打了个寒颤。静默了一下后，猛地拉住九王爷放在桌面儿上的手。“王爷，我……我不是故意的！你别把这事儿告诉皇上行么！？”
九王爷对她笑笑。笑得人心窝都暖了。她打量着眼前这人，心思忽从畏惧变成了怜惜。一个不会说话的王爷，还要成天在朝上朝下奔波。想来，那日子也一定不好过……
想到这儿。她忽然眼睛发亮的捏了捏九王爷的手，振奋的说
“王爷你很了不起！很让人佩服！”
可能是她话说得太莫明其妙了。九王爷跟旁边那人都笑起来。宝庆儿见到，有点儿糗的挠挠的头。撇开头，缩开手的时候，旁边那人问她
“小哥不是封大人的朋友么！？怎么不见封大人过来同坐？！”
“他啊！”宝庆儿摸摸鼻尖儿“他被我给气跑了！”
“哦？”
那人挑挑眉梢。宝庆儿这才发觉他这护卫竟比主子长得还气派。剑眉凤目，五官的棱角又分明。不经意间，似能流露出一种慑人的风采。
于是宝庆儿猜道
“你……不是王爷的护卫吧！”
那人跟九王爷交换了个眼神。含笑反问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宝庆儿托起下巴回道
“不是嘛……我想问问你是做什么的！如果是嘛……我想用双倍的银子请你来我家做工！”
“哦！？为什么？”
“因为你有架势啊！”说着，她还特别晃了晃肩膀比划。“有你这样的人往身后一站，看着就提气！”
那人大笑。摆摆手说
“不巧的很。在下并非护卫，只是王爷的江湖朋友！”
宝庆儿惋惜的点头
“哦！我猜也是……你是个武林盟主的料，那……我敬你一杯。”
说吧。她一饮而尽。那人陪着也喝了一杯。两人又山南海北的聊起一些事，很有些相见恨晚的感觉。
酒灌下五分醉。宝庆儿才想起了正事。没有迂回的点拨，单刀直入说
“城里前几天的那股异香，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闻言。九王爷与那黑衣男子都一怔。笑意在嘴角凝住，看她的神情也严肃了几分。宝庆儿料想到他们有如此反应，倒也不很紧张。只是按着先前的打算，坦白道
“那香就是龙涎。是我有意燃来鸣冤的！”
九王爷瞧了眼身旁的黑衣男人。男人问
“不知小哥鸣的是什么冤！”
“齐襄一案！”
“那么小哥现下挑明此事是为了……”
“请九王爷相助，为齐襄平反昭雪！”
“小哥凭什么以为王爷会答应！？”
“做个买卖嘛。龙涎异香这事儿现在也算是皇上的一块心病。如果王爷肯帮我，我愿将手上余下的龙涎尽数献上，由王爷转程皇上。”
那人大笑
“为一些小小的香料开罪侯府……这买卖岂不吃亏！”
宝庆儿却歪头掰着手指数
“亏么？不会吧。我听说异香这是已经传得四海尽知。下个月回鹘等国来朝，怕也要拿出来挑刺儿。怏怏大梁……如果连个香料的出处都寻不出，难道不让人笑？王爷帮我，一来伸张正义，二来解了皇上的心病，三来护了大梁的脸面……这个酬劳很丰厚啊！？”
那人又跟九王爷换了个眼神。摇摇头饮下一杯酒道
“这事背后要只是永信侯府嘛……倒也合理。可当今的左相严宽却是朝廷重臣，为了一个齐襄开罪他，恐怕……”
宝庆儿听到。眼神闪过些懵懂，嘟起嘴巴
“其实……说句实话……我倒不觉得严宽那老头儿有什么！”
“哦！？”那人眼睛一亮。诧异的盯向她“果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哎呀，我说的是真的！”她听到一跺脚。满脸被人误解的委屈样儿。嘀咕道“宰相，就是宰相。权再大，再了不起也是宰相。王爷你是皇亲，是皇上的兄弟。如果连你都怕他，那他就是官高震主了呀！”
“……”
“当今的皇上虽然年轻，但还不至于是刘秀。严宽就是有一百个女儿在后宫，也当不了曹操！我就不明白，为啥大家都晓得如今兵部吏部都是皇上的从前的亲侍在管，朝权大都在皇上手里……却还是宁可去拍宰相的马屁！皇上才是老大呀……这样……不成了老虎不发威就把人家当病猫了么……”
她低着头，顶着个包子髻，两个食指一下一下的点着说。一席话说得认真。可扬起脸儿来，却发觉对面那俩人眼珠子都瞪得快要掉出来了……
“唔……”她吓了一跳。还当自己说得太白把人吓着了。忙不迭用力摆手解释
