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四十二章 祸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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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莺歌敲门打断她们的对话时，苏梅刚好讲完她孤身一人向康熙皇帝请罪。毓瑾听得心惊胆战的，也佩服起苏梅的胆量来。苏梅苦着脸说：“这也是逼得没办法，十三爷若是不能马上醒过来，自然会有人告诉皇上。或者就算爷及时醒过来了，万一有人添油加醋地让皇上知道了，我们李家也得遭殃。”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毓瑾叹了口气，“也真是难为你了。”
毓瑾比苏梅小一岁，今年恰是及笈之年，便想趁着今日问问毓瑾有什么打算。自己身份毕竟低，苏梅思忖了一阵，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正犹豫间，敲门声响起来了。
“格格，贝勒爷来了。”
好……巧。当年头一次到浣纱居就遇见了四爷，几年不见，再次拜访二格格，居然又碰上了。这运气，还真不知道该说好还是不好。
苏梅从团椅上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襟，另一边莺歌也把毓瑾从榻上扶了起来。三人正准备出书房见四爷，却不料只听一阵急急的脚步声，四爷胤禛竟大踏步直接进了书房。挥了挥手让莺歌出去，停了几秒调均了呼吸之后，他开口了，一开口就把苏梅惊得几乎站不住。
“木兰围场传来消息，胤祥出事了。”
苏梅盯着胤禛的脸，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事情的严重性。胤禛的消息自然不会有假，那么冷静的人，在有别府女眷在场的情况下直接闯入女儿的书房，也可见事情的严重性。但苏梅总疑心事情不会那么糟吧。然而胤禛的脸色阴沉得吓人，看得她的心也狂跳起来。
“事情出在太子身上。可你也晓得胤祥的性子，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该做的不该做的，他全不管。”说到这里胤禛苦笑了一下，叹了口气，“但皇上毕竟还是宠他的，我也会尽力保他。你回去，把消息告诉你们嫡福晋。具体的过几日就会有邸报传到京里，你们早做准备，不要到时慌了手脚，也别出去乱找人，安安份份地等着。你们十三爷的事，应该很快就能了结。”
苏梅看胤禛竭力想让自己放心，不同寻常的神情却出卖了他真正的心情。这个被别人说成“面恶心冷”的人是真的担心胤祥。十三爷嘴上一直挂着的亲亲热热叫着的“四哥”是真的在担心他的安危。想到这里，一股暖意涌上心头。
“四爷放心，妾身明白。”
“快回去吧。” 胤禛转身要走，背过身的瞬间又停住了，“十三弟没看错人，你是个好姑娘。”
突然听到胤禛这样的评价，苏梅真不知道该做怎样的表情才好，幸好他稍做停顿后就以来时的速度快步离开了。苏梅也向毓瑾告辞要离开，毓瑾拉住她的手，细声安慰她：“十三叔不会有事的，我阿玛一定会帮他。你不要太担心。”
“苏梅当然信得过四爷。”苏梅这么说着，心里却细思量：十三爷本是个粗中带细的人，他是看着马虎却绝不鲁莽。以皇上平日对他的宠爱，就算犯了错也不该引得连四爷都说“出事了”。她百思不得其解，急着想回去与嫡福晋兆佳氏商议。
一旁毓瑾却真的放下心来了，在她心里，父亲胤禛是座大山，天大的事，有他顶着。她想起临走前父亲说的话，便拍拍苏梅的手说：“阿玛很少夸人好的。阿玛说你是个好姑娘，是真心话。弘昀更懂事了，也有你的功劳。弘晖身体不好，你原在这里的时候也常帮着额娘照顾，这些事阿玛都看在眼里。”
毓瑾还想说些什么，苏梅却没心思听了。毓瑾虽不担心她十三叔，看苏梅如此模样，也就停了没说，放手让苏梅回去。
苏梅带着墨翠、秋梧一路疾走，两个丫环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面面相觑，只当苏梅被四贝勒爷训了话还是怎么了。墨翠仗着自己侍候苏梅时间长，碎碎地说了几句闲话，大意是主子是十三爷的家眷，四爷怎能一点面子也不给。苏梅心想自小就被四爷训惯了，就算被他说上两句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她懒得与墨翠分说，上了轿子就一声不吭地想着心思。
