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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言成寸心(1) 阿阮没有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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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河洛于半年前爆发旱灾,河水干涸,一时百姓背井离乡,贼寇四起。
在官道上,一队人马紧张护送着朝廷所播下的赈灾之款。可运送的路线却怪异至极,从帝都押运到河洛左近后,又突然来个回马枪,走到另一个方向,离原先的目的地越来越远。
赤地千里,不光是人精神倦怠,就连良驹也受不了了,变得有些烦躁。
领队的军官跨马持刀,脸上有一条从眼睛蔓延到下巴的刀疤,看上去凶神恶煞,不像是兵,反倒像个土匪。
跟在他后面的是个精瘦如猴子的人,四下张望了一圈,然后一夹马腹,贼兮兮凑到那刀疤哥的边上。
“大哥。”那瘦猴子低声喊道。
“恩?”他闲散的回应,似乎还有些不耐烦,“有什么事?”
瘦猴子笑问:“咱们不是要把这些钱押去河洛吗,怎么又……”
那人没有回答,似乎是因为有些心虚的缘故。
只听那瘦猴子又继续大着胆子猜测道:“似乎临行前,在帝都出发当日,丞相大人的亲信好像特地来找大哥你。”
“你都听到了些什么?”刀疤哥心一悬,不免有些紧张,背地里暗骂这猴子贼精,也不知他知道了多少。
他嘿嘿笑了几声,露出一口大黄牙,用手比划了几下:“也没听到多少,只依稀得了些只字片语,‘偷梁换柱’、‘香饽饽’什么的……”
还没说完,刀疤男横了他一眼,示意他噤声:“二弟,有时候,知道的太多,就越危险。”
“是,大哥说的对。不过,事成之后,大哥也分小弟一些呗。”
“这是自然,怎么能少的了贤弟的份呢。”刀疤男不动声色的笑了笑。
偷挪灾款,中饱私囊。
当官只能如米仓硕鼠,受苦的只会是黎民百姓,前朝的内部腐败让它慢慢变得腐朽,走向灭亡,也只是时间问题。
两人私底下正聊得火热,盘算着该怎么分剩下的银两。
这时,突然卷起一阵狂风,吹起干坼的土地,扬起阵阵尘土,他们身下的马似乎感应到了前方有不知名的危险在渐渐靠近,在不安地躁动着,嘶鸣着。
所有人的神经几乎都在那一刻绷得紧紧。
一阵不疾不徐的马蹄声,只见青丝在风中舞动,一身本白色袖衫,容貌精致,眉目如画,眼神恬淡。
若心思细腻的人就会看见,而她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带有奇异的木甲,上面的图案刻有一枚芝草印记作为纹章。那瘦猴子都看呆了,平时也见过不少美女,可这位真真是美的不可方物,连带着一队人都看呆了.
“大哥,这小妞长得还真不赖,要不现在就收了她吧,让咱哥几个乐一乐。”几个手底下的人纷纷对着眼前的人垂涎欲滴,纷纷坏笑起来。
“来者何人?”刀疤男喝道,虽然他们走的是官道,沿途也路过不少百姓,可他总觉得来者不善。而最令他感到无语的,是他手下的这帮人这个时候居然还想的是那种事情,如此不提防,尤其是提出这个建议的瘦猴子,还想不想要分钱花了?!等回头分到了钱,一分也不给他!
那女子在他的面前站定,没有说话。
“小妮子识趣的话,就快快让道!”抽出腰间的刀,他威吓着,可那女子的气势却一分一厘不逊于他。
“看你们的装扮,就是官兵吧。”
女子抬眼,上下打量着他们,开口说着,声音平静的没有丝毫起伏,似乎只是在和他们确认。
“哼,小妮子既认出来了,那还不快滚?!妨碍了公务,看本大爷不把你给捆起来。”瘦猴子一脸的得意。
“公务?你们所说的,若是连要给百姓的救命钱都要吞掉,那这又算哪门子的公务?”女子似乎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低声笑了起来,声音慵懒。
“你!你胡说什么!”刀疤哥心理素质还算不错,可到这个节骨眼,只有发火大叫辩解的份了。
“就是,你在胡说,我等在为天下黎民做事,可谓是兢兢业业,你出言不逊,分明就是诋毁我们!”瘦猴子义正言辞,也在一旁帮腔。
“哦?你能毫无羞耻地说出这些话,想必脸皮厚比城墙,殊不知天下之臣都要为你而感到羞愧。”女子微微扬唇,眼中尽是嘲讽,眉宇的那份傲气尽显。
“你,你这个臭丫头……!”被她的字字砸在心间,铿锵有力,让人无所遁形。
她继而又恢复不咸不淡的口气,说道:“河洛旱灾已持续近半年有余。若我不曾记错,这已经是朝廷的第二笔拨款,可为何最后到百姓手中的灾款却是那可怜的一点点?河洛一方的太守为官清廉,这我是知道的。那么问题就只能出在百姓拿到灾款的前一步,也就是押运途中。你们告诉我,又是何人所为?”
