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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 1.2 1.3 1.4 ...

  •   昔日龌龊不足夸,
      今朝放荡思无涯。
      春风得意马蹄疾,
      一日看尽长安花。

      奉宪十二年。朝廷开设恩科。苏州道台之子『封霄』一举夺魁,高中状元。皇上下旨封他翰林修撰。赐婚给永信侯的长女,京城第一美人『梅蕊』郡主。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天下男人最羡慕的两大喜事被封公子占尽。

      他却宁可冒死对皇上请辞,再三声称:不要功名更加不要美人。他爹大骂他是“逆子”。斥问其原因时,他却只恹恹的说了两个字——

      “齐襄!”若是进了京。往后就再也看不到齐襄了。

      齐襄
      宛州商户。
      字不祥。
      家世不祥。
      容貌不祥。
      年庚不祥。
      惯以倒贩香料脂粉为业,家资难计。因浪荡成性,喜爱流连花街闻名江南。

      ——若有擒获者,永信侯府必以千金酬赏。先到者先得。

      “宝庆儿!你还不快上船看什么呢?!”

      “哦,来了!”

      亭午。若离河畔风景正好。齐氏商行的打杂儿『齐宝庆儿』陪同着“东家的老相好”柳霓裳姑娘慢步走上了画舫。跨步离地面的同时,他将一张『悬赏』的告纸团成了团儿扔进了水里。

      纸被阴浸得透了。很快就化成软啪啪的一汪。宝庆儿望着被白痕弄污了的河面发呆。手儿伸进腰间的福袋儿掏了掏。将一块粽子糖扔在了嘴里。

      “唔,疯成这样真是没救了……”

      他嘟嘟囔囔的。脸深垂下去,埋没了面容。只露出头顶包子形的发髻和上面的白玉簮子,看来更傻气。可他不在乎,继续说,继续吃。直到舱里亮堂的传出了霓裳姑娘的骂人声……

      “宝庆儿!你别发呆了,快点给我滚进来!”
      柳霓裳是江南第一名妓,那把娇嗓子就是骂起人来都格外恬。宝庆儿一听,马上三步并了两步像是土豆似的飞快的钻进了舱里。

      竹帘打卷,淡淡散开一阵洋金花香。
      “真是蠢啊!”过了一会儿,内里又飘出女子的喟叹。跟着,就是嚼粽子糖磕瓜子儿的细响。不知不觉,画舫绕出西段。太阳晒得更猛了。清风絮絮吹皱了水面儿,微起涟漪。就如同是河上给一把碎金镀了般,亮得晃眼。

      “江南好,
      风景旧曾谙。
      日出江花红胜火,
      春来江水绿如蓝。
      能不忆江南?”
      河心处,琴曲儿搀在暖风里一路荡进耳。比起柳霓裳清脆的嗓音,这歌声吴哝软语的别有番妩媚。宝庆儿听得心头腻乎乎的。忍不住就打起瞌睡。

      “呃!”
      眯了眼。身子猛颤了颤,手里的杏花儿酒也撒了。对面欹栏侧卧的霓裳眄了他一眼。嗔道

      “天生的麻烦东西!”

      宝庆儿抓抓头又憨笑。扬眼顺着小窗眺望出去。外面的婢女刚好进来报称

      “姑娘,已经到了!”
      霓裳哼了哼,懒洋洋的起身。纤腰扭摆如蛇似的走上了甲板。稍顷功夫,支使人将船与河心的画舫贴连上。

      “『红袖招』的柳霓裳给状元爷道喜了!”
      她挑高了声道。话音落地,舱内很快走出七八个衣饰华丽的年轻公子。个个光鲜,个个风流。,个个笑容可掬!

      偏只有被簇在中央的主角,浑身上下的汗毛都写着『不耐烦』!就连那张风靡了无数江南闺秀少妇的俊脸,也活像是给抹了锅底灰!

      “封爷!”霓裳给他施礼。

      封霄点头。有气无力的挥挥手
      “霓裳,连你也来了!”

      两个人俱是恹恹的表情,旁边的闲人却很有精神搭话。
      “哦!原来这就是霓裳姑娘。听说姑娘是齐老板的红颜知己。寻常人难得一睹芳颜!今日竟也投怀到封兄之处,看来封兄真是艳福不浅啊!”

      霓裳执起手里水粉的丝帕抿嘴儿一笑。甩了记媚眼骂道
      “呸!亏了你们还都号称名士。脑子里除了投怀送抱这码子事就想不得旁的了!?奴家是什么身份,可不敢攀未来郡马爷的高枝!今日前来,不过是受了『齐老板』的嘱咐,道贺送礼罢了!”

      “齐老板?!是『香如故』的齐襄老板么!?”

      “听说他跟封兄是莫逆之交!这两年生意做的很不错!”

      “对啊!可他那人从来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又是一阵议论纷纷!
      封霄没空理会,只是两眼发亮的说
      “他送礼么?他送了什么礼给我!”

