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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兔有耳兮(二) 秋秋,我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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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陆然庆幸的是自己真的没有打算把人往警局之类的地方送,他只是有点怕,在肖山收回了本来摸样之后依然只是有点怕罢了。
烦躁地撸了一把平日里修整的一丝不苟的发型,车内传来了一声重物掉在毛毯地面上的咚声,安陆然看了眼超市出口处没有妖怪肖总的身影,低低的哀嚎一声拉开车窗,果然看见那小小一团白色正弓着身子,后面的两条小短腿不住地瞪着皮质的车座。
“你……乖一点?”安陆然伸手拍了拍兔子的后背,尽量温柔地试图和它(她?)沟通起来,既然已经接受了肖总是个怪物,他想,这个兔子再怎么妖怪也比血盆大口的长脸怪物容易接受一点吧?
谁知道,安陆然的手心刚一触摸到兔子的后背,就发现这家伙竟然四肢发硬脚尖颠地,十分不平稳地震动着自己那两条恨天高的长耳朵。
作为一个并不怎么特别喜欢小动物而且对此没有进行过细致研究的成年人来说,安陆然只能凭借着和人类相处的经验尝试着和这只看起来似乎能听懂人说话的兔子交流起来。
安陆然放轻了手上的动作,一字一顿地解释起来,尽力让这只一旦不小心就会意外踩上的兔子注意到自己的解释:“那个……你的……主人?是主人吧?他去给你买窝去了,你先不要怕,好么?”
然而事实并没有什么卵用……兔子依然在炸毛,安陆然觉得自己手底下的触感好像由兔毛变成了刺猬毛。
“你们在做什么?”身后投来一片阴影,安陆然赶忙收起手,突然感觉自己像是在偷情一般的慌张……什么啊!不就是只胖兔子吗!
见到“主人”出现,弓成一座拱桥的兔子腾地原地起跳,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气贯长虹,安陆然还没来得及反应这是一种怎样的握草,兔子就已经乖乖趴在了肖总的肩膀上了!肩膀上!那里难道不是鹦鹉鸽子乌鸦喜鹊之类的飞禽才应该呆的地方么?
果不其然,一副受了莫大的凌辱模样的兔子耸着脑袋不停磨蹭起来肖山的脖子,小声音地尖声叫唤个不停,安陆然敢说,这畜生若是个妹子一定是娇羞地趴在肖总怀里嘤嘤嘤地哭个不停!一定的!
正要开口解释,肖山却抬手制止了下来,侧过头弹了下兔子抖个不停的长耳朵,他说:“你先回去吧,那个董事会明天再说,到时候把记者那些人也叫过去,这点小事也至于街头巷尾津津乐道?”
也许是真的累了,肖山都没心情修饰一下自己的情绪,明白清楚地用下撇的嘴角和阴冷的视线传达出他现在很不爽很想揍人,无关人员最好快点起开否则后果自负。
“那明早……”我去接您?
“明早的事明早再说!现在!滚!”肖山指着拦在他面前的坐骑,充血的眼球充斥着怒起,安陆然脚踩刹车,片刻不敢耽误地驰骋而去。
随着车尾气消失的还包括一个一米八的中年男人,一只兔子,一兜蔬菜,一件兔窝……
“变回去!”肖山凭空落在一处无人的荒野之上,之前还在温柔对待的兔子被他一手抓起扔在了满是黄土的杂草堆上,低沉的气压暴露他此时的怒意。
兔子歪歪扭扭地躺在地上,无辜地舔着自己被蹭伤的爪子,之后一拐一拐地挪到肖山的脚边,讨好地耸着鼻子往他的裤腿上蹭来蹭去。
“汪良告诉我说,你为了把我从三清山带回来,失了元气,如今建国后妖怪不能继续修行,你一辈子都只能是只兔子了,我现在要听听你的说法。”
兔子磨蹭的动作登时一僵,不经意地绷紧身子,拉直尾巴,长长的耳朵不自主地向前倾,身子虽小,可是戒备的动作一出,还是引起了肖山的注意,真相在他意外听见两只灰毛兔子给自己买兔食的时候就已经整理的差不多了,现在只要这家伙老实认错,他可以当成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肖山激烈的内心斗争没有被这只脑洞略大的兔子接收到,它不做声地蹲了一会,继续锲而不舍地磨蹭身边的小牛皮鞋,兢兢业业,勤勤恳恳。
“不说是吧?”肖山蹲下身,轻轻拽着他今天才开始喜欢上的长耳朵,前所未有地轻柔说道:“咱们也算是一个山头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邻居了,你们这些纯妖修看不起我们精怪,于是就派了最没有杀伤力的兔子混进我的领地。后来的事你也知道,我活了近千年,竟然毁在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兔子手里!”
“借皮为生……秋秋,你是怎么想的呢?亲手毁了我的肉身再哭唧唧地教我借皮?什么是借皮?”肖山渐渐加重手上的力量,把他整个人拎至半空,幻化出锋利的兽爪划过兔子皮毛最稚嫩的地方,语气越发凶狠:“秋秋你告诉我!是不是整个三山都知道老子这张皮是你的杰作!嗯?亏我还情圣似的与妖界道界为敌,只为救下一个你?当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热闹的时候你在哪里啊?三清教第六十八代弟子——白秋涂!”
“大人……大人……不是这样的……”白秋涂喘着不稳的气息,短小的前肢上上下下四处划楞,兔子说话很轻,就像他的外貌一样软弱易推倒,可是这明显的示弱却让肖山只能记起他的假意谄媚和多番示爱,几百年前的那次救赎如今历历在目:
肖山入关修炼陷入困境,白秋涂在山外被三清教仙修追杀,半死的兔子捧着偷来的长生丹递到肖山手上,两人,一个只剩半条妖命,一个几乎走火入魔人身近毁。
几年后肖山再入三清山替兔子报仇却被重重陷阱围困,名门正道打着他肖山草菅人命的旗子绞杀尽了追随他的众多小精小怪,身受重伤再次清醒他再未见到白秋涂,只是听汪良说过那一日兔子满身伤血背着他爬上了三山,而后再无踪迹可寻。
“刚才我意外听见两只兔子说如今三清山竟然是一只兔妖做了镇山大人,他们很不服气?”肖山呵呵地笑起来,伸出舌头满是不舍地舔舐着兔子不加遮掩的颈动脉,口水声昭示了他究竟有多迷恋这块肥厚的嫩肉。“秋秋,我掌管三山几百年,唯一信任过的就只有你,现在和我解释清楚,我既往不咎,如何?”
“不……我不能说,大人……你信我!白秋涂从未做过对不起大人的事!”
“呵呵!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