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梢青未了(清)》歪歪踢

10、第十章 虚惊

　　自上次的事之后，苏梅更加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胤祥的指示下，她跟着雁儿开始学泡茶和做小点心，足足两个月没踏出过净园。天越来越冷，人人都缩在房里烤火炉，苏梅这会儿突然怀念起了烤红薯，也想稍微动动筋骨，到外头走走。这人人躲在房里的时候，也是她最安全的时候。
　　和雁儿说了一声后，她便跑去厨房找明姑。热腾腾的蒸汽笼罩着整个屋子，苏梅陪着笑脸问了好几个人才找着明姑。明姑正坐在炉子边发愣，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她忙站起来，泪眼摩挲地看着苏梅，也不知道是被烟熏的还是被吓的。苏梅安慰地拉过她的手说，“别怕，是我，苏梅。”
　　“苏妹妹，你吓死我了。”明姑嘴里嘟囔着，有些局促不安地四处张望。
　　“今天反正你也闲着，陪我去买点东西吧。不用担心，我已经和张嬷嬷说过了。”苏梅撒娇似地摇着明姑的手，“明姐姐，就陪我去吧。”
　　明姑一听可以上街，眼睛一亮，拉着苏梅就走：“快走快走，上街去。”
　　苏梅忙捂住她的嘴，“小声点，让别人听见了不好。”
　　其实这个厨房雁儿早就上上下下打点好了，这儿的厨子丫头身份低，平日里少不了被府里的大主子小主子们训斥，所以对于出手大方态度和气的雁儿反倒要好些。但这里毕竟鱼龙混杂，苏梅学不来雁儿那密密的心思，也懒得分清楚哪个笑脸是真哪个是皮里秋黄，只是和性格单纯的明姑走的近些。再说上次的事也算是苏梅救了她，别人见了也不奇怪，就是雁儿常点着苏梅的额头笑：“小心跟着大傻子变成了小傻子。”
　　两人手牵手出了后门。接连着刮了好几天风，这会儿好歹风停了又有了点阳光，街上的摊子行人倒也不少。苏梅和明姑的脸上都是红扑扑喜洋洋的。既是找了买东西的理由，总要带点什么回去，苏梅挑了些喜庆而有趣的小玩艺，又帮雁儿买了盒胭脂。拎着大包小包就往烤红薯的摊上跑。
　　早就被这热热的香气勾得饥肠辘辘了，苏梅一脸幸福地躲在背风的墙角埋首嗅着香气。明姑一边叫着烫一边翻动着手里的红薯散热气，苏梅趁她不注意，一把抢过用油纸包好。明姑带着哭腔要抢，苏梅一边躲一边叫：“这会太烫了，等会再吃。”却一头撞上了路人，她一边道歉一边查看有没有撞飞了什么东西，冷不丁被人怒斥：“走路不长眼睛的丫头，还不跪下！”
　　她不服气地抬头，眼前两个公子哥儿，一个神采飞扬顾盼生姿另一个粗声粗气怒目圆睁。
　　明姑已经怕得“扑通”下跪了，苏梅却只是拜了个万福：“不小心冲撞了两位爷，求两位爷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们两个。”
　　见她讨好地陪礼道歉，先前大声嚷嚷的那位倒很快消了气，另一个却冷笑一声，问：“你们是哪个府里的丫头？倒是野得很！”
　　苏梅还未答话，后头跟着的奴才发现了动劲，小跑着上来了。
　　“九爷，十爷，奴才顾济不周，这里是出什么事了？要不要奴才……”
　　苏梅脑子里一嗡，难得上一次街就碰上了两个阿哥，呆在京城里就这点不好，随便拎出个人来都是皇亲贵戚，好死不死的是这两位似乎还是十三爷的对头。她这才低眉顺眼，奴性十足地跪下：“奴婢是十三阿哥府里的丫头，见过九爷十爷，两位爷吉祥。”
　　“原来是老十三府里的丫头，怪不得这么没规矩。”那十爷本息了的怒气突然蹭的复燃了，上上下下的打量苏梅。
　　“这不是那个傻大姐明姑吗？”跟在九爷旁边的哈叭狗儿不怀好意地插了一句嘴。
　　“这个呢？”九爷用下巴指了指苏梅，哈叭狗儿摇摇头，又神气活现地大声说：“九爷问你话，你叫什么名字？”
　　苏梅心里暗骂，明明是问你，仍低着头细声回答：“奴婢名叫苏梅。”
　　那人眼中一亮，凑在九爷耳边嘀咕了一阵，九爷玩味地眯起眼。
　　“听说你是你们爷跟前最得宠的丫头，专门在书房里伺候，是不是？”
　　“回九爷，奴婢只是下人，哪敢说‘得宠’。只不过在书房帮着打些下手而已。”
　　“九哥，她是老十三最宠的丫头？我倒想看看到底长什么样。”十爷兴奋地靠近苏梅，得意地下命令，“站起身来，让爷们仔细瞧瞧。”
　　今天真是倒霉倒到家了！苏梅腹诽着，老老实实地起身。不料十爷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高、扳正。
　　苏梅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在另一人眼里，却别具风情。九爷轻轻地拍手，“不错，老十三这次眼光不错。”
　　“九哥，要喜欢的话不如带回去。反正咱们给老十三也送了不少丫头，就当拿这个交换了。”
　　苏梅已惊得面如纸色，一动不动地盯着九爷的眼睛。他像打量猎物一般又仔细地看了看苏梅，移了目光拍拍十爷，“算了，等老十三把她养大点了再说。老十，回去吧。”
　　十爷有些败兴，松开了手，“万一让老十三先开了苞就不划算了。”
　　这堂堂皇子竟如此下流，苏梅不可思议地飞快的看了他一眼，随即低下头咬着唇，掩饰心里的不屑。九爷没错过这个表情，语调轻佻地说：“把老十三的女人抢过来，不是更有意思吗？”他低声地笑起来，扯过十爷的肩膀走了。
　　苏梅紧张的心这才放下来，靠在墙边几乎立不起来。她定了定神，拖起跪在地上惊魂未定的明姑，口气严厉地说：“今天的事，对谁都不许说，记住了吗？”
　　“可是……可是……”
　　“我不会有事的，他们是阿哥，是皇亲贵胄，哪记得我这个小丫环。过些时候就忘了，不要怕。苏梅不走。”她安抚地拍着明姑，又到对街买了点小吃，总算看到明姑破涕而笑了才拉着她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