      霓裳笑了,嘴角儿那颗细小的黑痣随着笑容若隐若现。
      “呵!封爷莫急!既是送您的,自然是件稀罕物儿!宝庆儿,宝庆儿!你还不快滚出来!磨磨蹭蹭的窝在里面干嘛?!”

      “唔!来了。”

      扭头召唤一声,众人遂翘首盼着。
      片刻后,半身高的竹帘一挑,自内走出了位清秀的少年。怀抱一卷画纸不紧不慢的环顾四下。视线与大家撞上,又极快羞赧的垂下脸儿,露出了一截儿雪白的脖颈。看似娇矜又害羞。

      “宝庆儿!?”
      封霄失声唤道。周遭顿即静了下了。只有并肩站着的苏州才子吴闵云摇了摇纸扇。两眼死死的盯着宝庆儿放浪的笑。

      “啧!齐老板果然与众不同,连送礼都送的别致。这小人儿,倒是不比南馆的小倌儿差!”

      他目光锐得像是两把刀子,几乎要在宝庆儿身上戳出洞。封霄见了,冷冷一笑。好像是半张脸都在抽筋
      “吴公子,怕是南馆去得多了连眼神都不中用了!这位宝哥儿可是齐老板贴身伺候的人!”

      “嗯,对!小的是来送礼的。礼……礼在……就在这儿!”

      宝庆儿怯生生的把怀抱的画卷举出来,动作笨拙,脸也泛起红晕。
      吴闵云愣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眯起眼。
      “哦?原来如此啊!那倒是在下失言了!还请这位宝小哥别介意。”

      宝庆儿埋头,只朝霓裳旁边躲闪。霓裳被挤得身子一斜歪进吴闵云的怀里。玉足很“无辜”的在人家的脚面跺了又跺!

      “姑娘小心!”吴闵云毫无怒意却反手将认搂住。顺势附耳呢喃了几句。

      霓裳听到,当场撕破脸说
      “吴公子去讨便是了!霓裳是个风尘女子,身不由己。更别提去管旁人的去留!您老若是面子大,别少是要两个,就是要三个四个,齐家也给得起!”

      “吴兄要讨什么?!”旁侧有人愣头愣脑的问。

      吴闵云嘴角一吊,伸手指向宝庆儿
      “当然是讨宝小哥……手上的那副贺礼瞧瞧!”

      “宝庆儿!”封霄递了个眼色。宝庆儿应声把画轴舒展拉平。一袭洁白,刺目的跃然而现。吴闵云走上前仔细看了很久,眉头越皱越紧

      “这是……?”

      “这是我家老爷特地送给封爷的……!”宝庆儿背书似回答

      “什么?”

      “小鸡吃米图!”

      “小鸡……吃米图?!”

      “唔!”

      “鸡在哪里?!”

      “鸡吃了米走掉了!”

      “米呢?”

      “米被鸡吃了!”

      “哼!”众人哄笑。吴闵云讪讪的一抖肩。咕哝说“故弄玄虚!”

      封霄眨眨眼,却猛地拍着巴掌称赞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这礼送得妙哉,看来……天下知我心者,还真是非齐襄莫属!”

      “对啊,对啊,我家老爷可聪明了!”
      禅理说得众人满头误水。只有宝庆儿跟着咯咯傻笑。

      笑罢了,礼物送上。宝庆儿拉着霓裳走人。封霄唤他嘱咐说
      “告诉你家老爷不必担心我了!”

      “啊?哦!”
      宝庆儿扭头,半张开嘴一愣。黑瞳映了水光闪闪亮亮的。明明是发呆,可那回眸一瞥的风情落入吴闵云的眼底,却像是挠在心尖的小耙子,引得他心痒难耐。

      水推船移,一男一女两人就这样在远去了。他忍不住砸砸嘴儿,捅了下儿封霄低声商量
      “都说这齐襄性情古怪。却不想身边却都是如此妙人。封兄你素来与他亲近,倒是不知可否成全小弟一回?!”

      “妙人?!”封霄愣了。好像在说:妙人在哪儿?

      吴闵云手指着,嘀咕说
      “小弟明白,那带刺儿的『蔷薇』乃是名花,更是齐老板的心头爱。在下自然不敢妄图。可她旁边那根狗尾草……不知道齐老板能否相让?!”

      “狗尾……草?!呵……”封霄听了,笑得眼泪都流出来。拍了拍他肩膀一迭声说“吴公子,你……还真是有前途!”

