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笙箫

10、丹菽

　　那一日正在宫中和沉香做着针线活，小灵子隔着帘子探头探脑的向屋里张望，瞧了几眼又走开，如此反复几次，似乎犹豫着要不要进来。

　　“快进来吧！做什么这样鬼鬼祟祟的。”我嗔怪到。

　　“是，小灵子知错了。宫中现在正传着个天大消息呢，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小主。”自从上次敬茶事件之后，他们都不再自称奴仆。

　　“没有什么该不该的，事情已经发生了，难道不告诉我，就不存在了吗？快说来听听吧！”我依旧低头做着针线。

　　“是，小主。就是经常来咱们这喝茶的菽答应怀了龙裔。”

　　丹菽算是我在宫中的朋友，在一次向宜妃娘娘请安回来的路上，闻到了我院子里的茶香就顺道进来看了看。同是喜欢品茶之人，情谊自是比别人厚些。像我们这种普通的常在，是分不到好茶的，丹菽的阿玛不过是个县丞，也没有过多的能力照顾女儿，索性我阿玛经常捎些好茶给我，每每阿玛的茶到了，总会叫沉香去请了丹菽来，丹菽往往会带着几碟自己做的果脯或是茶点来。我泡茶，沉香扶琴，绿萝掌扇，连翘奉茶，一下午的时光就这样在茶香中翩然度过。

　　丹菽是个温柔的像是能掐出水来的女孩子，可是因为家世不好的缘故，使不出银子打点下人，也无法像我一样与小灵子他们有一番推心置腹却也恩威并施的话，所以丹菽在宫女面前都是小心翼翼的，宫中之人都是做惯了拜高踩低，见丹菽承恩后并没有被晋位分，就越发的对她不尊重起来，丹菽常在我这里嘤嘤哭泣。谁料到，丹菽不过承恩一次就怀得龙裔，这也是她的造化了，有了孩子做靠山，今后不会有人在欺负她。

　　“菽答应怀了龙裔是好事，我自会为她高兴的。”

　　“不只如此呢，小主，皇上已经下了旨意，册封菽答应为贵人，还特意赐了封号为贤良淑德的淑呢！”

　　沉香抬头看了我一眼，“小主，沉香在宫中的日子尚短，按理说不该插嘴，但是据沉香看来，此事是福祸相依，并不全然是好事”。

　　我已了然于心，怀有龙裔就已经连升两极，等孩子出世，在晋一级的话，就已经是拥有金册的嫔了，定会让很多人嫉妒。况且皇上又亲点了封号，这可不是每个怀有龙裔的嫔妃都可以得到的，通常这样的嫔妃都是根基家世显赫或是宠冠后宫，以今时今日丹菽的家世和在宫中地位，实在是无法承担这种荣光的，是有人按捺不住有所行动，还是皇上真的倾心于丹菽。

　　第一种猜测让我为丹菽担忧，第二种猜测让我的心隐隐做痛。为什么在想到玄烨会倾心于丹菽时，心中会有淡淡的哀愁呢？

　　“小灵子觉得很不平啊！论相貌小主是天人之姿，论家世小主出自名门，论才学就连翰林院的老翰林都不及您呢！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您样样都比淑贵人强，怎么偏偏让她占了先，封了贵人。”

　　“小灵子你僭越了，竟该猜测皇上的心思，这番话在这里说说也就罢了，要是让外人知道了，我怕是也难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