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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家宴 ...

  •   除夕夜在京城里的皇子们都要去宫里与皇上一同迎新,十三阿哥府里的家宴便定在了小年夜。这是苏梅头一次在府里过年,外头热热闹闹的,这净园里却只剩她一人,冷冷清清。胤祥事情多,几乎不来,一旦空下来,思念便如野草般疯长。父母的容颜,每一年元旦包饺子,看烟火的情形每晚入梦,然而睁开眼,一切都成空。她期盼入睡,又害怕入睡,几日下来她迅速消瘦,脸上也没有了光彩。
      雁儿自搬离了净园,时不时的派丫环来请苏梅过去坐坐,最初苏梅还是很高兴地去,可这一来一回的,路上总要遇到不少人,一套套礼数下来,苏梅就不愿意动了。雁儿的住处不比净园,有很多话隔墙有耳,不方便说。久之,苏梅推托着不去,在外人看来,两人竟生疏起来。再加上胤祥自打让雁儿搬出净园,正式当作侍妾后,却并没有对她多加宠幸,苏梅并不清楚,作为净园的丫环,在别人看来她的一举一动也代表着胤祥的某些想法,见她不与雁儿走动,雁儿的处境愈发尴尬了起来。
      及至家宴前几天,雁儿终于坐不住了,带着两个丫环亲自上净园“探望”苏梅。她深知净园的规矩,没敢登堂入室。苏梅觉得在门口说话总不是个事,这才随雁儿同去。
      雁儿见她脸色不好,忙叫身边的丫环煮点银耳蛋羹。苏梅憋了多日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倾泄,抱着雁儿大哭了一场。雁儿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劝慰她:“梅儿,这些日子爷宫里头事多,你好好看着净园,等爷得空回去了,一定给你带好吃好玩的。”
      苏梅埋在她怀里,摇头不是点头不是,她该怎么说呢?说自己不是小孩子,不是撒娇要吃的要玩的,说自己没打过十三爷的主意,只是想念父母,说……
      “姐姐在这里只有你一个贴心人,你一个人在净园里孤孤单单的,不如常来玩,咱姐俩也好做个伴。”
      听雁儿这么说,苏梅也只好顺着她的意思回话:“苏梅确是孤单了,以后得空便来陪雁儿姐。”她抹干眼泪,站起身来,“雁儿姐,我来帮你揉肩吧。”
      苏梅的母亲在世的时候身子不好,她常帮母亲揉肩。进园子之后,苏梅看了不少医书,虽然大多数没法实践,唯有《推拿法》可以拿来练兵。以前雁儿就夸苏梅按的舒服,还学了拿来服侍胤祥。不知道是否想起了那过去没多久,却仿佛已远去多年的往事,雁儿的眼角沁出了微微泪光。她掩饰着挑起了别的话题:“梅儿,后天的宴席爷有叫你去吗?”
      “没呢。反正宴无好宴,不去也罢。”苏梅闲闲地说。
      “你怎么能这么想!”雁儿的口气突然严厉起来,“去不去,意义可大不一样。”她叹了口气,“往年都是我跟着爷去的。爷大概忘和你说了,若爷记着了最好,万一忘了,你就和我一桌吧。只是亏待了你不能坐着,这是你来府里头一年新年,总要热热闹闹地过。”
      “那苏梅先谢过雁儿姐了。”
      家宴的事雁儿惦记着,胤祥其实也没忘,他的确是太忙了,一直找不着空说,偏偏有些话得当面说。当晚就是小年夜了,早晨下了朝,他终于得空进了趟净园。
      苏梅打着哈欠给胤祥打水洗脸,胤祥气得拉她耳朵:“给爷清醒一点,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睡,以后爷要打这上早朝,不得天天迟到。”
      “奴婢也就这几天好日子过了,您随驾南巡了,我不就得去四爷府里受训嘛。”
      “亏你还记得这事。”胤祥接过拧干的帕子,又抹了一把脸,这才抬起头来。一看苏梅的脸色,他的眉就皱了起来:“生病了吗?怎么脸色这么差。”
      “回爷的话,苏梅没病,就是有点想家了。”苏梅不想他多心,只口气平淡地回了一句,端起脸盆要走,却被胤祥拦下了。
      “以后过年都见不着他们了,你总要习惯。我14岁没了额娘,也只能偶尔想想她老人家,日子还得一天一天往下过,知道了吗?”
      “苏梅知道了。”苏梅等他说完了,又要端盆,胤祥伸手一拦,“你这丫头,爷话还没说完,你着什么急?”他踱了两步,拣了把椅子坐下,这才说话:“今天晚上的家宴你也要来,等会儿你跟我去福晋那里,晚上随她的丫环绿意一起赴宴。”
      可惜不能随雁儿姐一起了,不过她也早料到了胤祥是不会让她和雁儿一桌的。福晋,是哪一个福晋?她没有问,只拿眼看着胤祥。
      “宁儿的两个丫环,一个叫青嫣,一个叫绿意,你要改个名叫‘红梅’的话倒是凑趣了。”胤祥看明白了她的疑问,却也不肯正面回答,只拿话取笑她。
      苏梅瞪他一眼,“可惜爷早说过了‘苏梅’这名不用改,再说奴婢芳名在外,要改了人家就不认得了。”
      “芳名在外?外头都怎么说?”胤祥追问一句,苏梅自知失言,忙捂嘴。眼珠一转,她佯装不好意思地低头:“说十三爷拣了个漂亮的婢女,正给她招好相公呢。”
      “你这丫头,倒不怕不好意思。”胤祥哈哈大笑,这才起身要走。走到门口,他像想起什么似的对苏梅说:“往后爷要是不在家,万一有什么事你可以去找宁儿,就是嫡福晋。这府里除了我,你还可以相信她,记住了吗?”
      苏梅一愣,机械地点了点头。她望着胤祥远去的背影,万绪千丝卷成一团乱麻,又像被一只隐形的手缕成线,慢慢抽出。

      “在我府里,你只能相信我一个人。”
      “这五年来,你是第一个进净园当丫头的。既然爷信得过你,我自然要对你好了。”
      “你答的好,爷没白疼你。”
      “这十三爷府里有哪件事爷是不知道的?只不过想管的才管,不想管的就随它去罗。”
      “这府里除了我,你还可以相信她。”

      是的,自始至终她都被保护得很好,只是被当成一种暗示,传达着十三爷要扶他的嫡福晋掌权的意思。初入府时她不软不硬地顶瓜尔佳氏,明姑事件时她出头作证,她与雁儿无意间的疏远,都被人一一揣测着。不不,她摇头,雁儿的确已失去了胤祥的信任,从自己进净园的第一天起,她多多少少就已经感觉到了。于是今天晚上,她将被作为一枚棋子摆在嫡福晋身边,更加明确地传达胤祥的意图。可是,自己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不是吗?受伤的只有雁儿,那个从一开始就真诚热情的保护自己的雁儿姐姐。她做了什么,又说了什么,从何时起胤祥已不信任她?苏梅一无所知。她只知道,搬出净园的雁儿姐姐,失去胤祥宠爱与信任的雁儿姐姐,从此以后要孤军奋战,如一朵温室中的花独自面对风霜雪雨。到那个时候,自己能做什么?而他能让自己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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