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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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妈妈回到万安居，先进净房洗了把脸，问伺候的小丫头：“老爷今晚没回来？”
“老爷初更才从衙门回来，直接在书房歇了，”小丫头递过帕子，由好奇道：“陈姨娘到底怎么回事儿？昨儿还好好的，怎么说没就没了？”
郑妈妈瞪了那小丫头一眼，“别瞎打听，你还想不想在这院里侍候了？”
小丫头被郑妈妈严厉的眼神盯得一缩脖子，“奴婢知道了。”
郑妈妈冷哼一声，进了秦氏日常休息的西里间。
夜已三更，秦氏懒懒的靠在床上，大丫鬟桂圆拿着美人锤，有一下没一下的给秦氏捶腿。
秦氏就打发桂圆，“快下去歇着吧，害的你也跟着我熬了这么晚。”秦氏对丫鬟一向和善。
桂圆便退下了，脚步才出西里间的门，就听秦氏叹了一句：“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还以为到了江南能过几年安生日子。”
“咱们刚来不久，要处理的事儿自然多些，等事情上了正轨，太太就清闲了。”郑妈妈笑眯眯地道。
秦氏苦笑了一下，又问：“四姑娘怎么样？听说已经醒了。”
“没一会儿就醒了，表现的还算镇定，”十来岁的孩子，听到生母猝死的消息，肯定又是惊吓又是伤心，能像四姑娘那样，已经算不错了。
“没事就好，等丧事办完了，让她住到别处去，死过人的地方不吉利。”陈姨娘的死透着蹊跷，万一阴魂不散……
“太太仁慈，老奴看着，四姑娘很是乖巧，一定会明白太太的苦心。”郑妈妈替四姑娘说句好话，顺便奉承了秦氏。
“经过这件事，恐怕长大了不少。”秦氏微微笑道，从前的四姑娘沈棠，和陈姨娘一样，都是个冷美人，沈老爷买陈姨娘的账，她可没必要看一个小庶女的脸色，能不能让自己喜欢，就要看她的本事了。
“想想家里这几个女儿，秦氏又发起了牢骚：“桐丫头这两年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今儿说那话想必你听说了，十六岁的人了，这性子叫我怎么给她说人家。要不是看在松哥儿的面子上，我都懒得带她来江南，随便找个人就把她嫁了。”
大姑娘沈桐上面还有个哥哥沈松，都是沈老爷原配所出，沈松是沈老爷唯一的儿子，顺带着对他的同母妹妹也高看几分，怎奈沈桐从小跟着老太太在乡下长大，沈老爷下江南时才把她接到身边，因此，沈桐没什么见识，说话做事都叫秦氏看不上。
“大姑娘的心机见识，想嫁入高门恐怕困难，到时候老爷和大少爷就是不满也怪不到您身上。”郑妈妈是秦氏身边的老人了，知道她并不乐意沈桐嫁的太好。
秦氏冷笑了一声，“好在她没什么心眼，容易拿捏，柔丫头却不叫人省心，明明知道榕儿身子不好，偏偏送什么茯苓饼，榕儿贪嘴，万一再吃的不合适了，伤了胃……小小年纪一肚子坏水儿，跟罗姨娘一样。”
郑妈妈笑了起来，“太太放心，二姑娘心里明白着呢，还能被妹妹拿捏住了？”
秦氏微微一愣，恍然大悟，沈榕今天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那两块茯苓饼她吃没吃不知道，沈柔在秦氏的心里又减了一分是肯定的。
可笑的是沈柔还以为讨好成功，哪料到是适得其反。
秦氏不由真心笑出声来，“榕儿这丫头……”比她想的更让人放心。
夜深了，主仆二人没再多说，郑妈妈就退出了屋子，看秦氏的表现，对陈姨娘的死恐怕是知道一点风声的，要不以她的性子，早就怀疑到罗姨娘身上去了。莫非，陈姨娘的死，是秦氏所为？她随即又否定了这个念头，秦氏想害死陈姨娘有千百种办法，绝不会让她死得这么突然，这么遭人怀疑。
沈怀民这两日忙公事忙得焦头烂额，到第三日傍晚才抽空到疏雨阁给陈姨娘上了一炷香，顺便看看沈棠。
沈棠头一回见这个家的男主人，有意无意的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沈怀民年近五十，两鬓花白，面容瘦削，一双眼却很清亮，整个人因为这双眼一下年轻了十岁。
“好孩子，这两日一个人睡怕不怕？”沈老爷看样子挺疼爱沈棠这个女儿，笑眯眯的问她。
