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三十六章 赐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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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您倒是说句话啊。”墨翠声音里带了哭腔。
苏梅这会却冷静下来了。她的手一直扶着胤祥的头，没有感觉到有粘液，也就是说他的头没有被打破，估计是受了重击而造成的暂时性昏迷，施以针灸应当能让他醒来。她不敢放开手，只好一边安慰墨翠一边让她把自己的枕头拿过来。墨翠只是哭，站着不敢动。苏梅烦躁地提高了音量：“快点，把被子拿过来！”
忽然，门口出现了微弱的烛光，诗红听到了声响也过来了。见地上躺着一个男人，苏梅只着中衣，抱着他的头，她吓得叫了一声，差点把手里的蜡烛扔掉。
苏梅见是诗红，松了一口气，转向她说：“诗红，把房里的灯点了，帮我拿被子过来。”墨翠见诗红进来了，哭声更响：“诗红，我刚刚杀人了，我杀人了。”
苏梅顿时怒上心头，大声喝止她：“他没死，你闭嘴！”
墨翠吓得一缩，诗红把她按到旁边的椅子上，默不作声地开始点灯，房间里亮了起来。诗红这才看清楚，地上躺着的竟是十三贝子，而苏梅抱着他的头，泪流满面。她定了定神，强自镇定住惊恐的心情，从床上扯了被子抱过去。苏梅把胤祥的头稍稍抬起，让诗红把被子垫在下面，这才慢慢松开手臂。
诗红见墨翠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便走过去，在她的脖子手面猛地一击，墨翠的头垂了下来。苏梅抬头看了一眼，不响。诗红轻声问：“小姐，怎么办？要去通知老爷吗？”
苏梅半趴在胤祥身上，痴痴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低声说：“让我想一想。”
诗红拿了件外衣给苏梅披上，又从自己衣襟里掏出帕子为她擦泪。那眼泪却如泛滥的洪水，刚擦尽又从眼框里涌了出来。
终于，苏梅哑着嗓子说：“你去找三少爷，不要惊动其他人。”
诗红点了点头，离开了房间。
从十三爷进这个房间起，已经过了半个时辰，如果他带了随从来，应该要进来探一探情况。虽然忆梅居比较偏僻，墨翠刚才的叫声不至于吵醒别人，但跟着的随从应该会注意到。可到如今外头也没有动静，那么可以推测出，他是只身前来的。苏梅抚摸着胤祥的脸，低语：“傻瓜，你怎么能一个人来，出了事怎么办？还说自个儿武艺高强呢，一个丫环就把你打晕了。”
李芷奇被诗红领进房间时，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苏梅抱着胤祥的头，脸贴着他的脸，絮絮地说话。他倒吸了一口冷气，吩咐诗红：“把小姐拉开。”
诗红点点头，上前轻轻扶起苏梅。苏梅虽处于极度的痛苦之中，神志还是清楚的，她在诗红的帮助下站起身来，对李芷奇说：“十三爷的头没有被打破，我刚才已经掐过了人中，没有用。恐怕头部有淤血，要一边用药一边配合针灸才能醒过来。”
李芷奇皱眉：“先前大哥身体不好的时候家里倒是一直有大夫，现在的话……”
“不能找城里的大夫。”苏梅断然否决了李芷奇的想法，“他不是寻常人，他是皇子，是皇上最疼爱的十三贝子，若有一点差池，是要被灭九族的。”
苏梅艰难地说完，房里一片死寂。李芷奇长吁了口气，问：“好吧，四妹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我让诗红去找你的时候就已经想了了。”苏梅惨然一笑，“三哥你在这里帮我看着十三爷，我去求见皇上，说明缘由。”
“不行！太危险了，要去我去。”李芷奇瞪着她。
苏梅摇头：“三哥，你以为你进得去吗？”
“那你又怎么能保证进得去？”
“昨日我就见过皇上了。”
李芷奇看着她，一脸不相信。