      吴闵云怔了怔。
      刚想转身去追问,脚下却不知怎么被什么绊了一跤。
      他斜歪着身子栽进河里。手忙脚乱的直嚷救命,挣扎时把封霄手中的画儿也扯了下来。纸被阴浸头了,淡淡的融出两行小字——

      『登科大喜,深表祝贺。
      请凭此纸前往“香如故”任意分号领取“知见香①”一盒。逾期作废。』

      1.2

      十个月后

      适逢五年一度的商行大庆。各地有头面的买卖人都汇聚京城,凭名帖到户部出资修缮的『商行总馆』参加酒宴应酬。

      齐襄作为近年来倒贩香料的头号奸商,第一次受邀出席。他平素没什么朋友,身家也远不及许多资深巨贾。故而座位只被安排在商行大厅的犄角儿。本不起眼,却有许多人频频侧目。

      酒宴总共办了三场。最后一天,他出现了。

      穿着朴素的涨蓝袍子,在户部主事『方衡』的引路下从容走进人群。气质爽朗清举。纵有几分倒萧萧肃肃的风采。却与传言中的俊邪放浪有天渊之别!

      而追随在他身后的,也非是莺莺燕燕的美人儿。只有个充当尾巴的宝庆儿,瞪着眼睛左顾右盼!宝庆儿模样儿变了。变得又黑又不起眼!特别勾画过的眉梢和鼻翼把原本的五官掩盖。一身酱紫,头顶的还梳个包子发髻,加上腰侧斜背着的绣了宝相花的福袋。看来活脱是个刚进城的放牛娃。

      “嗯!主子……这儿的糖泡儿真好吃。你尝尝,尝尝。还有这种甜圈儿,这个家里没见过……”
      样子虽变了,可好吃懒做的本色却没变。
      屁股一沾了椅面儿,他就甩开腮子狼吞虎咽。风卷残云的把人家桌上的点心打扫干净。齐襄不但没觉得丢人,还含笑递上了一块雪纺的丝帕。温和道

      “别吮手指了。又不是跟人抢饭吃,怎么弄得跟小叫花子似的!”

      宝庆儿接过帕子,小心的沾着扑了妆的脸。那脸上,如今只剩对圆溜溜的眼睛还依稀有着本来的模样。尤其是面对食物的时候,那瞳底烁金的样儿让人难忘得很。
      “仔细噎着!”

      “唔!知道!”
      齐襄把茶壶推过去。他二话不说,咕咚咚把里面的极品大红袍灌下肚。跟着,人就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瘫伏在桌上。手捂着嘴打了个呵欠,连续的动作让人很容易联想一种动物。

      “真是像……”

      “像?像什么?!”

      “小叫花子”生生把个“猪”字咽下!齐襄顺口说道。

      宝庆儿吧唧着嘴里的余香却借机联想:
      “突然……想吃叫花鸡!”

      “呵!”齐襄笑了。晃动起手里的折扇。散开一阵淡淡的『洋金花』香气。

      “等会儿酒宴过了,带你去京城的德云楼。那里面的叫花鸡正宗得很!”

      宝庆儿皱皱鼻子嗅了嗅。问他
      “……是……叫花子做的么?!”

      “当然不是!”

      “那怎么能算正宗!?”

      “正宗说的是味道!”

      “不是叫花子做的叫花鸡怎么会有正宗的味道?!”

      “你想去当叫花子么!?”

      “不要!”

      “那就闭嘴!”
      啪!散着馨香的折扇被合在了齐襄的掌中。两人继续不咸不淡的交谈,仿佛根本没把周遭的人放在眼里。然后,台上突然换了武戏《三岔口》。

      之前在唱《惊梦》的旦角儿卸了妆来与众人行礼。除掉浓重的油彩,那少年整个人显得很干净散发着书生气。大跨着步子走向人群,没有按照规矩从头一一敬酒反是径直冲向了犄角的齐襄。

      宝庆儿被他两袖窸窣带起的风惊动。吞了下口水站起身,头抬起来时刚好看到他扬起杯盏对齐襄泼酒的样子。
      “你就是齐襄!?”

      “……”

      “哼!好……好……我终于找到你了!”

      少年咬牙切齿的说着。酒便不偏不移的淋湿齐襄的脸。齐襄看来却并不是很惊讶,仍然是笔直的站着。众人都大惊失色,宝庆儿把手心儿里揉搓成团的帕子对折了一下,递过去说
      “老爷,擦擦,别着凉!”

      “没事儿!”齐襄扭头头去温和的笑笑。接过帕子,在自己染了酒味的面上又抹了多一重点心香。

      少年眼光一闪。把指尖颤抖的移了移。
      “你……你……你就是齐宝庆了是不是?!”

      宝庆儿往主人的身后靠了靠。点头
      “唔,是……是呀!”

      “好!”

      少年随即大笑。这一次,又抄起另杯酒泼向他。
      “啊!”一切发生的太快,宝庆儿吓得怔住。脑中突然一片空白,之后便发现自己也变“湿”了!瘪瘪嘴儿吹了下儿额角给打湿的一缕发。他委屈的喃道

      “又是个疯子!”

      齐襄在袖下偷握了握他的手问
      “还好么?”

      “有点儿冷,有点儿……怕!”

      齐襄听了不禁戏谑
      “我以为你只会怕饿呢!”

      “我还怕累!”

      “累?你累了?!”