短暂的鸦雀无声后,突然像炸开锅一般的声音。
刀疤哥一脸被戳穿后的窘迫之相,面色一阵红一阵白,几个毫不知情的官兵在互相窃窃私语,对着他指指点点。
他怒不可遏,拿刀的手气得在发抖:“你找死,看我不剐了你!!”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之后的结果只会有两个: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官兵人多势众,那个劫款女子只身一人难以支撑;而最没有可能性的,就是那个女子如有神助,能以一介弱质,完胜众人。
可谢衣没想到,却是最没有可能的那个情况。
当刀不偏不倚,直直砍向那女子时,却不想就在要命中的时候,从她身上爆发出一种特异的气流。
她没有动手,就能与他僵持在那里。而刀疤哥握着刀的手在发麻,有一种压迫感。
与此同时,头顶原本万里无云的天被乌云笼罩,浓浓的云雾中掠起一道白光,犹如惊雷,破开了僵局,撕开了漆黑的幕布……
“就算是现在想想,那妮子把我给吓得不轻,她简直都不像是个人啊,八成是什么妖怪变的!”回忆起当时的那个瞬间,瘦猴子几乎是整个人都已经看傻了,在一旁感叹着。
“你少乱说了,”听他们描述到此,心却慢慢想要偏袒那个素昧平生的女子,阿阮终于忍不住插了一句,“我看呀,你们是坏人!那个姑娘知道你们要做坏事,所以才要好好教训你们。这就是活该,可怪不得别人。”
“小姑娘说什么呢,我们可是正义之师!”留着络腮胡的大哥脸一白,还在嘴硬辩解。
“哼,那你们还打救命钱的主意,不是坏人是什么?!”相比这几个满口正义,实则虚伪的人,阿阮觉得那个劫灾款的女子肯定是个好人!
“你!”络腮胡子怒目圆睁,敢怒不敢言,可当他离近时,看见阿阮胸前的那枚芝草印记,又马上冷笑了起来,“我就说你怎么会帮她说好话,原来你是和她一伙的!”
此言一出,连谢衣都有些错愕:“这是何意?”
“你在胡说什么呀?奇奇怪怪,我连她是谁都不知道。”阿阮环着手臂,难不成这人脑子有问题?
他指着阿阮胸前的芝草印,说道:“那个女子手上有个木甲,那上面的纹着的图案,就是这个。”
什么?一模一样的图案?!
听他这么说,瘦猴子也想起来,啧啧称赞:“大哥目光如炬啊!这个花纹不就是那个图案吗?”又细细上下打量着阿阮,“你和她的容貌也有些相像,难不成是姐妹?”
“阿阮没有别的亲人,就只有我。”谢衣上前,护着阿阮,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掩盖住她胸前的芝草印。
“这……”
信还是不信?三人面面相觑。
“喂,你们要是再乱说,我就让小红好好收拾你们!”连阿阮都受不了这三个人的胡扯,威胁着,“还不快继续给我接着讲,故事还没听完呢!”
……故事?!
三人竟无言以对。
……………………
“你们若是快点逃,我就既往不咎,放你们一条生路。”
在风中飞舞的青丝,她手中拿着的依旧是那个奇怪木甲,周遭卷起的白光让人觉得她身上有一股望而生畏的强大气场。
“做梦!”那可是他的钱啊!刀疤男紧闭双眼,死死反抗。
“你这执着,若用在正途多好。不过,可惜了。”那个干净而具有压迫力的声音响起,而那个女子如同克服了万有引力,悬浮于半空中,凌驾于众人。
众人惊恐状:“这这……这不可能!”
“我再说一次,要么逃,要么亡。”她冷冷的说着,温度如同能够冰封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