苏梅飞快地说：“我在糖画摊上巧遇皇上微服私访，因为看到了十三爷，才知道那是皇上。皇上带的侍从里有姜大哥，就是当年送我来扬州并且一直替我送信的那个姜军门。他是十三爷的人，我可以通过他进入行宫。三哥，你在这里帮我守着十三爷，若我能顺利见到皇上，太医应当马上就能来。此事不能惊动义父还有大哥他们，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李芷奇明白此事的严重性，点头：“四妹放心，三哥晓得。你自己小心。”
把墨翠移走后，苏梅和诗红稍作修饰后离开了李府，径直往行宫去。还未走到大门口，就有巡逻的侍卫拦住了她们。诗红镇定地上前回话，请领头的队长转告姜遏有要事相商，需马上见面。大概是看她们两人是大户人家小姐的模样，没等多久，苏梅与诗红被引进了行宫附近的一间宅子里。
“十三爷在李府，现在是昏迷中，我三哥看着他。姜大哥能不能安排我面见圣上？”苏梅顾不上和姜遏客套，开门见山地说。
姜遏一脸震惊，又立刻换上了疑惑的神情：“爷用晚膳的时候还在……这么晚了，爷去你府里做什么？”
苏梅脸上热辣辣的，一股热气直冲头顶，她不好意思地低头轻声回答：“十三爷正和我说话，被我的丫环当成歹人，用门栓敲晕了。”
“啊……啊？！”姜遏这才品中苏梅话里的意味，踌躇地搓了搓手，“这会子皇上已经歇息了，太医也不是我这样品级的能支使得动，要不找太子爷说说去？”
“不行不行。”苏梅连连摆手，她心里自有思量：十三爷近年来的风头几乎要盖过了太子，万一太子借此事发难怎么办。再说那次在街头偶遇，同行的人里并没有太子，康熙爷却是认得她的，俗话说阎王好找，小鬼难缠，她既要十三爷无恙，也要保住自己的家人。
见姜遏盯着她，苏梅才发觉刚才走神了。她忙解释：“这事不好闹大，姜大哥是爷的人，我才敢来找你的，换作了别人，借这事落井下石也说不定。”
姜遏不是笨人，也明白了苏梅的意思。
“十三爷伤得重不重？这一时半会的也不好禀报皇上，得等天亮了。”
“我那个丫环不过和我一般大，能有多大力气，何况爷是练过功夫的。”苏梅尽量把语气放轻松，“若到天亮爷还醒不过来，就得请大夫用针灸了，再佐以汤药，很快就会好。姜大哥你不知道吧，在十三爷府里的时候，我自小就读医书的。”
姜遏想笑，脸上紧绷着的肌肉却松驰不下来。他安置好苏梅与诗红后，立刻打点银两找相熟的太监相商。苏梅很焦急，却只能藏在姜遏为她准备的房间里等，她紧紧地握住诗红的手，在心里反复思考着等会面见皇上时该如何说。
好不容易天亮了，姜遏大步走进房中。
“李小姐，皇上要见你。”
苏梅总算松了口气，又马上提起来，她在原地跺了跺脚，总算稳住了情绪。她踏出房门，诗红也要跟着，却被姜遏拦住了。
“皇上只见李小姐一个人。你在这里等着。”
诗红捏着帕子，抬眼看姜遏，两道视线一碰上，姜遏立刻转开头。
“李小姐，请。”他侧过身让苏梅。
苏梅咬了咬唇，对上姜遏的目光。“姜大哥，我这次要是回不来了，诗红就托给你了，你要好生照顾她。”
“小姐。”诗红向苏梅的方向踏出一步，却被姜遏挡住了。苏梅没有动，仍盯着姜遏的眼睛。姜遏只好回答：“我答应你。”苏梅这才跟着太监走了。
当见到背手立着的那个穿着明黄色长衫的人时，苏梅觉得一路积攒的勇气快要跑光了。
“民女李忆梅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她跪下行礼。
康熙皇帝没有转过来，冰冷的声音如同利刃割开了皮肤。“胆子不小，敢打伤皇子？！”
苏梅平了平慌乱的心绪，回答：“民女不敢。此事只是场误会，十三爷受的伤不重，应该很快就能醒来，求皇上息怒。”
“你抬起头来。”
苏梅抬头，见康熙已经转过身来。她匆匆扫视一眼，感觉康熙的目光锐利而威严，她不敢多看，忙垂下眼帘。
“胤祥若出了什么问题，朕要你全家老小陪葬！”
听康熙丢下这句狠话，苏梅吓得颤声分辩：“皇上英明，此事与民女家人无关。十三爷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皇上若要泄愤，杀了民女就是。求皇上放过民女家人。”
康熙正要再说什么，突然门口传来纷乱的脚步声和太监尖细地呼喊声。闯进苏梅视线的是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没有多看苏梅，对着康熙便直楞楞地跪下了。
