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眸》海袭

6、第 6 章

　　“看一看，瞧一瞧咧，新鲜的山梨，鲜甜可口着咧，都来看一看瞧一瞧啊，便宜卖啊”
　　“老嫂子，看这肉质，肥吧”
　　“糖葫芦，糖葫芦”
　　“这个簪子怎么卖”
　　......
　　一踏进人声鼎沸的小镇，小贩的吆喝声，茶馆里的说书声，低低的交谈声，也有讨价还价的声音，各种声音接踵而来，人气旺盛。
　　时间还算早，太阳并不炽热，街道两旁的房屋高低错落，有两层的酒楼、客栈，各式高档店铺，也有只有一层的小小杂货铺、熟食铺，有在门口晒太阳的老人，有追逐打闹着的孩童，有挑着箩筐的农夫，有推着小车的果农。
　　水恩慢慢的走着看着，这个小镇不大，是去芒山的必经之路，她正是去芒山看望风姐，说起来她们也有两百八十多年没见了，一想起来还是格外的想念，所以她决定去看望她。
　　这是水恩下山以来，第一次见到这么热络的场面，果真是年岁渐长吧，她竟觉得看到这景象心里很畅快，这才放慢脚步。
　　走了半天，小镇也快走完了，角落里一个少年面前放着三只捆绑着的大白鹅，少年穿着灰色布衣低着头，并不像其他卖东西的人一样吆喝，有三四个青年趾高气扬的围在他面前，其中一个青年用脚踢了踢蹲着的少年，口中不知说着什么，水恩稍微用些法力就听到了。
　　“我说你是死的啊，把钱拿出来”青年牛气的说。
　　“哈哈，哥，你看他个怂样，哪里有一点凤凰的样子”旁边一个地位稍低的青年谄媚的对着为首的青年说。
　　“是啊，鸡窝里的金凤凰”青年咬牙切齿的说着，青年踹了少年一脚，少年没蹲稳，一下子被踹翻在地，这才抬起来，恨恨的看着几个青年。
　　“呦，不服气啊，再瞪，眼给你抠出来”说着给后面的两个青年使眼色，两个青年走上前，一个伸手推了下少年的头，说：“死小子，麻溜点掏钱”，另一个蹲下拍着少年的脸说：“哥儿几个可是心慈手软的好人，我们可不想拿走你救娘的鹅，所以......嗯？”说着手指放到少年的脸前搓了搓，要钱，几个青年都跟着嘿嘿的邪笑了起来。
　　拍马屁的青年凑到为首的青年耳边说了一阵，两人更是淫邪的盯着少年笑了起来，“嘿嘿，你他娘真不是东西”为首的青年嘴里骂着谄媚的青年，笑意更猥琐。
　　谄媚的青年也蹲下，摸了一把少年的脸，奸笑着说：“这细皮嫩肉的，摸起来真他娘爽，怪不得都说有钱人喜欢去小馆儿”
　　少年的脸色都憋红了，他倔强的转过头，捏紧了拳头，极力隐忍，如果和他们打架，才是中了他们的计，他还要把鹅卖了换钱给娘抓药，想到了躺在床上病重的娘，他爬起来重新蹲下，不去管挑事的几个青年。
　　“呦，他娘的登鼻子上眼是吧，给我揍”为首的青年被少年的态度刺激了，对着身旁的几个青年说。
　　少年仍是没做任何反应，完全无动于衷。
　　“哎呦，疼死爷了”
　　“哎呀，撞死我了”
　　“哎哎......”
　　“哎呦......”
　　耳边响起哀嚎声，拳头没有落到自己身上，少年疑惑的抬起头，面前站着的是一个身穿碧色衣裙的年轻女子，女子皮肤白皙，一字眉，大眼睛，小巧的鼻子，薄厚中等的嘴巴长在一张脸色，格外的好看，等等，他在干什么？他赶紧低下头，掩饰自己的失态，自己也不小了，而且饱读诗书，怎能忘记非礼勿视，怎能直视女子的脸呢，心下懊恼，连道谢都忘了说。
　　在少年抬起头的那一刻，水恩僵住了身体，是他，怎么会呢？可是心脏处传来的钝痛又是为何？她呆呆的不知作何反应，她既渴望靠近他，又害怕靠近他。
　　一时间，天地间好像只剩下了他们俩人，可是又是那么的让人无所适从，她尽力不去想他，没想到，刚下山就遇到了他，她甚至没有想好怎么面对他，尤其一想到，他不爱她，她的心里就泛起阵阵酸楚。
　　她低下头，随即抬起头，他还低着头不敢看她，她以为他是不喜欢她，不愿意看到她，她的心里发苦，面上掩上失落，她无法面对他，她忽然转过身就跑开了，她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她只知道她无法面对他的厌恶，她只是一直跑一直跑，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她一无所察。
　　少年心中骂完自己，才想到人家救了他，他赶紧抬起头，打算道谢，谁知只看到一个匆匆离去的背影，不知为何，他的心里觉得难过。
　　“哎呦，臭娘们，下次别被我撞见，不然，非扒了你的皮”一个青年哀嚎着说。
　　这才拉回少年的神，他不由得替她担忧，可是一想到她把那几个青年打成那样，又摇摇头，没去管地上打滚的青年，他抱起地上的白鹅，他还是去鹅铺看看吧，虽然价格低些，总要卖了买药。

