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梢青未了(清)》歪歪踢

11、第十一章 侍妾

　　回府后苏梅当真把在街上偶遇九爷、十爷的事丢在一边，和谁都没提起。九爷花名在外，家里养了一大群美貌的侍妾，他哪里会真的看上自己，不过是借这个由头找十三爷的晦气罢了。
　　很快，康熙四十四年近了，府里上上下下忙着张灯结彩，净园倒是没什么大的动劲。自四爷放出话来要苏梅好生学着伺候人之后，十三爷胤祥当真吩咐她跟着雁儿用心学。苏梅只得放下书本，本想顺便停了练字，胤祥早看出了她的小算盘，减了量让她一日二十张大字。苏梅不甘不愿地还想讨价还价，被胤祥一句“四爷……”吓得吞了回去。
　　胤祥大笑：“你就这么怕我四哥？”
　　“怎么不怕，”苏梅小声嘀咕，“四爷那眼神冷冰冰的，就算笑，眼睛里也是冷的。”
　　或许是近年关，朝廷里事多的缘故，接下去的一个月里胤祥来净园的空也少了。雁儿却一改以往的心神不宁，一门心思地教起苏梅来，学的不好她还动了脾气，严厉得很。苏梅察觉她心里有事。这一年来她个头长了心眼也长了，见雁儿没有说的意思，她也没问，只细细地注意她的举动，只见她眉宇之间既喜又忧，有些烦躁却也不像有祸的样子，便放下了心事认真地学起来。
　　这日，十三爷胤祥才下了朝，朝服也没换便直冲净园而去。进了门便朗声唤苏梅：“丫头，过来给你十三爷上茶。”
　　苏梅应了一声，随手泡了碗菊花茶，想了想，又加了几颗枸杞和冰糖。雁儿在房里已听见了胤祥的声音，却没有立刻去书房伺候，而是走过来看苏梅泡茶。她有些讶异地看着苏梅手里端着的，却没有说话。苏梅端着茶正往外走，见雁儿站在门口，便笑着说：“爷快一个月没来净园了，雁儿姐怎么不去候着。”雁儿摇摇头：“爷专门叫你上茶，可能还有些事要说，我就不过去了。”苏梅见她神色有异，正想再说些什么，前头胤祥的声音大了起来：“好了没有？想把爷渴死吗？”
　　“就来了！”苏梅忙加快了脚步，一边走一边急急地抛下一句话：“雁儿姐，等会再和你说话。”
　　雁儿注视着她远去的身影，千头万绪涌上心头，她靠在门边，静静地咽下这些情绪。
　　“爷！看您喜上眉梢的，今天有什么喜事吗？”苏梅把茶递给胤祥。
　　胤祥一边接过茶碗，一边说：“过了年皇上就要南巡了，”他掀开茶盖，停住了，“是菊花茶？”
　　“怎么了？雁儿姐没说您讨厌菊花茶啊。”
　　胤祥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碗，“雁儿也应该告诉过你我喜欢喝的茶是什么。”
　　苏梅笑：“菊花、枸杞有明目之效，冬日饮用犹佳。奴婢还加了一勺蜂蜜，可解清苦之味。”
　　胤祥闻言又品了一口，点头：“的确不错。不过……”他若有所思地看着苏梅：“我以为你总归得泡我爱喝的茶来讨好我。”
　　苏梅拜了个万福，“苏梅不必特意讨好爷，只要真心实意地伺候好爷就行了。”
　　胤祥放下茶碗，盯着她：“你这哪叫伺候人，不管主子的喜好由着自己的性子乱来，要是到了别人的府里，准得让主子赶出门去。”
　　苏梅不怕，只是笑：“可这是爷的净园啊。若真是换了别人，苏梅自然也不会花这些心思，爷真心实意地待苏梅好，苏梅自然也真心实意地伺侯爷。”
　　“真心实意。”胤祥细细地咀嚼这四个字，像往常一样抚苏梅的头，却突然发现，这丫头长高长大了，他仔细看着苏梅的脸，容貌也有了改变，变得……更漂亮了。
　　苏梅感觉头上的手停住了，也抬头看胤祥，胤祥避开她的眼睛，轻咳了一声。
　　“好吧，我们说正事。你坐着听吧。”他随便指了张椅子让苏梅坐下。
　　“爷您说。”
　　“你来净园也快一年了，以后这净园就交给你主事了。”
　　“爷！”苏梅站了起来，一脸惊慌，“爷要把雁儿姐撵出净园吗？雁儿姐做错什么了吗？您怎么能……”
　　胤祥止住了苏梅，“刚说你机灵你就犯糊涂，爷怎么会把雁儿撵走。从明天起她就是爷的侍妾了，自然要搬出净园。”
　　苏梅忽然明白了雁儿喜从何来，忧从何来。她直愣愣地坐在椅子上发了一会儿呆，喃喃自语：“你这也算是遂了她的心愿了。”她望着胤祥，想问出一直以来心里的疑惑，张了张嘴，却鬼使神差地问了别的：“爷刚才说皇上要南巡，爷也要跟着去吗？”
　　“那是自然。”胤祥一脸得意之色。苏梅“扑哧”笑出声来：“瞧爷这的意劲，像得了什么宝贝似的。”
　　“自然是捡到宝贝了，别的阿哥想去还不一定能跟着去呢。”胤祥直起身来，“还有件事本来爷还拿不准主意，这回看来非得治一治你这刁婢不可了。苏梅啊，”他拉长了音，“爷随驾南巡，估计要三个月后才回京。雁儿既搬出了净园，你一个人留在这里爷不放心，所以呢爷将你暂放在四爷府里，让四福晋好好管教管教。”
　　苏梅刚要起身，听到这话吓得跌回原座，半天没缓过气来。
　　当晚苏梅拉着雁儿说了一夜的话，第二天早晨，等苏梅醒来，只在床头看到雁儿留给她的一封信。
　　“梅儿妹妹：
　　姐姐一直都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姐姐又何尝不想一直留在爷的身边伺候爷呢？你人大了，有些事姐姐也不瞒你，自打成为爷的人起，姐姐便不想做爷的丫环了。不是姐姐贪图富贵，姐姐只是想有个名份。姐姐别的不敢想，只求做个妾，只求名正言顺成为爷的女人就行了。爷待你不比常人，姐姐走后你要好好伺候爷，若以后有缘还能做姐妹，姐姐必定还会好好保护妹妹，妹妹以后可不要不认雁儿这个姐姐。
　　保重。”
　　后面的两句话虽写的含糊，苏梅也看懂了。她微微红了脸，心里暗想：“她以为别人都和她一样，争着抢着要十三爷。若她做了福晋怕也是个八福晋，不准夫君纳妾，连婢女也要拣丑的放身边。”想到这里，她低沉的情绪终于好了些，自顾自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删掉了一些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