“那个……我没有别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严宰相他现在做的有点儿过分了。你想，他好歹是重臣。可永信侯拍他马屁，他查也不查就帮着侯爷对付齐家。这不成了结党营私……要是以后他都这样，顺我昌逆我亡……那时间长了朝廷还不就成了他家的！那皇上不就成了假皇帝！九王爷你是皇上的兄弟……皇上要是没权了，你……你不也就……”
宝庆儿喝了些酒，头晕晕的有些语无伦次。
本心想要解释的话，讲出口却好像越摸越黑。而九王爷看着她那模样却慢慢露出感兴趣的神情。宝庆儿一愣。刚想扑上去问人家“是不是被她的一番真知灼见说动，准备入伙”却闻得底下猛地爆出了尖利的一声惨叫。
“啊————————”
4.2
人仰马翻！
宝庆儿探头去瞧，脑子里最先蹦出的便是这四字。
那下面，人群乱了，花台塌了，杯碟碗盏碎了个满地。狼籍上面，还趴在个青衣的年轻公子。脸贴着地，头上还踩着大脚一只！不住的左右转着加重力道，踩得他鬼似的一声比一声叫的凄惨。
“凭你！也敢跟我抢人！你去打听打听，爷爷的堂兄是谁？！莫说是你个下贱东西，就是当今皇上，论起辈份也要叫我声娘舅勒！”
踩着他的人撇着嘴巴说。旁边还带了个帮腔的，连声附和。指明这位自称“爷爷”的，原就是宰相严宽自小养大的堂弟，严雷。
这番名号一打出来。被踩那人忙不迭连声求饶。恰巧此时，外面的巡城兵也涌了进来。见到严雷亦都是拜祖宗的模样。严雷早喝了七八分醉。被这样抬举着更是飘飘然。当众拉着自己今晚看中的美人儿香了一口。
而那美人儿，恰巧便是柳诗。
柳诗被他搂在怀中那样子，简直就是活脱脱一幅鲜花牛粪图。宝庆儿忍不住向前探了探身子，谁想却不小心被后面挤上来的人一下冲挤直撞在雕花的栏杆上。
所以说安全意识是重要的。
看热闹的时候，要随时注意不要一门心思的向前靠。否则，就会像她这样，才听了木栏杆咯吱响了响，整个儿人就连同后面两位仁兄跌落下来。
“救……救命……”
宝庆儿吓坏了。脸唰的变白，叫的声比先前那人还大。
千钧一发的时刻，还是九王爷府上的几个护卫反应敏捷纵身跃起。适时的，把她救了下来！
“我……我的老天爷爷！”
被那护卫放下的时候，宝庆儿腿儿还是软的。一头栽进了随后追护来的封霄怀中不停的喘气。封霄这小子虽然气她却也不是全忘了良心。紧紧把她拉住，也在无声安抚。
岂料给严雷背后的帮手瞧见。却猛地大叫出来
“呦喝？！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封大人么！？想不到，您也在！？”
那人模样虽生的好，说话时的语气神态却极尽傲慢。宝庆儿听着只觉耳熟，循着望了去竟然是又个路窄的冤家，永信侯世子。
她眨巴着眼，盯着那鼻孔朝天的小子发呆。那小子被看毛了，脸上也渐渐露出疑态。
他回望。视线溜溜的绕着宝庆儿那双黑亮的眼睛打转。想了一会儿，突然拍腿道
“是你！我见过你！”
宝庆儿一激灵。忙不迭也抢着喊
“没错！我也认识你！”
“嗯！？”
“你就是谁谁家的那小谁嘛！前几天咱们在赌场碰到，你小子输的连衣服都当了，差点光屁股回家。还是我借了你一百两银子救急呢！”
头顶似乎飘过谁的笑。
小世子听了，忍不住怒斥
“呸！你是个什么东西！我会跟你借钱！你以为我忘了不成，在商行那日……你是跟在齐襄身旁的小刁奴！”
早料到你这样讲！
宝庆儿心忖。狡猾的翻了个白眼。推开封霄后，掸了掸袖头做典型的浪荡公子状。反笑道
“你才胡说！也不看看小爷是个什么打扮，我家的金山银山花都花不完，怎么会给别人做奴才！”
“你撒谎！”
“你才撒谎！”
两个人一时之间争得面红耳赤！小世子扭头寻严雷助他，不想严雷却醒了些酒气。脑子清下来，把心思放在了封霄身上。
斜眼睨着封霄挺身护着宝庆儿的模样。他出其不意的说
“朝中都说封大人恃才傲物，常是独来独往。想不到，却对眼前这白白净净的小公子青睐有佳呢！”
封霄不屑他。白了眼说
“我就对他青睐有佳了！怎么，严大公子不准么！？”
严雷讪笑。
“岂敢岂敢！只是封大人却不怕这话传到皇上的耳朵里，惹他老人家……不畅快么！”
说到这处。他突然顿了顿，跟着眯起眼露出副暧昧的神情又道
“这朝廷上下谁不知道。封大人青年才俊，素有『小檀奴』美号。就连皇上……对待您也『宠』爱优胜！时常恩留您夜宿内廷宫闱，秉烛夜谈！”
他比小世子多了几分斯文败类的气质。可那话白得就只差没当面指着封霄的鼻子说“你跟皇上有一腿！现在又跑出来勾三搭四，就不怕给皇上带绿帽子！”