“儿臣深夜擅出行宫，请皇阿玛责罚。此事与梅儿无关，求皇阿玛放了她。”
康熙打量了他一眼，突然重重地在桌上一击：“大街上认识不到一天的姑娘，第二天晚上就跑到人家闺房里私会，你好替朕长脸！”
“皇阿玛息怒。此事说来话长，梅儿她本来是儿臣书房里的丫环，后被李楝李大人收为义女，带来了扬州。儿臣去她那里，她事先并不知道。一切都是儿臣的错，与她无关。”
康熙没有说话，皱眉盯着胤祥，苏梅也担心地看着他。胤祥虽然已经清醒过来，头似乎还是有些晕晕沉沉的，维持上身的直挺也有些困难。康熙揉了揉太阳穴，一脸倦容。见胤祥已经醒过来，他的心也放下去大半。但引以为豪的儿子做出夜半私闯女儿家闺房的事，让既气愤又伤心：这事一旦宣扬开来，胤祥的声誉难免受损。这孩子打小没有额娘，又是个心高气傲的人，这些年跟着老四胤禛处理朝廷事务，得罪了不少人，若有人借题发挥，他这个做阿玛的又能保护他到何时？幸好这女孩处理还算得当，听太监回报，太医去李府时只有李家三少爷在场，悄悄地引他们把胤祥抬回行宫，没有惊动其他人。她懂得夜里独自去找姜遏，也的确是聪明之举。想到这里，他仔细打量了一下苏梅，又想起李楝——此人官声不错，在江南学子中的名声也好。若是与他结亲……
见康熙突然不吭声了，苏梅与胤祥都有些忐忑，两人对视一眼。苏梅刚才承受了康熙的怒气，想此命休矣，没想到还能看到胤祥，顿时目光如胶着了，再也移不开。胤祥想到自己一时冲动，却连累了她，将来……他们还有将来吗？他痛心之余，只能痴痴地看着她。
康熙心里已有了打算，正要说话，见他们这副模样，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心里的伤心、愤怒顿时烟消云散，一大清早他们闹的这叫什么？他拍了拍掌，方才惊醒了两人。苏梅低下头去，感觉热气从脖子烧到耳朵。
“你们既然如此儿女情长，小丫头啊，把你许给胤祥，如何？”
两人都抬头看着康熙，胤祥是喜，没想到皇上居然开口赐婚；苏梅是惊，已答应了李卫，如何能反悔？康熙看苏梅一副神游天外的表情，问：“你不愿意？”
“民女高攀不上十三爷。且家中早有婚约。”
康熙听到这里，不悦地看了看胤祥，“原以为你们两情相悦，朕便成人之美。她既有婚约，祥儿你这又算是哪一出？”虽然话是冲着胤祥说的，康熙却是瞥了苏梅一眼。
胤祥只觉一股热血涌上胸口，脱口而出：“李卫何曾下过聘？既无下聘，又算哪门子婚约？”
苏梅诧异地看着胤祥，胤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对着康熙“咚咚”磕头：“儿臣自放她跟随李大人去扬州就已心生悔意，此次相遇，儿臣心里更是放不下她。求皇阿玛成全。”
苏梅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局势急转直下，见胤祥醒来，又跑来为她求情，她以为事情到此为止，已经解决了，却没料想突然变成这样。
康熙想了想，问苏梅：“他说的可是真的，并无下聘？”
苏梅机械地点点头：“有过约定，但还未下聘。”
康熙满意地点点头，“这便无妨，既然还未下聘，这事就这么定了。好了，你们下去吧。”
两人规矩地退出，一到花园里，胤祥不顾身后的太监侍卫，一把抱住苏梅。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梅儿，我终于能把你带回去了，太好了。”
苏梅靠在胤祥怀里，胸口涌动着各种情绪，她四肢僵硬地任凭胤祥拥抱，口里喃喃自语：“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到底哪里出了错？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三十六章 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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