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五十二章 大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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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祥和李卫都不是小肚鸡肠的人，但在苏梅的问题上，两人多少都有些不自在，至少胤祥是一点也不希望苏梅与李卫同行的。临行时他孩子气的表情惹得苏梅忍不住发笑，这样的表情越来越少出现在曾无拘无束的十三爷胤祥脸上了，做为怡亲王，胤祥展现出的更多是向他的兄长——雍正皇帝学习的阴沉、不怒自威。
怡亲王府的侍卫将载有苏梅等的三辆马车一路护送到城门外，再与李卫的人马交接。苏梅没有见到李卫，负责交接的侍卫长告诉她李卫一大早就去紫禁城向雍正帝辞别，让苏梅等人先走。俞婷第一次出远门，兴奋得频频掀帘子探头张望。秋风瑟瑟，时间长了她冻得不行，再好看的风景也失了兴致，缩回了小脑袋窝在苏梅怀里一阵一阵地打盹。
除了正午稍做休息，车队在驿道上一路畅通无阻地行驶，直到黄昏才到达了京城之外的第一个驿馆——皇华驿。苏梅与俞婷、秋梧一直没有下过车，午时用餐也是在车上，一天下来腿脚酸痛，这会儿终于能下来走走了。后面马车里的小瑶、夕玫、夕灵也忙下车，赶到前头服侍主子们。主仆六人正往驿馆里走，就听见后面传来一名少女愤怒的声音。
“凭什么她们能住上房，我不能？”
苏梅停住了脚步，她没想到马队中除了她们之外，还有女客。
小瑶轻声解释：“听说李大人这次进京还带了他新纳的小妾。”
苏梅听罢皱了皱眉，没有说什么。这是李卫的私事，她不好过问。
“走吧。”苏梅无视俞婷兴致勃勃的目光，把她想往后转的脑袋掰了回来。
“喂！你，站住！”
少女的声音近了。苏梅不得不停住了脚步，犹未转身，少女自顾自说了下去。
“凭什么你们住上房，还各占一间？！你们母女一间，把空的那间上房给我住。”
苏梅正要转身，又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梅，不许胡闹！快给我过来。”
苏梅的身子僵住了，站在原地动弹不得。俞婷没有注意到母亲的异样，转过身来乖巧地对李卫一笑。
“李大人好。”
李卫若是上京，总是会给弘昼带些小玩艺，在这一点上，他们两个可谓是“臭味相投”。东西虽然奇趣，但也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器物，雍正也就睁只眼闭只眼，没去管他们。俞婷也就是在弘昼那里遇见过李卫。
那小妾已经被李卫拉了回来，倚在他身边不依不牢地扭动着身体。俞婷轻轻地“咦”了一声。苏梅知避不过，只能调整了心情转过身来，正巧听到俞婷的惊叹。她顺着俞婷的目光望过去，顿时涨红了脸——那小妾竟与她有七、八分相像。若是诗红与墨翠还在，就清楚她与苏梅年轻时的模样更像。李卫的表情也很尴尬，一时间说不出话来。那小妾正圆睁着眼睛怒视苏梅，此时也惊讶地打量着苏梅。
“咦？她和我长得好像。”她扯了扯李卫，“老爷，你说是不是？”
俞婷“扑哧”一声，忙捂住嘴。她早就猜测过了母亲说过的曾与她有过婚约的人到底是谁。没想到真的是这个大名鼎鼎的“白字巡抚”李卫，啧啧。官声还行，相貌不差，也算是个传奇人物了，但到底是比不上阿玛。她在这里正云游天外，又听那小妾半兴奋半撒娇地对李卫说：“老爷，你看像不像，像不像？”