十三贝子府很快就到了，苏梅一下轿就直奔嫡福晋兆佳氏处。
兆佳氏听说苏梅求见，有些奇怪。她一是没料到苏梅这么快就从四贝勒府里回来了，二是不明白她为何一从四贝勒府出来就直奔自己这里。
“妾身见过嫡福晋，福晋吉祥。”
兆佳氏见苏梅脸涨得通红，气也喘不均匀，不禁笑了起来：“苏梅你这是怎么了？喘成这样。”
苏梅见座上只有兆佳氏和她亲信的丫环绿意，便向前进了一步，压低声音说：“四爷让妾身赶紧回来通报福晋，爷在木兰围场出了点事。”
兆佳氏敛起笑容，虽然苏梅只说“出了点事”，但四爷让她特意回来通报，可知必不是什么小事。她使了个眼色，绿意立刻走开，探视四周。
她也压低了声音，问：“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清楚吗？”
苏梅摇了摇头，“四爷说过几天就会有邸报到京里，到时候就清楚了。”
“这事不能传扬出去，你那两个丫环知道吗？”
“她们不知道，四爷是在二格格的书房里说的，避着下人。”
兆佳氏眉头紧皱，一边担心远在木兰围场的胤祥，一边考虑如何约束下人，不至于邸报到京的时候乱成一团。
苏梅等了一会，兆佳氏终于又望向她。”爷到底犯了什么事？让四爷都这么紧张。”
苏梅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在四贝勒府里听到的每一句话，喃喃地说：“四爷好像说其实事情出在太子身上，至于十三爷怎么给搅进去了，我也想不明白……”
“你说太子？”兆佳氏也露出思索的神情，“爷和太子并不怎么亲善啊。若是四爷出了事，咱们爷跟着搅合倒还说得过去。”
“四爷说了，这事他会尽力保咱们爷没事。四爷总是信得过的。”
“嗯。既然如此，绿意！”兆佳氏把绿意叫了回来，“你吩咐下去，这几天府里人没事不要出府，更不要离开京城。”
“是，福晋。奴婢这就吩咐下去。”
绿意刚要走，又被兆佳氏叫住了，“你再去取些大宗的银票拿来给我。”
“福晋，”苏梅忙出声阻止，“四爷让我们千万不要出去找人打点，凡事交给四爷，咱们在府里安安份份地等就是了。”
“绿意，银票不用取了，你下去吧。”
绿意应了一声便下去传令了。待绿意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兆佳氏揉着额头低声自语：“可别是要变天了。”
苏梅没有吱声，不光脑子里乱，一路狂奔的身体一安定下来，疲倦立刻席卷全身。兆佳氏见她露出倦意，便招呼她回去休息。
两日后，木兰围场发出的邸报到达京城，朝野震惊。
皇十八子胤衸夭折。皇太子胤礽被废黜并拘禁。皇长子胤褆、皇十三子胤祥圈禁。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苏梅正与嫡福晋兆佳氏一起说话，自打从四爷听到消息回来，苏梅日日不能心安，连觉都睡不安稳，偏偏事情只有她和兆佳氏两人知道，所以她干脆天天往兆佳氏处跑。兆佳氏也巴不得她来，她心里也不安稳，两人总比一人独恼好，万事也有个商量。
但乍一看到邸报的内容，兆佳氏“哗啦”打翻了茶碗，苏梅手一抖，掉了帕子。两人对视，皆露出惊恐的脸色。
“这……这怎么可能？皇上怎么会把爷给圈禁了？”
兆佳氏惊疑不定地看着苏梅，苏梅脸上的表情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但她强稳住心神，回答道：“福晋不要惊慌，四爷那里不是早说了，会照应着爷的。不管怎么说，还有四爷。”
“四爷能靠得住吗？” 兆佳氏绞着手中的帕子，不安地说，“连太子都废黜了，这天怎么说变就变。”
想到四爷，苏梅定了定神，觉得手也不那么抖了，她低声安慰兆佳氏：“福晋难道还信不过四爷吗？四爷既能提前两天得到消息，却让我们安静地等，说明他定是有办法的。”
兆佳氏脸上的神情这才缓和下来，不禁失笑：“你看看我，虚长你几岁，还没你冷静。”
“福晋这是关心则乱。”苏梅微笑。
绿意送了邸报的抄本，便一直守在旁边没言语。这会见两位主子都安定下来了，这才上前收拾打碎的茶碗。兆佳氏指着她对苏梅说：“这丫头倒也沉得住气。”
绿意把碎片包在方帕里，直起身来。
“福晋折煞奴婢了。奴婢哪是沉得住气，奴婢那是吓傻了。还好两位主子还撑着，奴婢这才心安些，不然真是跪着起不来了。”
苏梅想了想，出言提醒兆佳氏：“福晋，府里头其他人想必也得了消息，还不知要怎么个惊慌法呢。”她话音刚落，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由外及里，还未及堂前，便听见侧福晋瓜尔佳氏焦急的声音。