      深埋头捣了两下儿慢慢抬起来。脸颊儿上挂着水珠。宝庆儿用指头在上面滑了一下,刮下一层油彩。蹙眉喃道
      “我怕被抓去唱花脸,唱戏很累我不像也被累疯!”

      齐襄仰起头来开怀大笑。前方头张桌上坐着的人纷纷走向他们。冲在最前面的,是今天被包堂会的『虞家班』班主!他风风火火的跑来,一巴掌就甩在那个满眼恨意的少年脸上。
      “你这不知死活的东西!!……呃,这位爷,真是对不住。这孩子不懂事儿,小的一定好好教训他!红玉,你发了什么疯,还不快给这位大爷赔不是!”

      少年眼里的恨更鲜明了。狠狠推搡胖老板,大吼
      “我不叫红玉,别拿那种恶心的名字叫我!我叫吴闵风,吴闵风!”

      吴闵风……

      那三个字轰的在人群中炸开。议论声越来越像是盛夏垃圾堆里的苍蝇。宝庆儿掏了掏耳朵,靠在齐襄的臂上开始打磕睡。然后,户部的两个主事也凑到了近前。躬身叽哩咕噜跟齐襄嘀咕了一阵,嘈杂便随攀升到极限。

      “真是对不住……”

      “不碍的。齐某也该告辞了!”最后,齐襄拉起昏昏沉沉的宝庆儿说道。宝庆儿一激灵,倏的睁开一边的眼睛,斜斜看着被摁倒在地上少年问

      “你为什么泼我!”

      齐襄一怔。对钳着少年手臂的两名官差摆递了个颜色。气氛变得很诡异。人们抽起气,发觉原本高高在上的户部主事竟然对齐襄露出赔小心的模样。

      捂在嘴上的大手抽回去。少年开始破口大骂
      “你们这些装腔作势的东西。我不怕你们,我要亲手宰了你们,为我大哥报仇!”

      “你大哥是谁?!”宝庆儿半蹲下来,仔细打量他。

      “呸!你这个畜生不配跟我说话!你狗仗人势,以为有姓齐的撑腰就了不起。你们……你们心胸狭窄,仗势欺人,不得好死!我大哥不过是与你调笑了两句,就被你害得身败名裂,家破人亡!你们还好意思在问!”

      他骂得很兴奋。宝庆儿同情的打量了一番。却只是重复
      “你大哥,是谁?!”

      少年把那当成侮辱。更加开始如发疯似的乱吼
      “我大哥是苏州第一才子,吴闵云!吴闵云!是被你们害得家破人亡,活活逼得投了河的吴闵云!”

      宝庆儿歪头很认真的寻思了一会儿。然后自怀中掏出锭银子和两块余记棕子糖塞到少年的手里。一边叹着气,一边拉着主子朝大门走去。
      “疯成这样,真可怜呢……老爷!”

      “老爷不疯!”齐襄还是笑。凭他扯着边走边纠正道。宝庆儿抹了把花哨的小脸儿回眸一瞥。刚好被少年挣扎着奋力投来的银块儿打中额头。少年望着他们肆笑,扯着脖子喊到

      “得意什么!你们先走出这个大门再说!”

      宝庆儿揉揉额角嘀咕
      “唔……痛!老爷,他打中的是我的头,为什么我们『走』不出门?!”

      环顾四下,齐襄倏的皱紧了眉头。刚欲说些什么便被呼拉一下围堵住三扇红木门儿的兵丁打断。甩开宝庆儿肉肉的小手儿。他冷笑道
      “原来这商行大庆改了名叫鸿门宴,方管事……您好招待!!”

      方衡额角渗着汗,低头不敢应对。兵丁中间却走出个衣饰华丽的年轻公子。徵声挥出了利剑缓缓逼近他们道
      “这与方管事无关!要拿你,是朝廷下的令!”

      齐襄抖抖肩
      “朝廷?!敢问阁下是哪家的朝廷?!行的什么样的令?!”

      青年人高傲的瞟了他一眼说
      “我乃永信侯世子。月前,我爹的宠妾被人毒害致死,而你齐老板……正是疑凶!加上之前红玉状告你害苏州才子一案,两罪并发。连严相听闻也十分震怒,所以命我等来拿你绞送官府!”

      齐襄很平静。深深的回眸一瞥
      “永信侯府么?!是『梅蕊郡主』的那个永信侯府?!”

      小世子马上摇头
      “闭嘴!这跟我姐有什么关联!宫中内眷的脂粉香料,一直是由你的齐氏商号所供。我爹的小妾所中的毒就是藏在这里面!”

      “好确凿的证据呃……看来那在下就只有戍守就擒的份儿了。”

      齐襄说就好像是要被请去饮茶。宝庆儿一扯他袖头。却突然间打了哭腔直嚷
      “老爷!老爷你不会真的下毒吧?!您真是呆哦!咱们跟那个啥郡主啥侯府又不认识,你好端端跑去下毒做啥?!而且您还那么笨……把……把毒下在咱自己的货里……唔……这不是找死么?!……老爷……您说……您是不是故意要自尽啊……自尽在家就好了……家里房梁很高的……足够您吊死……您干嘛非废这功夫……麻烦人家差官大哥?!”

