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笙箫

6、初见(一)

　　“碧落小主？”

　　大家都在内室摆弄这些花草，屋外不曾留人，想是找不到通报的人，也不好未经招呼就进入后宫女眷的内室，我应声走到屋外的时候，就看见这两名内监垂首站在廊下。

　　“两位公公从何而来，所为何事？”

　　“奴才在这恭喜小主，小主大喜了。今儿午膳过后，皇上去慈宁宫老佛爷处请安，听闻上午小主您妙语解众人疑问之事，甚是欣慰，特传召小主今晚侍寝。内务府连这一批秀女的绿头牌尚未做好，小主就已经得蒙老佛爷和皇上两位的恩宠，在众位小主中脱颖而出，拔得头筹，这还不是天大的喜事嘛！”

　　来得竟这么快，我不想争宠，一旦有了争宠的念头，便会无所不用其极，谋算人心、表里不一会让人丧失自我，况且争宠的后妃往往都没有好下场，尤其是当今皇上是这般圣明的君主，后宫女子的这些小伎俩又怎么可以骗得过他呢！可是我也不想一辈子不得朝见君王面，皇宫这本就是个趋炎附势的地方，雪中送碳不是这里人的作风，落井下石这种事，他们到是很擅长，皇宫再恢弘也有萧索的冷宫存在，我可不想大好的光阴却被人遗忘。

　　“但求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看看容若公子日渐清减的容颜，便可知世间这种美好的感情是存在着的。不是不信这种撼动天地的爱情的真实性，只是不敢奢望它会发生在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官宦人家的小姐身上。入宫之后更是如此，我不求君王过多的垂怜，只求能让我不愁衣食的过完宫廷生活就好。

　　“多谢公公传话。”。

　　“小主您折煞奴才了，日后小主显贵，多记得奴才的好就是奴才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请小主早做准备，用过晚膳，戌时正，奴才请软轿来接小主。”

　　连翘早早的便传来了晚膳，一怕吃的太晚，食物不能消化，积在五脏里于身子无益；再者食物下腹，腰肢难免会比未进食时圆上一圈。如若不吃，确实可保腰肢纤细，有“楚王好细腰，宫女多饿死”为证，不过为了争宠而损害自己的身子这种事情我可做不来。

　　可是一桌子精致小吃摆到面前时，却怎么也吃不下。皇上是个怎样的人呢？今晚是我见他的第一面，该如何应对？连翘见我无心饮食，并不劝阻，只是端了碗莲子羹来，千万要我吃了，“这不过刚进宫两日，就连饭也吃不下了，往后的日子还长，这个头可开不得，多少吃点，吃过东西，净过身，打点一下服饰，估摸这戌时也就要到了。”连翘怕吓坏了我一样，轻轻的在我耳边说道。

　　辰时正，我已经立在乾清宫西暖阁外候旨了。生平第一次，我紧张的发起抖来，刚才老姑姑所教导的男女鱼水之事，心中着实恐惧，只是不敢表现出来，面上倒是先飞红了，绿萝那丫头还说什么“小主面有喜色”。

　　请旨的公公退了出来，“小主，皇上宣您进殿。”

　　慌忙应了，左手推开了西暖阁高高的红门，抬腿迈了进去。人在殿内，回身带门的时候，对上了一双似曾相识的双眼，来不及多想，便走上前去，双膝跪地。

　　“碧落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

　　暖阁内很浓重的檀香味瞬时包裹住我，檀香香味高远而圣洁，是最能突出王室尊贵的熏香，其香亦可宁神醒脑，故而为历代帝王所喜爱。只是这样浓重的香气于身体不仅无益，长时间过量使用反倒有害，所谓过犹不及就是这个道理了。

　　“起来吧！”

　　起身谢了恩，见皇上依旧埋首于奏折之中，并不抬首看我。方大了胆，仔细地端详起当今的圣明君主，我的夫君爱新觉罗•玄烨。并没有像戏台上的皇帝那样着明黄色的袍，一袭宝蓝色的长褂正伏贴的穿在身上，头低着微微靠向右侧，眉毛纠结在一处, 似乎在酝酿着一件大事。御案左侧跳跃的烛光微微有些发暗，烛光下君王的背影竟也是孤单的。

　　许久不见玄烨开口说话，我也不好造次，就这样低着头，看着绣鞋上的牡丹花，这样站了半个时辰，玄烨依然没有要放下手头的奏折同我讲话的意思，好像完全忘记有我这个人存在一样，继续看他的奏折、想他的事。周围的檀香味倒在密闭的空间里越发浓烈了，不禁皱皱娥眉，信步走到窗下，轻轻地推开了半扇窗，春日夜晚柔柔的熏风缓缓的流了进来，回头见玄烨依旧没什么反应，索性斜倚在窗棂上。夜色中的皇宫没有一点声响，平日里威严的各大殿在月光的照射下显现出近乎肃杀的庄严，是了，这偌大的皇宫里积累了太多人的希望、失望乃至绝望。

　　“这就是你吸引朕的方式吗？”玄烨仍就没有抬头。

作者有话说

　　笙箫的□□号是491515543，笙箫在这里静候故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