“妹妹，出了这等大事，你怎么还坐得住？！“这话里带了责备之意，苏梅不由皱眉。
“苏梅给侧福晋请安，侧福晋吉祥。”苏梅规规矩矩地行了礼。虽然府里出了事，规矩照旧还是要做的。瓜尔佳氏却只瞟了她一眼，连个“起身”都没说，直奔嫡福晋兆佳氏。苏梅这才发现，紧跟着的还有挺着大肚子即将临盆的庶福晋石佳氏和侍妾雁儿。雁儿跟在石佳氏身后，目不斜视。苏梅偷偷上下打量，只见她的脸上苍白得没了血色，两颊泪痕未干，眼神空洞。
“妹妹，你倒是说句话啊！”
瓜尔佳氏连珠炮似的逼问，堵得兆佳氏没法回答，也顺利地把苏梅的注意力拉回来了。兆佳氏伸出手，正想做手势让诸位安静下来，瓜尔佳氏身边抱着幼子弘昌的嬷嬷突然插嘴说道：“福晋，当务之急得派人出去打点打点，别让爷受罪了。”
“对对对，妹妹你看……”瓜尔佳氏的忙不迭地点头称是，看向兆佳氏。
兆佳氏的火气腾地上来了，她阴沉着脸，猛地一拍桌子。
“主子们议事，哪容得你这奴才插嘴？！”
嬷嬷吓得马上跪了下来，连连讨饶。瓜尔佳氏脸色不好看，盯着兆佳氏：“孙嬷嬷的话倒也没什么不对，如今情况不明，妹妹不该派人出去疏通疏通吗？爷遭了罪，府里哪个也没好日子过。孙嬷嬷也是为了爷，为了府里好，妹妹何必给脸色看。”
瓜尔佳氏的声音又快又脆，兆佳氏却没有理睬。她先是指着扶着落在后面的石佳氏的丫环说：“还不快扶你们主子回去，小心动了胎气。”她又上前一步，拉住石佳氏的手好声安慰她说：“爷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好好安胎等爷回来。”雁儿在一旁兀自发着愣，兆佳氏看她一眼，说：“你也陪着庶福晋回去，帮着照顾照顾。”
“是，雁儿知道了。”雁儿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扶着已经情绪安定下来了石佳氏慢慢离开。
孙嬷嬷还是跪着，弘昌被另一个丫环抱着，眼珠子咕噜咕噜转着，好奇的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倒是完全没被这里阴沉的气氛吓着。
兆佳氏转回身来，坐回到椅子上，她先示意仍垂手站着的苏梅坐下，再对瓜尔佳氏不紧不慢地说：“姐姐有什么话坐下说吧。”
瓜尔佳氏冷哼了一声，正对着苏梅在兆佳氏左首第一位坐下。
“不瞒姐姐，四爷早就派人向府里通报过爷的事，我心里也有底。这不，刚和梅儿商量如何应对呢。”瓜尔佳氏瞥了苏梅一眼，正想说话，兆佳氏伸手制止，“姐姐先听我说完。爷这一出事，府里的下人自然各有各的想法，姐姐就这么领着人进来，叫下人们如此心安？四爷叮嘱咱们千万不能乱，不管怎么说咱们都该听四爷的话，姐姐你说是不是？”
瓜尔佳氏没说话，只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姐姐若没别的事就先回去吧，兴许等皇上回京了，爷就没事了也难说。”
瓜尔佳氏心有不甘地站了起来，跪着的孙嬷嬷也想起身，却被兆佳氏叫住了。
“慢着。孙嬷嬷堂前喧哗，罚俸三个月，绿意你记下了。”
孙嬷嬷苦着脸爬起来谢恩，瓜尔佳氏却没有等她。待她起身，瓜尔佳氏已经走出好一段路，她忙小跑着跟上，裹了的小脚跑不快，一扭一扭的好不滑稽。可惜堂里的没人笑得出来。
苏梅欠了欠身：“妾身也告退了。”
兆佳氏叹了口气：“我原打算让你去四爷那边走动走动，可如今从邸报看来，爷的处境十分凶险，你再去四爷府里实在打眼。”
“四爷定在想法替十三爷开脱，我去也是添乱，不如静等几日，等皇上回京了再说。福晋刚才不是也说兴许皇上回京了，爷就没事了？”
兆佳氏摇头：“我那是故作镇定。咱们若是心慌了，下人们不是更要慌神了？咱们爷倍受圣恩多少年，哪遭过这么重的责罚。我这心里还真是没底。”
苏梅陪着沉默了一阵，还是告辞了。
兆佳氏一时也想不出什么主意来，只谨守着四爷说的“安安份份在府里待着“，严令下人不许散布谣言，不许随意走动。
这一日便罚了两个碎嘴的嬷嬷，一个私自出府的丫环，再加上瓜尔佳氏跟前的孙嬷嬷被罚了三个月的俸银，府里人人自危，也终于恢复了以往的安静。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四十二章 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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