　　她靠在树上，心里一抽一抽的疼了起来，她抓着胸前的衣襟，可是无法缓解那疼痛，难道是因为自己转身了吗？因为自己没有遵循内心的渴望而靠近他，所以它生气了吗？她低头看向心脏的位置，无法分辨。
　　或许她该再给自己一次机会，说不定这次他会爱上自己呢？如果就这么走了，她将永远也不知道了，她说服自己，果然，心脏渐渐平静了下来，“你都有自己的主见了是不是？”她看向心脏的位置喃喃道。
　　对他到底是什么呢？是爱吗？
　　爱能这么自私吗？他又不爱你，你对他死缠烂打，他会恨你也说不定呢？
　　第一次你说只是陪着他，他有心爱的女人，你就不让他知道你的心意，可你还不是在他要了心后离开了吗？在他身边越久，你的心就会要求越多。
　　第二次你以为他对你温柔就是喜欢你，就是爱你，可是结果呢，他只是为了你的心才这样对你好的，他根本就不会爱上你。你把心给他了，终于觉得不欠他的了，以后他是他，你是你，可是现在呢？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默默的往回走，等她走到之前的地方，那还有人啊？地上几根雪白的鹅毛说明他曾经存在过，她四处看了看，街上的人已经不多了，偶尔有些人，也是脚步匆匆，不再悠闲的停留，有的小商铺也已经关了门。
　　她抚额，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微微动摇了起来，说不定是天意呢？
　　她回头走了几步，又返回，如果她走了，万一错过他的这生呢，普通人也就能活几十年，一想到他的这生里没有自己，她竟无法忍受，不行，就算帮帮他也好，他那么不爱惹事，那么弱小，随便几个小流氓就能欺负他了，万一他遇到其他危险呢，不行，她不能让那些事发生。
　　说着，她走到前面的酒楼门口。
　　“客官，里面请，客官看着面生，不是本地的吧，那您可就来对地方了，我们酒楼是这方圆百里最好的”肩上搭着白色毛巾的店小二殷勤的对着水恩说，一边把水恩往里迎，一边还不忘说着东家的好话，真是尽责的好伙计。
　　“小哥，像你打听个人，今天在那边的角落里卖鹅的少年是什么人？”水恩一边顺着店小二往里走，一边和向他打听。
　　“今天？哦，想起来了，是黎家的儿郎，唉，可怜的孩子啊”小二一脸惋惜的摇摇头。“您请这边坐”小二拿下肩上的毛巾将凳子扫了扫，示意水恩坐下。
　　水恩坐下，拿出两块碎银子给小二，好奇的问：“话说，我今天早上看到几个人欺负他，他一点没反抗，这才好奇多问两句，还请小哥给我讲讲”
　　小二笑眯眯的收了钱，往店内看看，也就两人边吃边聊天，不忙，又看看水恩，一个姑娘家，也就没多心，这才拿着水壶坐下给她倒了水。“这黎家啊，本来日子过的还是不错的，那孩子父亲是这十里八村唯一的教书先生，这几年，风调雨顺的，庄稼长得好，年年丰收，不缺吃，不缺喝，大家伙也愿意把孩子送去识几个字，还有不少人都想让孩子去参加科举呢，黎家办了个私塾，黎先生是出了名博学多才，这心又好”
　　水恩给店小二倒了些水，听得津津有味的，这小二也不客气，端起水喝了一口，讲的更起劲了，“说到他家日子过的很好，这孩子更是聪明伶俐，三岁就能背出好多诗呢，大家都说，这孩子不出几年肯定是这十里八乡的第一个状元郎”说到这里小二停了一下，好像在回忆着什么事，这脸色也没有了之前的眉飞色舞。
　　“哦？那这？”水恩适时的提醒小二。
　　“唉，前几年，前四年吧，这黎先生突然就走了，也不知道是什么病，躺床上没几天，就去了，唉，不久，这孩子的娘身体也就坏了，但是就没走的那么快了，摊在家里，每天等着这孩子伺候着，这孩子今年也就十三吧，真是不容易啊”小二又是摇摇头，叹息着。
　　水恩的心里很难受，她仿佛能看到他每天起早贪黑的拖着小小的身体照顾家，围着母亲忙前忙后的样子，他本来就是个很孝顺的人，心里更是心疼他。
　　小二接着说：“这不，他家的情况是一年不如一年，现在也算是家徒四壁了，这孩子书也不读了，还照顾着地里，听说最近他娘快不行了，郎中都说让他准备后事，他就偏要治，好像今天是来卖鹅的吧，这鹅再卖了，家里真就什么也没了，以前还在那卖过鸡和鸭呢，孩子也是能干，听说都是他自己养的”
　　“小二，倒水”掌柜的对着小二叫，语气颇为不满。
　　“哎，来啦”小二连忙起身，还不忘对水恩说：“那家就顺着那条路往前”指着门口往西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