这等奇耻大辱是个男人都担待不了。
心虚的许都要抓狂，更别提封霄这无辜又骄纵脾气的封小爷呢。
他攥紧了拳头，嘴角一边吊高。冷笑慢悠悠的从牙缝里挤出来，明显是暴怒的前兆！
“封大人不可鲁莽！”
九王爷的护卫见了上来劝阻。没想被他回头一人一拳，揍出了三步远。
眼见着一场腥风血雨就要拉开。
宝庆儿急得直冒汗。逼到眼前，只要抢在他头里一窜三尺的高的爆发出来！
“嗯呀呀呀呀……”
学着戏里的张飞李逵哼唧。她蹦着跳着，自己就在堂内噼里啪啦的砸起来。桌子，椅子，瓶子，筷子。不论扯过什么，人家就是一捅乱撇。撇动的满天乱飞，撇不动的咯吱作响。
然后，满堂的人都惊了。
莫明其妙的瞪了眼看她像失心疯似的忙到满头大汗。好容易砸完了，人家踩着板凳儿一跳上了桌儿。跺小腿，拍大腿，扬起张泛红的小脸儿。开场就指着严雷吼了句
“哋！你何方妖孽！竟敢在此妖言惑众！”
严雷差点儿被她吼蒙了。顿了顿翻了个白眼道
“疯言疯语！”
“你才疯。你看你……脸赛过锅底灰，一看就欠人锤。不是白天摸过黑，就是夜里当过贼。嘴大又黄牙，一看就没实话。今天有猪上树，明天有鬼打架！”
“小畜生！你……你说什么！”
宝庆儿插起腰来振振有词，只差没打了竹板儿伴奏。严雷气得脸直抽，险些冲上来。
不料封霄却猛地旁边鼓掌。发红的双眼渐渐退去了恨意，哈哈笑道
“她说得怎么了，反正都是疯话，我看她倒比你说得好听！”
宝庆儿偷松了下气，脖子一歪
“可不是！你都敢编排皇上了，我说你几句逗大家乐乐又有什么不对！”
严宽碍着那几个护卫进不得前。只好吼道
“你是什么人！还敢造谣我辱灭圣上！”
宝庆儿瞪眼
“谁说我造谣！造谣的是你，是你方才讽刺封霄以色示人！”
得意大发了，不留神说出句实话。严雷听到轻蔑一哼
“难道他不是！？”
“你……”宝庆儿见封霄眼又要泛红。忙不迭从桌子上蹦下来，跳脚嚷嚷“是又怎么了。你嫉妒人家长得俊，有本事回家跟你爹妈闹去，看看能不能把你塞回肚子里回回炉！”
封霄听罢哭笑不得。只拉着她嘀咕
“你到底向着谁！？”
宝庆儿摸摸鼻子，莫明其妙的回答
“我当然向着你！长得好看怎么了！咱就是长得好看了，皇上就是看着你这张脸了，那又如何！皇上耶，九五之尊，你还不许人家挑两个长得顺眼的搁在面前舒舒心！难道像他那样就对了？他都能出来包小妾养妓女逛青楼，皇上就算真有男宠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到底他大还是皇上大？”
说完，还低下头小声补了句
“他还真当自己是皇上二舅来着！”
闻言。封霄扬起头静默了片刻，跟着一阵狂笑。
“哈！说得对！皇上是九五之尊，莫说没有，就算有也不容不得他来说三道四！”
眼见着他俩人一个疯一个癫的模样儿。严雷气得黑脸也快煞出白来。
本想要使唤手下人硬拼上去斗个你死我活。但忽被身后的一个人暗示了些什么，仰头循着九王爷坐着的角落瞧瞧，最后便若有所思的离去了。
临行前，他没忘记带上柳诗出场。柳诗竟也顺从的随去，临别一顾在宝庆儿耳旁悄声说了句
“告诉他，卫府虽容不下我，可我却无记恨。我要让他瞧瞧，我们这些痴心妄想的下人也能做事……”
宝庆儿眨巴眨巴眼目送她离去。
好容易这场闹剧结束。人已经瘫软在椅子上，懒得动弹。
宾客散了大半。厅堂也清静了。九王爷跟那个黑衣人姗姗走来她身边。那黑衣人在她头顶拍了拍问
“累了！？”
宝庆儿咧嘴笑笑
“可不！捣乱这活儿还真不是人干得！”
“方才看你闹得欢实，还当你乐在其中！”
“我又不是吃饱撑得！”宝庆儿一撇嘴。探头向后院儿望了望。封霄还在那院子里发疯似的打拳。
黑衣人循着她的视线瞧去。深长笑笑
“为了封大人？！”
他问。宝庆儿理直气壮的说
“当然了！我不闹他肯定闹。要是他闹，就凭那个严什么说的话……今晚没个你死我活，也怕是要吓出几条人命！”
“你对封大人倒是很好～”
黑衣人浅叹。跟着，与九王爷并肩离去。跨出门口前，他突然扭过头对宝庆儿说
“再会！”
宝庆儿怔了下。
知道再见的时候，九王爷会给她个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4.1 4.2 4.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