这下李卫的脸色更加铁青了，驿官、侍卫、下人们个个察言观色，都不敢吭声。到底谁像谁啊？明明是你长得像我娘！俞婷憋笑憋得脸都快抽筋了，只好使劲掐身旁的夕玫，把夕玫掐得眼泪汪汪的。
“夫人说的有道理，妾身与小女一间房便是了。出门在外多有不便，妾身听从李大人安排，切不可令大人为难。”
李卫尚未做答，他身边的小妾抢着说：“这位姐姐倒是通情达理，老爷……”
李卫拉着她的手重重一握，把她疼得半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李卫自己的声音也像是从牙缝里发出来的，“那便得罪了。”他转身，对紧跟着自己的师爷说：“安排夫人住上房。”说完，便拖着那小妾往卸下一半的马车走去。
俞婷还在那探头探脑地看戏，苏梅拍拍她的头，“进去吧。”她的声音透出几丝疲倦，俞婷“哦”了一声，乖乖跟着母亲进去了。
早在接下护送苏梅归宁这个额外的“差使”时，李卫就预料到了可能的尴尬场面，但没想到会是今天这样。多年来他房中一直是一妻一妾，妻子是李芷奇的一个表妹，性情温婉体贴，妾是幼时侍候他的大丫环，当年向李家求亲时言明的不可弃的妾。而这个新纳的小妾，是杭州当地一家富户的独养女儿，大胆泼辣，又不失小女儿的率直明朗，他当初一眼看到便喜欢了。她与年轻时的苏梅是如此的相像，令李卫简直移不开眼睛，到后来更是为了讨其欢心，执意带她去京城。鬼使神差的，他甚至唤她“梅”。可是直到他亲眼见到苏梅，他才感觉到后悔。赝品无论有多相像，都只是赝品。女孩曾经让他欣赏的天真烂漫仿佛一巴掌打在他脸上，所有人都看出来的隐情被血淋淋地揭开，当事人却依然天真地问：“像不像？”
然后小梅发现原本对他百依百顺的老爷像是变了个人，疏远冷淡不说，偶尔眼中露出的厌恶令她心寒。再天真再单纯，她也终于察觉出了一些蹊跷——那可是怡亲王的宠妾，老爷他怎么敢？震惊之余，她又羞又愤，干脆也赌气不理李卫。几天后，大队人马抵达南京，南京方面送来的信也到了驿馆。李卫阅毕便决定留在南京，并特意抽调出六个武艺高强的侍卫护送苏梅继续南下。
离京前李卫到紫禁城辞行，雍正交待给他一项差使：捉拿大盗甘凤侠。此人自称“劫富济贫、替天行道”，他的苦主中也的确有为富不仁的富户或者鱼肉一方的贪官，但大部分被盗被劫的苦主，却只是一般无权无势的富户。他们不敢报官，一来怕被报复，二来怕被误会。如此，甘凤池的名头越来越响，被盗的则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雍正登基以来，创立了军机处与密折制度，江南官员的密折中偶有提及甘凤池，累积得多了，雍正也终于注意到了，趁李卫离京辞行之即，吩咐他这个“断案高手”一定要抓住甘凤池，彻底捣毁他们的盗贼集团，还江南民众安宁。南京方面送到驿馆的信正是有关甘凤池的消息。
李卫自任浙江巡抚以来，在江南官声甚好。他出身富贵，自然不屑贪贿，又能断案，虽目不识丁，对读书人却是十分尊重，对普通百姓也是没什么官架子，连发布的公告都是文白夹杂，务必令每个人都能读懂。不少江湖中人，或投奔于他，或有私交。刚出京，他就派心腹联胳各地江湖中人，求寻甘凤池的消息。送到驿馆的信正是有关甘凤池的可靠消息——甘凤池正在南京访客，要逗留几日。李卫当机立断留在南京，请南京方面配合，将甘凤池一伙一网打尽。
李卫不在，苏梅本可借着怡亲王家眷的名头继续走驿道，但她担心给胤祥添麻烦，便决定改走官道。六名侍卫骑马，两人开道，两人中间护卫，两人殿后，原本十几辆车的车队只剩苏梅等人的三辆马车，立刻精简了许多。
