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梢青未了(清)》歪歪踢

5、第五章 入府

　　到达京城时才过晌午，胤祥安排姜遏及另一名侍卫送苏梅回府，自己领着两名侍卫递了牌子进宫复命。来的路上，苏梅已经知道了胤祥的身份，虽然她已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没有想到胤祥竟是一位皇子，一时之间有些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做的太快。可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其它选择呢？父亲是独子，母亲不太说家里的事，仔细回想起来似乎也没有什么亲戚。她一个才12岁的小女孩，除了在富商官宦家为奴，真是没别的去处了。在皇子府中为奴，虽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何况胤祥……
　　“我们主子是个好主子。”姜遏牵着马在略显拥挤的街道上慢慢行走，突然硬邦邦地说了一句话，这一路上姜遏几乎不和她说话，她原以为他性子就是如此，可见他和胤祥相处，又不是个闷葫芦。心念及此，她想干脆问问清楚吧，于是转身望向姜遏。
　　“姜大哥，我是不是有地方惹您不高兴了？”
　　“没。”姜遏神情未变，回了一句又不吭声了。
　　“那么你讨厌我？”苏梅从马上俯下身来看姜遏，姜遏别过头去闷闷地说：“不讨厌。”
　　他恼怒地拉紧了缰绳，又飞快地说：“你怎么那么噜嗦，我不习惯和女人说话。”
　　苏梅恍然大悟，“我想起了，爷说你是兵。”
　　“嗯，我在丰台大营。”
　　“那么，姜大哥你不是爷府里的了？”
　　“嗯。”
　　苏梅这才放心地舒了口气，“还好不是。”
　　姜遏一挑眉，略微提高了音量，“怎么，我不配在爷府里做事吗？”
　　“不不不，”苏梅连忙摆手，“爷走之前告诉我说，在他府里我只能相信他一个人。但我想，姜大哥也是可以信任的。”
　　姜遏一怔，严厉地扫了她一眼说：“此话绝不可在别人面前提，记住了？”
　　苏梅这时才稍稍掂量出胤祥这句话的重量，忙点头称是。
　　十三阿哥府很快到了，府门大开，府里早收到了胤祥的书信，知道他今天回来。府里的管家太监刘立迎了上来：“姜军门，我们爷呢？”
　　“回来的晚了一点，主子先递牌子进宫了。”
　　“这位姑娘是？”刘立上下打量了一番苏梅。
　　苏梅乍一听刘立公鸭似的嗓音便打了个寒颤，这会见他的眼珠子滴溜溜地上下打量自己，更是吓得后退一步，半个身子躲在姜遏后面。
　　“这是主子买回来的婢女，主子交待过了先把她放在书房里，等主子回府后再做安排。”
　　“哟，是什么出色的丫头竟让我们爷要金屋藏娇？”
　　侧福晋瓜尔佳氏扶着贴身侍女秋雯出来了，她抬眼看了苏梅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放心，又浮出疑惑。她担心的是苏梅也许有点来头，不然胤祥也不会对她另眼相待，喜的是她身量尚小，对自己还够不成威胁。她又对管家刘立说：“大福晋身子不爽，命我出来候着爷。爷呢？”
　　“还在宫里，要晚些时候回府。福晋不如在府里坐着，奴才在门口候着就是了。”
　　瓜尔佳氏点点头，又示意秋雯。
　　秋雯瞟了苏梅一眼，对姜遏说：“姜军门请回吧，我们福晋会好好安排的。”
　　“福晋容禀，爷先前交待了属下，要属下务必亲自护送苏姑娘到净园。”
　　瓜尔佳氏本想拉苏梅进自己房中细细询问，听姜遏这么一说，她不由得心头暗怒，口里也带了讽刺：“怎么？原来不是买的婢女，是接了小姐回来供着。”
　　“爷的心思属下不敢揣摩，但求完成主子交待的任务而已。”姜遏拱手作答，不卑不亢。
　　“我们福晋也不过问几句话，姜军门无须担心，问过就送她进去。”秋雯帮腔，抬高了下巴，“再说新来的婢女也得见一见大福晋不是？”姜遏瞟了她一眼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有什么话福晋可以等爷回来了再问。”
　　瓜尔佳氏恼怒地盯着姜遏，姜遏直着身子当没看见。她平了平气转向一直没吭声的苏梅，问：“苏姑娘，你怎么说？”
　　苏梅本不想让这位福晋下不来台，她以后毕竟是要在这十三爷府里待的，得罪了福晋并非她所愿。可如今姜遏已给了福晋钉子碰，自己再想打圆场也没什么用了，何况……她想起十三爷胤祥临走前和她说的话：“这府里你只能相信我一个人。”
　　于是，她规规矩矩地给瓜尔佳氏跪下，缓缓地说：“谢福晋抬爱，奴婢回府前主子的确叮嘱了不让奴婢乱说话，所以奴婢不敢多言，还望福晋原谅。”她保持着恭敬的姿势，没敢抬头。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听到瓜尔佳氏轻哼了一声：“既然爷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留你。随姜军门到净园去吧。”
　　“谢福晋。”苏梅小心地从地上爬起来。这套下跪的礼数她很少有机会要做，此刻才知心里的屈辱感远大于想象。她从未想到有一天需要口里说着“奴婢”，身子要弯着随时准备给人下跪，头只能低着看主子们各色的鞋背。再回不到从前了，再也不能赖在娘怀里听她轻声唱歌，再也不能和爹爹比谁认字快了，再也不能随爹娘上山采药，甚至连他们的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去看一眼。唯有这里是自己的栖身之处，只要爹娘的仇报了，便可以离开这里不用为奴。娘说过，做个蝼蚁小民也好过做奴才，只要忍过这几年……她松开紧握的拳。

作者有话说

　　到这里已放了一万字了，手头还剩七千字，3章半。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