      “你闭嘴!哪儿来的贱奴,这儿还有你说话的份儿!”
      小世子被那席话说得满脸通红。近前剥开齐襄便是一巴掌。清清脆脆,利利落落的扇在宝庆儿的左颊儿上,蹭了他满手的彩腻!

      “世子爷!”齐襄眉梢跳动了两下。完美的仪态险些就要被打破。深吸了口气,才说“他不过是我随从,无心说了几句不至您这番大动干戈吧!在下人就在这儿,要抓要拿随您便是,您又何必跟个孩子过不去?!”

      小世子听了,爆躁的跺了下脚。挥手下令道
      “来人!把齐襄给我锁上带走!从今天起齐家各地的『香如故』分号都要查封!一切货存统统送绞京城以待核查!至于这个小奴才……给我一并关进牢里调教调教再说!”

      “慢!”

      倏的,声音落地。
      门口堵住光线的兵丁倏的都单膝跪在了地上。阳光重新照进来,宝庆儿揉揉眼睛歪头望去,便见到三个步履如风的男人走到了面前。

      1.3

      “九……九九九九王爷!?”

      有人指着当中那个身材挺拔,着缎黑长袍的男子惊呼。顿时,四下里轰的乱了。只剩下齐襄跟宝庆儿两个比较正常。一个毫无反应,一个低着头掰手指数眼前这“九九九九九王爷”究竟排行第几?!

      “九王爷,您怎么来了!”
      小世子收起了目瞪口呆像,走上前鞠躬。那九王爷却神色淡淡的,倒被背起手没有说话。

      侍卫代言
      “世子,我家王爷路过此处见到大批兵丁包围商馆不知何故,特进来一查究竟!”

      小世子顿了顿。声音微有些发颤
      “我……我是奉命缉拿奸商齐襄的!!”

      侍卫瞅了主子一眼。抱拳又说
      “原来是这样!那不打扰世子办差了!”

      “那……多谢九王爷体谅!来人……把齐襄和他的贱奴给我压走!” 小世子大喜。刚想离去,却被侍卫拦了一下。

      “等等!王爷的意思是……既然疑犯是齐襄……还是别累及无辜的好!”

      “可那贱奴………”

      “世子……我家王爷向来宽和。今日众目睽睽之下……不知您可否卖个面子?!”

      侍卫话得含糊,口气却强硬。小世子满心的不甘,可偷瞄了一眼旁侧那个如石雕似的立在那儿的男人,最终还是妥协了!

      九王爷元靖不是一般人。元熹帝登基后,把七名兄弟和十几位叔伯尽被斩杀幽禁,却唯独留了他。坊间对他的传言最少,朝廷派他的差事却最多。虽说他论起人,才,貌,样样都不出类拔萃。却偏稳坐着王爷的位子,圣宠不衰!

      忌讳了这层身份,侯府的人只得架着齐襄乖乖退出了商馆。临了,那个小世子还不甘心的狠狠瞪了宝庆儿一眼。

      “好凶哦!”
      宝庆儿睫毛扇扇,挤出几滴鳄鱼的眼泪。豆大的泪珠子噼里啪啦的冲淌下来。把张本就花哨的小脸儿弄得更生滑稽。

      “咳!小哥……你先擦擦吧!”
      先前开口那侍卫悄悄走来递上了一块熏了檀香的帕子。

      “我……我不要……”宝庆儿怯生生的摆手。

      侍卫却凑到他耳畔细声提醒
      “拿着吧,这是王爷赏你的!封大人就在门口等你呢……别怕,跟我们走就是了!”

      封大人!?这三个字被吐出口的刹那,宝庆儿眼里依稀闪过道锐利的光。咬着唇,可怜兮兮的走上去拉住了九王爷袖头。变身流浪狗似的摇尾乞怜
      “王爷是好人!宝庆儿跟王爷走!”

      九王爷睇了睇他,牵住了那只肥爪。
      常年习武的手掌很厚很大,虽然爬满了茧子却莫名的让人觉得安全舒服。
      于是,宝庆儿就这样乖乖的被“牵”了出去。跨过大门的时候,他依依的扭回头。隐约见到头桌儿上唯一一个始终静坐的男人豁然站了起来。

      “呵!真是大开眼界啊方管事!这次商行大庆,还真是搞得花样百出!”男人大笑着,声音浑厚有力。

      “卫三爷!”
      随着他的移步。许多人都在颔首示意。甚至连高高在上的方衡管事也顶着三品官帽儿作揖说

      “三千兄,此事实在是迫于无奈。在下也是今早才接到相府的密令,要我等配合永信侯府擒拿疑犯齐襄!”

      “哪里哪里!在下不过是个生意人,岂敢插手官府办差!”

