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笙箫

9、命运

　　身子渐渐调养的好了，却也不常出去走动。玄烨没再翻我的牌子，不翻也好，一则既然已经知道了锦绣的打算，更要韬光隐晦，以免成为锦绣操纵的木偶，德妃的眼中钉；再则现在我也没有理顺对玄烨的微妙的感觉，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心态去面对他。所以夏天到了，病虽好了，人却依旧倦怠着。

　　锦绣依旧是当下最得宠的小主，不久前已被封为锦贵人，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贵人与嫔只差一个等级，但却有天壤之别的待遇。生前被册封为嫔，即使当朝皇上驾崩后，依然可以留在宫中晋封号，颐养天年，百年之后，也可入庙供奉，这才是皇家正经的主子娘娘。现在是锦绣最忙的时候吧，趁着玄烨的恩宠正隆，再升一级才好。

　　其他一同入宫的秀女在锦绣的光彩下，相形下就暗淡了不少，虽然也有两位被册封为贵人，但终究不受宠，不过也说不准，入宫的日子尚短，谁知道将来的日子是什么样的呢？

　　病了好一阵子，每日都要吃些汤药，炖些补品，这东厢房也就顺势添置了些小炉子、小锅之类的器具，又添了些钱，让小灵子采买了一些东西，我们竟也可以在东厢房开火做东西吃了。

　　天气越发热了，午膳过后，太阳热辣辣的悬在天空，窗外的蝉不停的发出“知了、知了”的鸣叫。绿箩一边给我打着扇子，一边昏昏欲睡，上下眼皮直打架，连素日机灵十足的小灵子也无精打采的，站在廊下更是汗湿了衣衫，看他们这样辛苦，又实在无聊，抬手理了理鬓角，下了软塌。

　　“连翘去把阿玛捎来的碧螺春拿来，绿萝去烧些水来，沉香准备些盖碗，小灵子去领些冰块来。”

　　“小主要喝茶，奴婢去泡就好了……”连翘向我说。

　　“快去准备吧！我自有用处。”含笑向连翘说道。

　　自去净了手，端坐在堂中等他们准备。准备停当，他们四人围在我左右，并不出声，我也不解释。

　　径自在盖碗注入水，清清地摇摇，让热水浸染到盖碗的每一处，“这是温杯烫盏，可以提升盖碗的温度，还可再次清洁盖碗”，然后把水倒掉，把稍凉一些的水冲入杯中，取茶投入盖碗中。

　　“这是上好的碧螺春，可以生津消暑，提神醒目，夏天喝再好不过了”。我笑着向他们解释。

　　此刻茶叶缓缓下沉，原本褐色的茶叶在经过水分的滋养后，都显露出翠绿的颜色，像是睡醒的孩子伸展四肢一样，叶片纷纷舒展，茶香随着水气缕缕上升，一时间满屋子都充满了清新的茶香。

　　“小主这是泡给奴婢喝的吗？”绿萝说。

　　“是呀！是给你们喝的。”我抬头微微笑。

　　在得到我肯定的答复之后，绿萝伸手拿气盖碗就要往嘴里送。

　　“等等。昨儿是谁嚷着怕热而不在夏天喝茶的呀！”顺手把几盏盖碗放进装满并的盆里，又瞧下几块碎冰投进茶水里。“这样茶的滋味虽然有些改变，但无伤大雅，冰凉的口感很适合你这个小丫头”。

　　于是端起一盏凉茶奉给绿萝，连翘见我此举倒是不觉得什么，绿萝、沉香、小灵子他们颇有些受宠若惊的样子，纷纷跪在地下，仿佛我给了他们莫大的恩惠一般。皇宫就是这一点不好，一点子小事也被他们渲染的好像天要塌下来一样，我想也许是因为皇宫里的人更知道权利与性命的关系吧！

　　“入宫是我的命，跟了我这个小主也是你们的命吧！你们在宫中的日子比我要久，更知道宫中的生存之道，说句难听的话‘打狗也要看主人’，可见主子的前程好，你们自然更有地位些，主子的前程不好，你们的前途也不会好到哪去。”我看了他们一眼。

　　“奴婢不敢”。

　　“你们不敢？你们什么不敢。以后不要在我跟前说这些毫无意义的套话。我从不认为你们的命运完全系在我身上，相反的，有很多事情我需要仰仗你们的提点与照顾。我的意思是说，我把你们当成自家人，我领了这个家主事人的头衔，要想让家里的每个人在旁人面前有身份、有地位，这是我的责任，也是你们要做的事情。”

　　事后连翘对我说，我恩威并施的这番话让她也是一激灵呢！她问我是何时变得这样有手段的？我哪里有手段，只不过是说了一些真心话，哪个入了宫的人背后不是有段曲折复杂的故事，哪个有故事的人不想生活的更幸福一些，我只是让他们知道即使入宫为奴，命运还是有一些在自己掌握之中。

作者有话说

　　原来命运还有一些在我自己掌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