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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孤女 “嘉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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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尔卡她在刚刚的战斗中,一枪未发,我敢向您保证,她来的时候有多少子弹,现在就还有多少子弹!”
听了丽达的话,瓦斯科夫又把掐灭的烟头重新点燃,掏出了一个小本子,问道:“那你们的意见呢?热妮娅·康梅丽珂娃?索妮娅,我们的大学生?”
“我认为,我们必须对嘉尔卡的怯懦行为作出严厉的批评和处罚,以避免影响队伍的士气。”索妮娅先回答。
热妮娅的眼光带着同情,但她依然气恼地说:“我也这样认为,对于战场上的胆小鬼,必须采取措施。”
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我不知道为什么丽达会告发嘉尔卡,也不知道为什么热妮娅和索妮娅都不帮她说话。特别是热妮娅,她和嘉尔卡的私下关系是很好的啊。
“为什么会这样?嘉尔卡她是我们的同志啊,是我们的朋友啊,你们为什么都要针对她?”纵然我不是主角,但我也觉得友情遭到了背叛,愤怒地指责道。
受到我的指责,她们的脸上或多或少出现了惭愧的表情,但没有一个人表示撤回先前的意见,她们仍然希望处罚嘉尔卡。
战场纪律,就是战场纪律。
“那么,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列兵嘉尔卡·契特维尔达克?枪卡壳了吗?一直被火力压制了?”瓦斯科夫叼着烟皱着眉,胡子拉碴的脸上表情严峻。
嘉尔卡什么理由也说不出,因为对她的指责都是事实,她蹲了下来,啜泣着:“妈妈,我妈妈……”
“够了!你根本没有妈妈!我查过你的档案,你是一个弃婴,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丽达见嘉尔卡只知道哭,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就吼了出来。
丽达说出嘉尔卡是一个孤儿之后,我们都没有感到意外,这件事基本算得上公开的秘密,只是大家看破不说破而已。
此话一出,嘉尔卡停止了一切声音,只是呆坐在原地。
“您为什么要这样说!您太过分了!”热妮娅一把将嘉尔卡搂进了怀中,一边抚摸着嘉尔卡的头发,一边对瓦斯科夫说:“准尉同志,您说要怎么处理吧!”
看得出来,热妮娅依然疼爱着嘉尔卡,但又迫于条例而不能包庇她。
我听说过一些关于苏军战场纪律的谣言,特别是一些美国电影里对着普通战士肆意开枪的督战队,让人印象深刻。虽然我知道美国的电影会杜撰夸张许多抹黑苏联的桥段,但我也清楚任何国家对于战场上的懦夫行为,都不会轻易放过。
此时瓦斯科夫的脸色十分难看,难道他真的要执行战场纪律吗?难道嘉尔卡会被枪毙?
“准尉同志,嘉尔卡她还是个孩子啊,她第一次上战场难免会紧张……”我慌慌张张地开口求情,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于是试图找一个援军,“安德烈!安德烈你也帮忙说说话啊!”
我叫着安德烈的名字,却没得到任何回应,我朝后面一看,原来安德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他实在是太疲惫了。
怀着等待审判的心情,我目送脸色不善的瓦斯科夫一步步走近嘉尔卡她们。
我以为我会为了避免嘉尔卡被枪毙而和瓦斯科夫起正面冲突,但是这没有发生。
瓦斯科夫的处理结果令我喜出望外,他先是质问丽达,难道是想要对嘉尔卡军法从事吗?接着他又学德国人的口气,说德国人在消灭我们,拿到会议记录本之后,会掏出钢笔在处罚意见上批上“同意”。
最后,他宣布在此次战斗结束之前,取消一切会议。
以准尉的权威压倒了条例规定之后,瓦斯科夫继续了他未完的工作,给我们每人倒了一杯酒。
“准尉同志,您刚刚可真帅,又幽默极了,真没想到你还敢违背条例做事,嘻嘻。”我很狗腿地双手捧着杯子接酒,拍着瓦斯科夫的马匹。
从前的我是滴酒不沾,但这次却没有任何犹豫,我仰头把酒一饮而尽,战争,改变了一切。
“啊!啊!好辣!咳咳!咳!”我故意做出夸张的表情,还伸出舌头用手扇风,果然把大家逗乐了。
“哈哈哈!不会喝酒你就别喝啊!”