      “这……”

      “方管事!在下还想起府中尚有帐务继续核查,今日……便先行告辞了!至于『捐资镇灾』之事还是待我回了府跟主子商量过再给您答复!”

      “可……水情紧急,刻不容缓。三千兄你……”

      “方管事!告辞!”
      那人疾步匆匆的追出门。好端端的一场酒宴,就这样用『鸡飞狗跳』『不了了之』八个字画上句点。

      宝庆儿耷拉着脑袋。一路被九王爷拉上马车。绕过巷口的时候,忽然有人唤起他的名儿。九王爷脚步一顿,侍卫大哥马上在旁边低声喃道
      “王爷,是卫三千。”

      卫三千,大梁首富卫岑手下的八大掌柜之一。听到他的名字,九王爷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牵住宝庆儿的手握得更紧。浓密的眉毛也不知不觉得皱了一下。
      宝庆儿却似毫不在意。只是安静坐在他旁边。

      手指被紧紧攥着,不大功夫就腻乎乎的冒出汗。他倒大方,干脆抽手出来把汗蹭在王爷的衣角儿上。王爷忽然瞳光一闪瞪了下眼。对面儿的侍卫捂嘴笑道

      “小哥胆子真大。敢这般对待我家王爷的,你还是头一个?!”

      “是么?!我……我常啃猪蹄儿,所以……”宝庆儿摸摸鼻尖儿,驴唇不对马嘴的说。话出口,脸就红了。刚想解释什么却被脚下传来的一个声音打断。

      “你何止是啃猪蹄儿!能吃的你就没有放过的吧!”
      吱的!车轮停下来。九王爷扬手挑高了棉布帘子。宝庆儿瞠圆了眼,便看到有个熟悉的身影敏捷的自车底窜到了跟前。

      “宝庆儿?!好久不见了?!”
      桃花儿脸探进来眉飞色舞的笑。宝庆儿缅腆又温柔的点了下头。

      “我挺好的!谢谢封大人!”笑意没散,跟着手臂一扬,“啪”地就在那张脸上抽出朵粉嫩的桃花儿。

      封霄捂着脸儿,当即就委屈的跳上车抱着他多年不见长的萝卜腿拼命忏悔
      “对不住,兄弟!我知道是我悔婚的事害得永信侯盯上你们的!我对不起你,要打要杀随你处置!”

      “好!”宝庆儿很客气摸了下他发髻。动作温柔,声音却似咬牙切齿“既然你这么诚心,我成全你!!”

      然后,眼前羞羞怯怯乖乖巧巧的小孩儿就不见了。跑出来的,是个只被惹急了的小老虎。呲着牙,咧着嘴扑到封霄身上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极大了,时不时还张嘴咬两口。

      那副模样,九王爷等人看到发怵。封霄却揉着胸脯对他们笑笑。自认犯贱道
      “没关系的,让他揍。他是我兄弟!”

      闻言。九王爷眉头蹙得更紧。宝庆儿却早忘了三七等于二十一,干脆骑在他身上,掐住那根不够粗的脖子剧烈摇晃
      “你个害人精!害人精!你这次害死人了!你说,为什么每次你都找咱家人垫背!你说,什么时候把人给我救出来!说不说,说不说!”

      封霄苦起了俊脸。忍下胃里翻起的阵阵恶心的感觉告饶
      “好好好!我是害人静,是我不对。可要说救人嘛……实在有些麻烦!不信你问九王爷,永信侯为了整齐家已和严宽搭上了。严宽如今权顷朝野,他下令对付的人,我……我……要动点儿脑筋……”

      “废物”宝庆儿一把揪住他耳朵。把脸贴过来咝着气儿警告“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把人救出来。否则的话……哼哼哼……”

      “否则!嚏!你要怎么样!?”

      明明是个小孩儿,却突然间笑的很阴险。封霄打了个喷嚏问。只听了他慢悠悠,一个字一个字的咬着说
      “放心,我又不是梅蕊郡主,不会把你一口吞了!但我会拔光你的头发,剔光你的眉毛,剪掉你的眼睫毛。然后在你的后脑勺上刺四个大字!”

      “什……什么……字!?”

      “花柳病患!”

      “噗!!”话音一落,九王爷嘴角抖得厉害,两个侍卫也笑得前仰后合。封霄可怜兮兮的蜷住了身子躲到角落。嘟囔道“真是交友不甚!亏人家进京之后每天都梦到你!”

      宝庆儿起身掐了他一把
      “骗子!你从来都是满嘴谎话”

      “这次是真的……”

      “那更糟!说明你连真假都分不出了!”

      “你……”

      又说了几句,宝庆儿向往张望着。跳下了马车
      “懒得理你!我先走了,对了……你可别忘了吩咐牢里的照顾好他哦?!”

      临了,他举着小拳头嘱咐。封霄哀怨的应了一声。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

      “好精神的一个小人儿!大人不去追么?!”
      旁侧的侍卫笑着说。封霄揉着发红的俊颜道

      “追什么!?你瞧着封小爷我这脸还不够像猪头?!”

