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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主仆同心(二) 肖山没有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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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山把手上收集的资料撇到白秋涂身侧,扯下繁重的披风,青白的面色上一道入骨深的长疤从眼角蜿蜒直嘴边,随着他的呼吸竟然能隐约看出里面的筋络,凸出的眼球布满血筋,他揉了揉酸乏的眼角,不耐地说:“如今国泰民安,太平盛世,动不动就轻生自杀的只有山窝窝里的童养媳,要不然我找张濒死患者的皮也装不下我这体格吧?”
正歪着头阅读地上那摞文件的白秋涂听到这话抿嘴轻笑起来,圆圆的兔子眼眯成了一条缝,他看出肖山今天的心情不算太差,只是火气旺盛,也就不客气地开起了玩笑,“要不然大人用我的皮?我除了比大人瘦一点也不算虚弱不是?定不会被大人的骨架子撑爆了的!”
愉快的表情像是在说玩笑话,肖山自当不会用他的皮,白秋涂从未产生过轻生的想法,可是偏偏肖山又很吃这一套,过分的承诺会让他怀疑,轻佻的态度会产生厌恶,白秋涂这么些年呆在他身边倒是清楚他的喜好!
“我倒是不介意……”肖山缓缓说着,勾起已经脱了鞋的脚趾顶在白秋涂的下巴上,极致缠绵又粗暴异常地蹂躏起来,看到白嫩的下巴在自己的脚下红肿扭曲,肖山暴虐的本性得到了莫大的满足,连带着语气都跟着轻快了许多,一面脚下用力,一面毫无感情地说道:“毕竟你欠下我的那条命我都还没收回来!”
白秋涂咬牙忍耐的动作停了下来,费解地抬起头,对上肖山幽深的视线,一时间后悔起自己为什么要说出这种玩笑话。
“大人,那是玩笑话罢了。”
肖山不置可否,收起脚,用脚尖点了点地上的一摞,问道:“看出什么了?”
白秋涂连忙跪在地上老实答道:“三山那片山脉向北联结长白,看样子他们这是想对长白动手了。”
“如果我们这时候去长白,会不会被踩死?”肖山虚空一指,在半空中划出一片北方山脉的地势图,他们此时就在长白于三山的交界地区,若是真有人的目的在三山和长白之间,他们这里事实上最接近危险也最不容易被发现。
眼见肖山还在说玩笑话,白秋涂暗自松了一口气,答说:“长白那边我倒是认识些人,如果大人愿意的话……”
“后天启程,你自行准备吧!”肖山打断白秋涂情真意切的明志,将脚边的资料踢到一边,点着身后宽敞柔软的大沙发,笑问道:“正事忙完了,我们是不是该处理下个人问题了?”
“个人问题?”白秋涂疑问道:“大人还需我做什么?”
肖山笑声越浓,俯下身抚过白秋涂未长开的婴儿肥脸腮,意味不明地反问回去:“之前因为身体原因你不肯上来伺候,现在身子骨也休养好了,还想推到什么时候?”
白秋涂身体一僵,有些难以相信地投过一个恳求的眼神,可是肖山却完全不想受他那一套,他掐着白秋涂嫩嫩滑滑的脸蛋儿,暧昧的气息接近他的耳侧,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沉声说:“当初我对你做过的那些事,如今再重复一遍而已,难道你想拒绝我?”
条件反射地摇头,白秋涂从不想主动拒绝,可是肖山说的事……他,“大人可否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学学怎么伺候也好?”
依旧是求助的示弱态度,肖山暗道一声不好,这小子就会这些个示弱的招式,明知道他受不了!
肖山狠狠地咬牙,加重了手上的力度,圆圆的脸蛋被捏到变了形状,白秋涂眼中显现出阵阵惊恐万分的情绪,肖山维持了这个动作将近半秒,终于还是妥协的松了手,警告似的闷声说:“别叫我等太久。”
白秋涂心知肖山对他的企图也只是建立在之前的那次不欢而散的历史之上的,既然如此,那那句“别等太久”多半也是为了多年来残留下的面子和威严才说出来的吧?
轻轻的低笑一声,白秋涂点头道:“我对大人的情意犹在,只等此事终了,我全凭大人发落。”
懒得再和他探讨之后的事,况且他又不是随时随地就能发青的性格(并不是!)长手一捞把人抱进怀里,肖山闷闷的哼说:“最好别再骗我,我自认脑筋不如你们这些妖修道修们,可也不是没有下限任人宰割的!”
