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梢青未了(清)》歪歪踢

4、第四章 噩耗

　　胤祥本来给苏梅要了一间上房让她在房里等着，可她在房里呆不住，硬是要坐在楼下大堂里等。姜遏无奈，也只能陪着她等。
　　“爷！”看到胤祥，苏梅惊喜地迎了过去，她向胤祥一行的后面望去，却没有父母的身影，她略有些失望，又重新探究地看向胤祥。
　　胤祥稍稍别开脸，轻声说：“你爹娘他们……”
　　他终于狠狠心迎着苏梅期盼的目光说：“他们死了。”
　　嗡然一声，苏梅感觉周围的世界正在变黑。她努力睁大了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身体被人摇动着，似乎有人对着说话，她茫然地别过脸支起耳朵，却什么也听不见。她像是被抛入了另一个世界，孤立无援，四肢冰凉。
　　“轰”，苏梅感觉到身边的震动，突然回过神来，却是胤祥用力拍了桌面，几乎要把那桌子一掌击碎。客栈大堂里早已没了客人，掌柜的也吓得躲到了柜台底下。胤祥似乎余怒未消，又一脚往椅子踢过去，被身边的侍卫拉住了。
　　“爷，您消消气。”
　　苏梅看着他，涣散的目光终于定焦。她强自镇定了情绪，问他：“我爹娘是怎么死的？”
　　“说是自杀。人已经给埋了，就在你家附近的黄花岗里。”
　　苏梅冲他微微一笑：“那么麻烦爷也把我埋在那里。”
　　说完，她猛地向柱子冲去，却被身后一直注意着她的姜遏死死抱住。她用尽全力想甩开姜遏，无奈他的胳膊如铁臂般巍然不动，苏梅原本惨白的脸涨的通红，只得大叫：“放手，让我跟了爹娘去！你放手！”她用力地拍打着姜遏的手，低头便咬。直到嘴里涌进血腥味，她才惊愕地松开口，回头看他。姜遏只皱了皱眉，没有吭声。
　　“我……”，胤祥脸上掠过一丝愧色，欲语又停。他怔怔地看着苏梅簌簌落在姜遏手上的泪珠好一会儿才说：“都是我的错。在驿馆的时候我不该出风头，不然你爹娘也不会死。”他挥了挥让姜遏松手，姜遏退后了一步，却不敢离得太远，两眼紧紧盯着苏梅。
　　“但是你不能死。”胤祥的手重重地按在苏梅肩上，又咬着牙说了一句：“你得好好活着，看着爷替你报仇。看着那些个狗官摘顶子、抄家、杀头。”
　　苏梅低头思索了一番，摇了摇头：“这个仇得我自己来报。”
　　“你一个弱女子，要怎么报仇？”
　　苏梅冷不丁在胤祥面前跪了下来，“俗话说救人救到底，送佛送上天。他们不是好色吗？苏梅想近他们的身，也只能成了艳冠一方的名妓。求爷送我去家有名的青楼……”
　　她的话还没说话就被胤祥一把拉了起来：“你疯了吗！你这打的是什么主意！”
　　苏梅见胤祥如此动怒，吓得脸色苍白，使劲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胤祥余怒未消，又大声冲姜遏说：“立刻回京！把她也带上。”
　　苏梅硬着身子不动，也大声说：“我不走！”
　　胤祥回头瞪视她：“你在这里无依无靠，下次再被人抓进县衙谁去救你？”
　　“正好有机会为我爹娘报仇，大不了是一死，我寻我爹娘去。”苏梅说着，声音又哽咽了。
　　“唉。”胤祥抬了抬手，最终落到苏梅头上，“他们若泉下有知，哪舍得你去那种地方？再说了，如今你是我用二十两银子买下的丫鬟，左右也得跟了爷回府去，不能让爷那二十两银子打了水漂不是？”
　　她知道胤祥这是在安慰她，却对跟不跟他去有些犹豫。胤祥倒也不催她，拉了把椅子坐下。姜遏一边看着苏梅，一边大声嚷嚷着让跑堂的上茶。那些跑堂的刚才见胤祥一阵发作，吓得一个个面如土色，这会见他消停了，才推了个胆大的出来待客。
　　跑堂的小心冀冀地上了第二遍茶，苏梅终于打定了主意。
　　“爷，苏梅想拜过了父母再跟爷回京。”
　　“嗯，你想清楚了就好。爷如今要赶着回京复命，耽搁不起。我们速去速回。”说着他站起身来叫了一句“掌柜的。”
　　那掌柜才从柜台底上爬出来，抖抖缩缩地靠墙站着，脸上不知是哭是笑，“爷有何吩咐？”
　　“银子收好，刚才吓跑了你的客人，对不住了。”胤祥笑着往柜上扔了些碎银子，抬腿往门外走去，苏梅低头默默随着，姜遏则守在她身后。
　　在邻里的指点下，苏梅终于找到了父母的坟。“爹！娘！”苏梅跪在墓前，一路上强忍住的泪水压眶而出。一夜之间，天人相隔，即使见到了坟她依旧无法相信，昨天还拥抱过的爹娘，今天就已躺在这黄土之下。她死死地盯着墓碑上的字“本县仵作苏添丁及其妻苏氏之墓”，突然抓过一把土糊在“本县仵作”四个字上。
　　姜遏见状正想制止，却被胤祥拉住，说：“让她去吧。哼，害死了人还要修坟以示爱民，这样的狗官我不会饶他。”说完，他对着墓碑鞠了一躬，说：“你们的女儿苏梅我暂接回府里，虽然名义上是奴仆，我不会把她当奴仆使，日后若寻得好人家，一定风风光光将她嫁了去。你们泉下有知，可以放心了。”
　　苏梅抬起头，一字一顿地说：“爹娘冤情一日不得昭雪，女儿一日不嫁。”
　　胤祥微微一笑：“知道了，一定赶在你及笄之前替你爹娘昭雪。”
　　苏梅抹了一把脸，嘴角挑了挑，随即低下头。
　　坟墓的四周远远地围了一些邻里，虽说苏梅爹娘活着的时候他们或多或少的有些嫌恶之心，如今苏家突遭横祸，他们却也很同情苏梅。可是他们实在不敢太靠近，一方面是怕得罪了县太爷，另一方面也弄不明白胤祥一行的来头。胤祥看了看日头，领着众人下了黄花岗。苏梅最后看了一眼父母地墓碑，又对着邻里深深地拜了一拜，然后快步追随胤祥而去。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要写到什么时候才有人看这篇文章。
希望在一万字的时候出现读者，反正我还有一万六千字的存货呢，一天一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