      侍卫强忍着笑。嘴角抽动了两下解释
      “大人不知,适才我等受您托付进去搭救,见那永信侯世子似乎对他有些敌意,想必不会那么容易罢手!”

      “永信侯世子?!”封霄嗤了一声。然后摩挲着下巴道“嗟!他不过是严宽手下的一条狗,拿着烂牙当骨头!抱得紧,怕是死快!”

      “抱着烂牙为什么死的快?!”

      封霄嘿嘿奸笑
      “问题是他抱着那颗,偏偏是老虎嘴里的烂牙啊!”

      “哦!嗯?!那大人说的老虎是……!?”
      侍卫们一愣。倒是九王爷静静的坐在旁边,倏的挑起了车窗上的布帘。

      这一刻,有辆奢华的车辗刚巧与他们擦身而过跑过。车辗前的招子上,大大的绣了个字——
      『卫』

      1.4

      大梁首富名叫卫岑,是个白手起家的经商奇才。据说他曾拥有足以买下半壁江山的财富,跟王侯权位也不过一步之遥。可惜,而后却因爱妻惨死变得消沉。二十多年来,他深居简出,把生意交给了一手栽培的八位掌柜。这八人分工合作共管卫氏遍布南北的商号,而京城的『卫氏商行』,则算作诸多商号资金物流周转的中心。

      『卫府』

      “走走走!哪儿来的要饭花子,捡了破袋子就来冲腰牌!也不瞧瞧你一身的寒酸,也配进卫府的大门!”

      跟九王爷他们分别,宝庆儿鼓着脸儿一路炮来卫府门前。交上了随身的福袋儿后,却被看守的家丁围在一处戏耍讥嘲。

      他的衫子溅满了泥点儿,发髻蓬蓬耸耸的,脸儿也残存着五颜六色的痕迹。一个劲儿的吼道
      “那不是破袋儿,那是我的福袋!上面绣了卫府的记号,让我进门!!”

      “嗟!原来是疯子!喂……小疯子,快点儿滚开,否则别怪咱们兄弟手下不留情了!”

      “那你把福袋还我!”

      “你叫我声爹我就还给你!”

      家丁们有意为难他,没想他却想也不想就清脆嘹亮的喊了声
      “爹!!”

      那几人笑得前仰后合。无意间把福袋儿甩在地上,里面的糖果噼里啪啦的落了满地
      “嘿嘿他还真的喊,小子,你再叫声爷爷…………”

      “对啊,叫啊!叫啊!”
      放肆的声音刺得耳朵发疼。宝庆儿眄了他们一眼径自蹲下去拾糖果。不大功夫起身,家丁们却已晕得七昏八素,死尸般倒在地上。发出“咚咚咚”几下很好听得声音。

      “居然有人要当我爹?!唉……疯成这样还真是可怜!”
      宝庆儿迭声慨叹。把福袋缠在腕子上,踩着那些失去知觉的手脚,眉开眼笑的走进了门。一步三跳,脑袋左摇右晃不留神撞在了什么东西上,他一闪神的功夫这样两脚腾空,被人抱了起来。

      “小狼崽子可知道回家了!?”
      那人扯着他的包子发髻问。宝庆儿仰头一瞧,立刻嘴咧到耳侧疯狂的尖叫

      “啊!!!小七,你也回来了!我好久没看到你了呢!你好不好?!有没有很想我?”

      “想个屁!”那人粗眉动了动。甩手把他扔在地上。动作粗鲁,说话更粗鲁。宝庆儿一边揉着屁股一边摇头。心忖:人不可貌相这句话果然是真理。如果不说,谁会想到风流倜傥风靡大江南北的卫家七掌柜会是个眼前这副模样?

      “不许在心里偷骂我?!”
      卫七千看透了他的心思,又在他眉心狠狠弹了一下。宝庆儿疼的直跳脚,拼命喊道

      “你欺负我。当心我告诉我老大。”
      卫七千满不在乎。

      “那也要少主肯见你才行!”

      登时,宝庆儿傻了。露出个被雷劈中的表情。
      “什么?他不肯见我?!为什么?!”

      “废话!三千早回来把事情说了。这两年你在外面野的北都找不到了。遇到麻烦才想到回来,少主哪可能不生气?!”

      “小气鬼,喝凉水!”
      宝庆儿不服气的小声嘀咕。七千忙不迭拍手

      “好啊,你还敢说让少主子喝凉水。你等着,我这就去告诉他!”

      宝庆儿眼珠溜溜打转。把脚一跺吼道
      “去就去。有什么了不起的!他不见我,我还不稀罕见他呢!哼!”

      “真那么有骨气不去请罪?!”

