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黎明已喧嚣（□□）》听木社

33、攻守 没有更

　　没有更多的时间让我感慨了，德国人的大军浩浩荡荡开进了拖拉机厂区，不知是谁开了第一枪，激烈的战斗随即打响。

　　德国人以坦克为先导，步兵跟在坦克之后作保护，在德军步兵后面是东方营的鞑靼叛徒，他们也加入了此次战斗。

　　既然看到东方营的叛徒，那么我猜测那个戴白手套文质彬彬的德国军官也在这里。

　　果然，我在德军的正中央发现了那名德国军官，他这次没有戴白手套和大檐帽，但我永远记得他冷酷的脸，就是他杀死了索妮娅！

　　我举起枪，做了一个标准的瞄准动作，准星对着正指挥部下前进的他。

　　可我最后还是放下了枪，我和他的距离太远，已经超过了莫辛纳甘的有效射程。我不是神枪手瓦西里扎伊采夫，我不想浪费子弹。

　　随着德军的步步紧逼，拖拉机厂的战斗渐趋白热化，德军在人数火力装甲等各个方面全面占优，但我们精心营造的厂区防线也不是吃素的，特别是设置在厂区左右两侧的轻机枪阵地发挥奇效，左右交叉的机枪火力杀伤了大量德军步兵。

　　机枪呼啸，炮弹轰鸣，我在枪林弹雨中奋力射击着，几乎进入了忘我的状态。

　　“快跟我走！”

　　瓦斯科夫跑了过来，试图把我从一个射击窗前拉开。

　　我奋力从瓦斯科夫手中挣脱，趴到窗台上居高临下继续对着下面射击，德国人此时几乎已经到了楼下，看到这一颗颗人头，我心花怒放，这些法西斯都是我的活靶子！

　　麻利地一拉枪栓，我轻扣扳机，一名走在前面的东方营伪军应声倒下。

　　“怎么样？准尉同志？请叫我女神射手。”我得意的看了一眼瓦斯科夫，这短短的十分钟，我已经射杀了四名敌人。

　　“你做的好，但我们该撤退了！”瓦斯科夫匆匆夸了我一句，再次把我拉离了窗户。

　　完全陷入战斗狂热的我还想反抗：“不行，准尉同志，我不能离开战斗岗位！”

　　“你怎么这么固执！”瓦斯科夫急了，他大吼道：“德国人已经包上来了，这栋楼守不住了！”

　　就在我们僵持不下的时候，不知何处飞来一梭子弹，打在我左手边的墙壁之上。

　　咫尺之遥！要是我刚刚还在窗口那射击，我此时恐怕已横尸当场。

　　从我耳旁呼啸而过的子弹将我从狂热中打醒，我可不想就这样牺牲，于是果断的跟着瓦斯科夫撤离了这栋楼。

　　我拿起枪急匆匆的下楼，里莎她们已经在那里狙击敌人，我们交替掩护向厂区深处撤去。

　　即使德军拥有巨大的优势，但在拖拉机厂的立体火力网打击之下，德军步兵出现了大量伤亡。

　　训练有素的德国士兵是不怕死的，但德军指挥官显然不打算让宝贵的德意志士兵毫无价值的死去，反正他手中有着大量廉价的炮灰。

　　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有意识的让德国军队放慢步伐，而驱使着东方营的鞑靼叛徒冲在前面充当炮灰。

　　协同作战的步兵由所谓的雅利安人变成了鞑靼人的叛徒营，德军的坦克主力终于不用再承担保护步兵的任务了，冲锋起来更是肆无忌惮。

　　我们整个拖拉机厂只有少得可怜的反坦克手榴弹和一支老式的反坦克步丨枪，对德军的钢铁洪流无能为力，两个机枪阵地很快都被坦克所碾压，德军步兵随即一拥而入。

　　且战且退之下，我们的防线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我看出德国人试图把我们分割在各个独立的作战区域内，而他们也正在朝这个目标迈进。

　　比如此时，瓦斯科夫带我们退到了一座小型仓库里据守。而除了瓦斯科夫以外，只有我们三名女兵外加一个工人在这里，一旦德军步兵推到这里，就凭我们几个是不可能挡住他们的。

　　人数与火力皆处于绝对劣势的我们渐渐落入各自为战的地步，厂房一个接一个的沦陷，事实上我们大势已去。

　　我们正在打一场毫无希望的保卫战，但我并没有觉得气馁。失败并不可怕，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有牺牲的觉悟，即使战况不利，我们依然顽强战斗着。