为了加强我们的火力,瓦斯科夫匍匐前进,冒险从德军尸体上收集了两把MP40冲锋丨枪,还有几颗手榴弹也一并顺走,这样一来,我们的火力大大增强了。
初战告捷,手头又有了冲锋丨枪,瓦斯科夫的底气足了许多,这让他更坚定信念要守住阵地,再也不提让我们女人回去之类的话了。
看着自信满满的准尉,我不禁有些哭笑不得,我明明是来劝瓦斯科夫撤退的,结果却坚定了他的决心。
准尉的乐观感染了大家,外加刚才的战果的确不错,我们也的确没有理由再说撤退之类的话。
我们占据着优势地形,德国人如果不想绕路,就必须通过我们的阵地,而德国人想要冲到我们的阵地上,需要进行一段很长距离的仰攻。第一次战斗已经证明了,德国人虽然火力强大,但缺乏掩体,他们倘若强攻,会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们只需再坚持几个小时。在入夜之前援军就会抵达,我们的任务将圆满完成,几个女兵挡住十六个全副武装的德军□□,说出去简直是神话。
瓦斯科夫安排索妮娅观察敌情,其余人在阵地后方休息,他自己则在一旁和嘉尔卡聊天,说着些鼓励士气的话。只是瓦斯科夫的话效果不太好,嘉尔卡虽然整体恢复了平静,但一直蜷缩着身子,不时还会传来几声啜泣。
我们休息了没多久,就见到索妮娅弓着身子从前沿跑回来。
“报告!准尉同志!德国人又过来了!”
连续发动进攻,看来德国人也急了,这里毕竟是苏联腹地,我们随时有援军支援,而他们则是一支孤军,拖得越久,他们胜算越低。
“全体进入阵地,准备战斗!注意隐蔽!”瓦斯科夫一声令下,掐灭烟头弓身往前沿阵地走去。
“是!”士气高涨的队员们很快进入了战斗岗位,嘉尔卡也紧紧跟随着我们的步伐。
我从石头的缝隙间观察,只见这次德国人没有像刚刚那样直接扑上来,而是在较远的位置鼓捣着什么。他们抱出了几个箱子,然后从里面取出来了一些零件,但离得太远我看不真切。
瓦斯科夫有一个双筒望远镜,而热妮娅是我们的狙击手,配有一个瞄准镜,他们想必是能看清的。只见瓦斯科夫和热妮娅对望了一眼,随后热妮娅开始朝我们这边跑来。
“热妮娅,出什么事了?德国人在干什么?”见热妮娅到了我这边,我便主动问道。
热妮娅故作轻松地说:“没事,鬼子在装迫击炮呢。”说完她还对我笑了笑,不过那笑比哭还难看。
我对迫击炮没什么概念,但也知道这绝对是个坏消息,我追问道:“他们哪儿来的迫击炮啊?”
我有些疑惑,他们要是有炮,为什么在第一波攻击中不使用?
“我估计那些迫击炮本来是他们用来破坏铁路桥梁的,结果现在用来对付我们了,”热妮娅见我有些害怕的样子,安慰我道:“那都是些小型迫击炮,跟玩具似的,没多大威力,等会他们炮击的时候,注意隐蔽就好了。别怕,梅,别怕。”
“我要怎么个隐蔽法啊?”我脱口继续问,可热妮娅没有回答我,而是赶着去通知下一个人,只留我在原地发愣。
迫击炮?我顿时想起了战争片里的画面,我高呼着口号前进,突然无数的炮弹落在我的身边,整个人随即淹没在炮火中……
冒出冷汗的我又从石头缝里看了一下对面,果然,一门小型迫击炮已经安装就绪,而德国人正在安装其余的炮。
嘉尔卡的位置离我很近,我观察了她一阵,见她表情尚属镇定,握枪的手却不住颤抖,我知道那其实是恐惧过度的表现。
“嘿!嘉尔卡,别害怕!那都是些小炮,玩具!”
我见德国人似乎还有一会才会进攻,便贴着地一下子钻到了嘉尔卡那边,为她打气,其实也是为自己打气。
我把嘉尔卡抱在怀里,还没说两句话,瓦斯科夫就过来了。
他刚一靠过来,就皱着眉头批评我道:“梅同志!你又在胡闹!是谁允许你擅自离开自己阵地的?你知不知道,根据条例,我可以……”
瓦斯科夫说了一半,觉得不妥又不说了,而是换了个和蔼的口气对我说道:“现在我请求你回到你的阵地上去。”
我对准尉调皮地吐了吐舌,又一骨碌爬了回去。
瓦斯科夫开始和嘉尔卡交谈,虽然他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天地中,距离不远的我听得十分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