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笙箫

7、初见（二）

　　“碧落不懂，皇上请明示。”

　　“站在迎风窗口，举头望月，蹙眉轻叹，等一下你是不是要学西子捧心，以引起朕的注意，抑或是你本就清高如斯，伤春悲秋是你的习惯？不过不管你是矫揉造作或是自命清高，朕都不会喜欢。短短一下午的时间，就能取得老佛爷的喜爱，想必也会搅得整个后宫议论纷纷，你还真有本事啊！”

　　我腾的跪了下去，“碧落惊恐的不知如何是好？开窗的原因是因为屋内的檀香味太浓，于皇上的龙体无益。碧落深处后宫，是皇上的答应、也是皇上的奴仆，不能见皇上处在危难之中而不化解。至于下午之事，碧落也还不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所以也无法向皇上辩白什么，事情终是因我而起，皇上要怪罪，碧落受着就是了。”此番话出自真心，并无一点虚意，所以此番话说的及其自然、流畅。

　　玄烨听了这话，仿佛出乎他意料一般，没有再做声，这样僵持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我听到有人站立起来，衣料发出奚奚嗦嗦的响声，既而看到了黑色的靴子、宝蓝色的袍角。

　　“碧落，是天空的意思吧？”低沉的嗓音从我头顶上方传来。

　　“碧落，是孤单的意思。”

　　一只厚实的大手，出现在我眼前，干净而修长，指腹处有淡褐色的茧子，抬起我的脸，一双璨若寒星般的眼眸正盯着我看，“怎样孤单？”

　　“阿玛为我起名碧落，是希望我即使身为女子也可以有天空般辽阔的心胸，以及澄明的心境。可是阿玛不知道偌大的天空中只有几只飞鸟、数点寒星，漂泊不定的浮云，天空越是辽阔，也就越显其孤单。”

　　“你不怕朕？”

　　“我怕，碧落的身家性命全在您的一句话之中。”

　　“你仰慕朕吗？”玄烨蹲下身子，视线与我平齐。

　　“……”我惊恐，他是君王，是我的夫，是我的天，于情于理他都该是我仰慕的人。可是，我的心告诉我，这个如天神一般的男人，至少目前不是我的那个春闺梦里人。

　　在我恍惚之际，玄烨却拉着我一起站起来，顺势把我带入怀中，我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他的大手在我腰间引起的颤栗。

　　玄烨把玩我耳边的鬓发， “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云髻峨峨。果真是个美人呢！”

　　第一次和男人靠得这样近，呼入的全是糅合着淡淡檀香的玄烨的气息，我的心像是要蹦离身体一般，急促但是低沉的跳动着。

　　玄烨见我一直低着头，他也把嘴凑近我的耳旁，用那充满磁性的声音低低的说：“怎么这会子不灵牙利齿了？可是想起姑姑交代你的话了？”

　　玄烨的暗示让我的脸腾的一下子就发起烧来，天啊！谁该告诉我该怎么办？

　　“朕读诗书的时候看到‘红袖添香夜读书’这句，向往已久，今日不妨效仿一次，你来替朕磨墨吧！” 玄烨把我拉离他的怀抱，含笑对我说。

　　“啊？……”

　　“不要再用这种楚楚可怜的眼神看朕，朕是你的夫君，可是不用做柳下惠的。” 玄烨戏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