　　德军坦克汹涌突进，为了阻止坦克，缺乏反坦克武器的工人们只能搏命去靠近坦克，然后投掷集束手榴弹和燃烧丨瓶。

　　这的确起了那么一点效果，德国人有两辆坦克就此报销。但更多的情况是我们的指战员还没来得及靠近坦克，便被子弹打成了筛子，更有人手中的燃烧丨瓶被打碎，在烈焰焚身中痛苦的死去。

　　“没想到德国人这次出动这么多坦克！我怕是连半天都抵挡不了，我愧对雅各布少尉啊！”看到厂区渐渐沦陷，同志们一个个战死，瓦斯科夫痛心疾首。

　　而且我发现我们正处于一个很危险的境地，有一辆庞大到令人生畏的德军坦克加速脱离德军队列，孤军深入插到了我军阵地深处，并占据了一块开阔地。所处的位置恰好是我所在仓库的后门之外，位于我们的撤退路线上。

　　这坦克的位置相当毒辣，它控制了相当大一片开阔地，只要它还在这里，战士们本就有限的活动空间就会被压缩的更加狭小，同时也让我和瓦斯科夫等人失去了继续后撤的可能性。

　　而德国大部队缓缓推进，攻克我们所处的仓库只在旦夕之间。

　　这辆嚣张的德军坦克瞬间吸引了大量的火力，来自四面八方的长丨枪短炮纷纷招呼了上去，也有战士抱着集束手榴弹和燃烧丨瓶扑上去，其中一名战士成功地接近了坦克，十多枚德式手榴弹被放置在了坦克之上。

　　我对这次爆炸相当期待，因为我知道德军使用的手榴弹缺点是又长又重，但这也意味着更大的威力。这么多德式手榴弹绑在一起，一定够这猖狂的坦克喝一壶了。

　　几秒钟之后，那名战士扑在一堆碎石后卧倒，同时那集束手榴弹发出剧烈的爆炸。

　　“轰！”

　　爆炸的烟雾之后，德国的坦克缓缓地转动炮塔，炮弹准确地击中了那名战士藏身之处。

　　那名战士牺牲了。

　　这么强大的爆炸威力，这坦克居然毫发无损？难道这就是布拉德皮特电影里出现的虎式坦克？可惜我不是军迷，看不懂坦克的具体型号，但看到这坦克异常坚固的护甲，我想我的猜测可能是正确的。

　　但无论我的猜测正确与否在这里都没有意义，德国人的步兵离仓库越来越近，要么胜利要么死！没第三条路可选！

　　想要对付这辆坦克，我们手上还是有一点家当的，整个拖拉机厂大概有五六颗反坦克手榴弹，而我们手上恰好就有两颗，这是拿来用在最关键时刻的。

　　而现在无疑就是最危急的时刻，瓦斯科夫取出一颗反坦克手榴弹，交给了跟我们一起的那名工人。

　　“这手榴弹威力有限，如果可能的话，尽量接近坦克，把它放在履带链接处。”

　　年轻的工人点点头，话不多说直接接过手榴弹，毫不犹豫地冲出后门。

　　承载着我们希望的年轻工人大步流星地朝那辆虎式坦克冲去，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就在他几乎接近了坦克的时候，子弹从机枪眼飞出，击碎了他的膝盖，工人扑倒在地上。

　　他不甘地向前爬行了两步，德国人后续的子弹打在他的背上，工人的全身涌出许多鲜血，染红了地上的野草，他也不再动弹。

　　见第一次尝试失败，瓦斯科夫拿起剩下的那枚反坦克手榴弹，眼看就要冲出仓库，我们吓得赶紧拦住了他。

　　“准尉同志，您抽根烟冷静冷静。”我打开瓦斯科夫的烟袋，生疏地卷了一根烟。

　　瓦斯科夫却推开我递过去的烟，大声吼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拍我这个指挥员的马屁？都让开，我们必须干掉这坦克！”

　　里莎也过来劝道：“指挥员同志，您是指挥员啊，这种事就让我们战士来做就好了。”

　　“胡闹！我们男人还没死光呢！况且我又不是什么大官！要是我牺牲了，奥夏宁娜下士接过指挥权！”

　　正当我竭力阻拦瓦斯科夫时，里莎突然跑到瓦斯科夫背后，趁其不备一把夺过了瓦斯科夫手中的反坦克手榴弹。

　　“战士布里奇金娜！你这是干什么！把手榴弹给我！服从命令！”瓦斯科夫一急，一个发力便扔开了我，冲向里莎想要夺回手榴弹。

　　但是里莎跑得很快，她一下子就钻到了仓库后门处，只需要一步她就能走出去，暴露在德国坦克的视野中。

　　“准尉同志，您别对总是我这么凶好不好嘛！”里莎居然对瓦斯科夫撒起了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