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笙箫

8、回信

　　昨天，我与玄烨独处了一夜，没有男女之事，仅仅是陪他看了一夜奏折。

　　第二天，我被册封为常在。在册封的当天，就病倒了，短短的两天之间，从马佳府上的碧落小姐成为皇宫的碧落常在，远离了自小仰慕的容若公子，承恩于乾清宫西暖阁，却只是做了一回添香磨墨人……

　　小灵子请来了太医，说的无非是身子骨弱，有些思虑过度，并无大碍，让我好生休息，开了几贴平安药交代给御药房每天承上来，也就散了。

　　病榻中仿佛还是昨夜，我立在他身侧看他批阅奏折，其间为他加了一回衣衫，换了两盏热茶，奉了三盘果点，他倦了的时候会把我拉进怀中，把头埋进我的发间，片刻之后，会重新拿起御笔批改奏折。我仔细的看了他的手，他的手生的真好看，那么大，像是大蒲扇，小时侯听乳母说过“女人手小命好，男人手大抓宝”，他的手中掌握的就是大清的江山吧！虽不是什么大病，却也着实在病榻上躺了几日。只觉得浑身倦怠，半睡半醒间竟然全都是玄烨的影子，还有那修长的大手。

　　这日饭后，看天色尚好，便披了衣裳与连翘到廊下晒太阳，听她细说这几日宫中所发生的事情。宜妃娘娘处荷花姐姐送来了银耳、燕窝之类的补品，其他各宫娘娘也都差了人来问候，只是德妃娘娘似乎颇有微词，说我仗着圣宠越发不自重起来，什么样的大病居然劳烦各宫娘娘差人来问候，左不过一个常在，就算是有皇上的恩宠，百年之后也入不得太庙，享不了供奉。

　　“虽然我不知道德妃娘娘为什么不喜欢我，但是说我入不得太庙这番话，想必德妃娘娘不会对外声张的，无非是对体己下人抱怨几句罢了。这话是如何传到你这里的？”我问连翘。

　　“小姐你病了这几日不知道，皇上翻了锦绣小主的牌子，第二日也封为常在，这几天皇上夜夜召见锦绣小主侍寝，其他的小主都没机会见到皇上。昨儿锦绣小主亲自来探望小姐，小姐尚在午睡，连翘就没叫醒你。锦绣小主拉了我说了一会儿子家常，她说如今自己和小姐的处境一样，所谓树大招风难免会召人侧目，让我小心伺候小姐，日后两家要多多走动，相互照应。”

　　“锦绣住在咸福宫嘛！咸福宫的主位娘娘不正是德妃吗？”

　　“是，小姐，锦绣小主说她日前去给德妃请安，在廊下听到的那番话。这是老爷给您的回信。”

　　日前给阿玛的信，一是向家人报个平安；二是请阿玛在适当的时候提点一下林秀才，算是我对连翘的补偿；再者让阿玛查查看锦绣的家世背景。不知道阿玛查出了些什么？

　　信中提及额娘对我的思念，幼弟燕升果真在围着额娘哭闹，问长姐何时归家？

　　“宫廷争斗的凶险堪比朝堂中的朋党之争，而前朝和后宫又是密布可分的，阿玛是以诗文侍君的一介文人，每日应对作文时都犹豫再三、思量再三，如履薄冰的生活实在是太危险，况且女儿已入宫，不能为女儿的前程搭桥铺路已是汗颜，如果在牵扯累计女儿则更是不可，所以阿玛想辞官。可是又想到，辞官后就是一介平民，现在好歹是个从四品的京官，后宫的人皆势利，，即使女儿不得宠，因为阿玛是从四品的京官的缘故，多少会忌惮一些。不过阿玛并不眷恋这个职位，如果女儿哪日不在需要阿玛庇护，又或者阿玛的这个职位会给女儿带来不便，阿玛就和你额娘、燕升一起云游四海。”

　　看到这里，不觉泪湿罗帕，阿玛，女儿一定不会让家族蒙羞，不会让您担心的。

　　“锦绣小主一事，阿玛已让人细细地查过了，锦绣是从四品知府王国政的次女，今年17岁，四五年前, 王知府就花重金延请了很多西席,大家都以为是给王知府的少爷请老师,很多先生都去投奔,后来才知道这老师是给锦绣小姐请的,一时还传为美谈呢!不只是在诗书方面,在琴棋书画，针织女红方面都有专门的人教授小姐，应选前还请了出了宫的宫女传授宫廷礼仪。

　　“阿玛怀疑，女儿在进宫前鹊起的盛名，就是从王知府处传出来的。想来是想让宫中的娘娘们把目光放在女儿身上，把后宫争宠的矛头对准女儿，在你与后宫众妃周旋的时候，锦绣再坐收渔翁之利吧！”

　　回想起先前种种，终于明白锦绣为什么对我特别关注，又假意示好了。看来我还是逃不拖后宫争宠这种无聊的游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