“怕倒不怕，就是没怎么睡好，”沈棠说的实话，她这两日思绪纷乱，前世种种，娘家、皇宫、大云朝、还有他，都不是一时半会能忘的，听说现在的皇帝是庞盛，她更是百感交集，那个奸臣贼子，弑君篡位，但她现在只是个庶女，又能做什么？况且，这世间本就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大云朝覆灭，也是几代皇帝自掘坟墓，怪不得别人。
前世的种种还萦绕在心头，今生却又身份卑微，前途未卜，她能睡着才怪。
沈怀民早就注意到小女儿眉间散不开的心事，听她这么说，就呵呵笑起来，“人不能因为这些事就寝食难安，现在你姨娘走了，过些年你现在熟悉的人都会离开，但只要你还在，就该干什么干什么。”
沈棠闻言若有所悟，该离开的都要离开，但只要她还活着，就有希望，就该打起精神，宠妃也好，阶下囚也罢，或者是个庶女。
她看向沈怀民的眼神不由有些不同，“女儿明白。”
“你姨娘泉下有知，你若不开心，她也不会安心。”沈怀民一双眼还是那么明亮如星，要不是沈棠活过一世，大概会忽略他眼底的那一抹怅然。
她一时有些看不透沈怀民的心思，庞盛委以重任的人，想必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她抿抿唇，说道：“女儿会好好的，父亲也该当心身体，公务虽重要，却也没健康重要。”
“好好好，”沈怀民今早在秦氏的万安居吃饭时，三女儿也说过这样的话，但那话里就带了几分刻意讨好，不像棠儿，别别扭扭的，却是真心。真和她生母一样，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沈怀民又交代屋里伺候的婆子丫鬟：“这两天都打起精神伺候，四姑娘有闪失，拿你们是问。林家的，你是老人了，看着点下面的人。”
林妈妈就是沈棠听到和晨星说话的那个妈妈，她像是沈怀民特意安排伺候她们母女的，这院子各种杂事都是她说了算。
林妈妈听了，忙上前笑回道：“老爷放心，老奴一定尽心服侍。”
沈棠不太喜欢她，但现在不是告状的时候，只略带嘲讽的扫了林妈妈一眼。
沈怀民前脚刚走，没过一会儿，三姑娘沈柔就带着丫头进了疏雨阁。
“本该早来的，太太说家里办丧事，府里人来人往的，不让我们出来添乱。”上完香，沈柔抱歉地拉住沈棠的手。
沈棠心中冷笑，这位姐姐倒是会说话，上来第一句先给自己开脱，顺便把责任推到了主母身上，她装着听不懂的样子，“是呀，人来人往的不好在外面走动，三姐还惦记着来我已经很感激了。”
“一家人，客气什么，陈姨娘突然……我心里也不好受，姨娘更是在屋里哭了一场，怕过来再触景生情，反倒让四妹你也伤心，才派了我来。”沈柔眼圈微红，趁着她精致的眉眼，颇为楚楚可怜。
沈棠这会儿已经哭不出来了，她只得苦笑，“回去替我谢谢罗姨娘，我想，姨娘在天有灵，一定不会忘了罗姨娘的。”
不会忘了罗姨娘的好，还是不会忘了和罗姨娘的恩怨就无从得知了。
沈棠懒得跟沈柔客套，说了两句，就把她送出了院子。
晨星进屋收拾茶盘，低声跟沈棠嘀咕，“老爷不来，她也不来，老爷刚走，她就来了。”
“她们母女也不容易，”跟风使舵是人之常情，沈棠并不放在心上，更何况他们做得这么明显。
陈姨娘的灵柩在疏雨阁放了七天，沈家的主子，除了沈怀民和沈柔，其余一概没露面，第六天下午，二姑娘沈榕派了丫鬟过来，“我们姑娘身上不好，不能出来走动，问姑娘缺什么不缺？太太这两日忙得顾不上，姑娘尽管跟我们姑娘说。”
“难为二姐想着，这里什么都不缺。”沈棠还以为这府里的其余人都准备装死到底了呢。却不想，临了沈榕还来问了这么一句。
她就进屋亲自开了匣子，当着那丫鬟的面，抓了一把钱，不好意思地道：“外面下雨，辛苦姐姐了，拿这些钱喝杯热茶吧。”
那丫鬟没推辞，收了银子，“等明儿事情完了，闲了尽管到清平院找我们姑娘说话。”
沈棠连连答应，那丫鬟便又回了清平院。
没过一会儿，那丫鬟又返了回来，递给沈棠一个绣着缠枝莲的贡缎荷包，“我们姑娘让我送来的。”说完，就又打着伞跑了。
林妈妈瞧见了，“二姑娘有意思，巴巴的又让送个荷包来。”
沈棠把荷包放到鼻尖轻嗅，“里面像是装了安神的草药，二姐真是会体贴人。”
第二天一早就是送殡的日子了，林妈妈怕沈棠第二天没精神，就推进了屋，沈棠依旧没什么睡意，一人窝在床上，打开荷包，香草里面一个二两的银锭子，在暖黄的灯光下闪闪发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