      “打死也不去!”鼻孔朝天的哼了一声。他选了个自认为最趾高气昂的姿态甩着膀子走掉。脏兮兮的身影轻车熟路的一直朝南走,最终消失在『沉水顽苍,琼脂无双』的题额下。

      “沉水顽苍,琼脂无双”
      这八个字是卫岑亲手为『沉香院』所题。卫府的人都晓得,这少有人出入的宅院里养着的是主子饲养的珍禽异兽。而很少有人知道,那只珍禽异兽的名字,就叫做“齐宝庆”!

      “你是谁?!脏兮兮的怎么乱闯!”

      “我是这里的主人,你又是谁!?”

      “主人……你骗人……你……你叫什么名儿?”

      “老子大号『齐宝庆儿』!怎么,没听说过?”

      刚迈进院子,宝庆儿就被个十四五岁大的小姑娘拦住了路。那姑娘圆圆脸儿做丫鬟打扮,手里还握着根鸡毛掸子!上下打量他一番后,竟证明也没要一个,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原来您就是宝少爷!主子对不住,是奴婢不好,是奴婢不开眼,是奴婢把人参当萝卜惹您生气了!请您责罚!”

      “噗!”这丫头心眼儿实得有点儿傻气,宝庆儿边捂了嘴笑。边舔着肚子哼哼唧唧说“嗯,这次呢……就免了吧……我大人不计小人过,宰相肚子里能撑船。你自己反省就好,不要跪来跪去的了!”

      “是!”丫头闻言,乖巧的站起了身。宝庆儿跟着走到她面前,习惯性的皱着鼻子闻了一圈儿才说

      “你叫什么名儿,怎么会在这儿!?”

      丫头垂下头
      “奴婢叫莲白。是三个月前跟着七爷打关外回来的。奴婢的爹娘都是卫府的下人,如今过世了,七爷说奴婢以后就跟着主子您!”

      “哦!那……原来的莲青呢?!她让谁拐跑了!?”

      宝庆儿摸着下巴问。莲白的神色倏的变得很古怪。吱唔了半晌,才小声道
      “莲青姐姐……她被赶走了!”

      赶走?!宝庆儿插起腰
      “岂有此理。谁敢动我的人!?”

      莲白却晃头
      “不是的。七爷说……说那个是莲青姐她不对。卫府里从不留记恨主子的下人!”

      人一怔!圆溜溜的眼睛有些失焦。宝庆儿像是霜打的茄子死的低下头,半晌才喃说
      “莲青,她也是么!?我怎么不知道!”

      “这个……奴婢就不晓得了。只是七爷吩咐我,您要问起来,就这样跟您说!”

      “噢!”宝庆儿应着,只觉得不是脖子细了便是头长大了。整个身子沉甸甸的。一晃,就栽歪到莲白怀里。他索性缠在人家身上,边向屋里蹭边念叨“喂,小白!你猜你猜你是第几个来伺候我的丫头!?”

      莲白回答
      “第五个!”

      “厉害耶!居然猜对了!”

      “七爷之前告诉奴婢的!”

      “咳!看你也不像是那么聪明的……”翻了下眼皮,宝庆儿说“唉,第五个了。莲绯,莲紫,莲碧,莲青……现在是莲白。我真不知道下次回来会不会见到个『莲黑』!你说……『恨主子的下人卫府从不留』这句话小七说了十几年了,可怎么就是有人听不进去,非往坑里跳呢!?”

      “是啊,为什么?”
      莲白搀着他走到了内室,很认真的重复。

      斜眼睨了睨她。宝庆儿却突然跳开身,严肃的说
      “这个问题……你还是不要知道的比较好!”

      “哦!”莲白毫无挣扎的点头。她这样缺乏好奇心的性格让宝庆儿生出好奇。忍不住随口问了句。不想,她竟回答

      “七爷带奴婢进府前便嘱咐了。”

      “他说什么!?”

      “七爷让奴婢进府以后全当这儿是『疯人塔』,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别当真。只要没事儿哄着您玩儿就好了!”

      宝庆儿一趔趄。花花绿绿的小脸儿透出阴沉,低咒
      “该死的卫小七!居然敢诋毁我,你最好洗干净脖子给老子等着!”

      莲白拍拍他的头。眼中仍然像是死鱼似的毫无波澜。宝庆儿倍受打击。甩甩手再没多说什么,索性一头栽倒在床上睡起养生觉!

      莲白牢记着七爷的话:宝少爷这人平素只有三大嗜好,而睡刚好就是排在头一个。故而,很识相地退去了。

      ================================
      注:

      ①知见香:以《六祖坛经》中记载的『解脱知见香』命名。佛祖曾以香论处事谈及香五种。『自心既无所攀缘、善恶,不可沉空守寂,即须广学多闻,识自本心,达诸佛理,和光接物,无我、无人,直至菩提,真性不易,名解脱知见香。』

      (小软偷偷说:小封子被点化啦,哈!与其得罪皇帝不如随遇而安,所以最后才任命去当官)
      (小封流泪说:就是就是,谁让咱天生这么帅)
      (小宝儿捂嘴笑:白痴!谁点化你来着,因为最近这种香买不出去才处理给你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1.1 1.2 1.3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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