“我省得,你的事我不敢不放在心上。”
肖山没有追究那个“不敢”是出于什么目的,将白秋涂又往怀里面紧了紧,后松了手放人离开。
白秋涂回到自己的房间,因为两个人住的地方是两山之间的一个三不管的小镇子,交通老旧路途不通,外面的凡人很少能到这里住宿,最多的也不过是来此旅游观光的游客临时下榻。也因此为无处可归的人们提供了一处相对来说安全的住处。
房间里的设备还算齐全,不像是深山老林的招待所似的只有冒雪花的电视机和简陋的公共浴室,和外面世界中万豪、君悦一类差不多的等级的酒店装潢,一张施了法术后异常豪华的大床上摆放着一竖排用于登山的简易装备。
白秋涂往身后设下一个结界,拉动窗帘和隔断,将自己完全包裹在五米见方的空间之内,内力催动于指尖,两小团白花花的气团嗖嗖地环绕着他的身边激动地跃动起来。
“飘飘!去找他!”白秋涂将气团再次收于手底,抬起脚尖轻点着地面,有节奏地发出几声怪异的声响,气团像是听了主人吩咐的小宠物一样,依恋地蹭过白秋涂的脚面,一个颤动之后飞也似的顺着脚尖点击的那一个毫不迟疑地急速冲下去。
白色气团消失的同一时间白秋涂脱粒一般颓然地坐在地上,头靠在身边不算高的床边上,胸口因为十分剧烈的喘气而不停地起伏。
发白的嘴唇一开一合,无声的念着“大人……大人……”
一夜好眠之后,肖山亦着手准备进山的事宜,按照他的了解,据说这片小地方会有许多拿人钱财替人打探消息的职业,因着这些年上山的凡人更多了起来,这类职业也开始做起了编撰传说的活计,不过编撰归编撰,个个都是活了几百年的老妖精,随便拿一段亲身经历的小故事都能逗得外面的客人一愣一愣的。
肖山今天就是打算去找一个多年来名声从未遭到质疑的老探子。
穿行在吵闹纷杂的板砖小路上,为了不被无知的路人当作疯子,肖山隐匿了行迹,拐了几个路口,在一段人声骤然鼎沸起来的门面外站住了脚。
都说“大隐隐于市”,肖山有点迟疑地看着门上挂着一块白板上用歪歪扭扭的竹耙肋字写下的——
“算姻缘、测财缘、求仕缘一次三十,避灾祸、避仇家、避痛病一次八十,知前世、保今生、看来世一次一百……”
排在门口漫漫长的一条队伍,最后面的两个人是年纪已经不轻的老伯,一个佝偻着背比比划划朝着另一个碎碎念道:“里面那位真是神啊!上次我家的小宝病了大半年,他一道方子下来,不出三天就和从前一样活蹦乱跳了起来!真是神了!”
另一个还怀着几分怀疑,操着一口不流利的地方话问说:“怎的只要把时块就够了四吧?”
“放心吧!就八十!”驼背的老伯用力拍打着手上那十张灰色的毛爷爷,生怕一起来的老友不肯信,一时间竟然有种老当益壮的成功推销员精神!
被劝服的老人终于挨不过身边老驼背的喋喋不休,一把抢回自己带过来的八十块,随着越来越壮大的人群龟速前进。
还是不敢相信这传说中神乎其神的老探子是个和古时候的江湖道士,现如今的传销团伙一模一样的架势阵仗,怎么也最多只能骗一骗贪生怕死的普通人,该不会是传闻出了差?
越想就越觉得今天这趟不靠谱,肖山迈出的脚步终于还是收了回来,转身的刹那,门内传来一声清朗的呼声,也就是这声让肖山不得不重新审视这家门庭若市的算命作坊。
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执着一本miniPAD,高声说道:“门外那位黑衣先生!我家掌柜的里面有请!”
肖山瞄了一圈周围的围观群众,穿黑衣服的不少,说的多半不是他,没有留意和理睬,谁知道那个少年竟然契而不舍地追了出来,一个刹车不稳直直摔在了肖山面前,一声惨痛的“哎呀!”肖山不得不低头看向这个成功地引起了他的注意的小少年。
少年迷茫地站起身,环视了一圈之后将呆滞的目光牢牢锁在肖山的身上,过于热切的神情就像是久旱逢甘霖一样,让肖山有一点吃不消。
“先生!掌柜的就等在里面,您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