六个侍卫都是有江湖经验的，虽然改走了人员混杂的官道，但一路上车队走的很安稳，没出什么状况。当晚住的客栈自然是比不了驿馆，苏梅本非官家小姐，不一会儿就适应了，俞婷这个正宗的格格兴奋地丢了格格的矜持，看什么都新奇，倒是侍候她的夕玫、夕灵是怡亲王府的家生子，甚少出远门，也没接触过市井生活，有些不习惯。
第二天，苏梅等人在房中用过了早餐后准备离开客栈继续赶路。两个侍卫看车，两个侍卫在大堂中等候，另有两个侍卫候在苏梅与俞婷的房门外接两人下楼。大堂中用早餐的人不少，门外聚着些乞食的乞丐，见苏梅等人走到门口，立刻涌了上来。虽有侍卫的驱赶，仍有一个机灵的小乞丐蹿到了苏梅身边，苏梅下意识搂过俞婷闪避。小乞丐仰着脏兮兮的脸，可怜巴巴地看着苏梅。侍卫正要推开他，苏梅于心不忍，让小瑶掏点铜板给他，一旁的秋梧却红着眼眶对苏梅说：“主子，还是给馒头吧，给他铜板会被抢，馒头直接下肚，实在。”苏梅想想也是，便向掌柜买馒头施舍。掌柜嘟囔着“围在门口生意还做不做了”，被耳尖的侍卫听着，冲他一瞪眼，吓得他立刻大声召换伙计把馒头拿来。
趁伙计发馒头，把乞丐们都吸引过去的当会，苏梅牵着俞婷往停在客栈门前的马车走去，刚吩咐好俞婷上车，就听见后面有人叫她。
“夫人请留步。”
苏梅转身，看到一个大汉拎着一个小乞丐向她走来。小乞丐徒劳地扭动着身体，却无法从大汉的大掌中挣脱。大汉身后站着个少年，只见他伸了个懒腰，突然右手一指，小乞丐定住不动了。他随即从小乞丐怀中掏出个荷包，笑嘻嘻地递给大汉。
“师父，喏。”
大汉接过荷包，瞪他一眼：“劣徒！以为师父对付不了这小乞丐吗？”
少年依旧笑嘻嘻地摸摸头，“他身上又馊又臭的，师父不觉得难闻？”
大汉没理他，举起荷包问苏梅。
“夫人可有丢失什么物件？”
已坐在车里的俞婷脸色一变，掀起门帘跳了下来，“蹬蹬蹬”冲到苏梅身边说：“娘，那是我的荷包。”
大汉见状皱了皱眉，正要仔细打量俞婷，那少年突然闪身拦在俞婷面前。
“小姑娘，你说这是你的荷包，有什么证明？”
这少年足足高了她一个头，俞婷仰起头，望向他的眼睛，一瞬间被那眸中满溢的阳光吸引住了。他口中说着调笑的话，嘴角带着戏谑的笑，目光却是真诚的。俞婷心里的一句“登徒子”怎么也说不出口，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
“俞婷！”苏梅拉过俞婷，脸色沉了下来，“好好回马车上待着。”
“可是娘……”
大汉咳了一声，“想必荷包正是小姐所有，胡某现物归原主。”
苏梅示意小瑶拿回荷包，然后对大汉拜了个万福。“妾身谢过壮士。”
待苏梅的马车走远，自称姓胡的大汉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师父，他们不是三叔说的那支车队。”
“嗯，的确不是。”
“那我们是不是再等两天？”
“不能等，南京不是我们的地头，多待了惟恐夜长梦多。那对母女虽然穿着寻常，但小丫头的荷包却是嵌了金线的，绣工精细，不是凡品。”
“那六个练家子……”
“你师伯师叔们也不是吃素的，哼，别忘了，你师父是甘凤池。”
是了，这个大汉便是守候在此寻机劫一票镖局生意的甘凤池，没想到镖队未来，却等来了苏梅一行。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五十二章 大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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