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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身如青萍(7) 能给人带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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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身如青萍(7)
夜半,静水湖。
月色的霜寒似乎照进了屋内,可却感觉不到任何冷意。
瞧见谢衣在收拾着行装,而阿阮却只能在一旁静静看着。
河洛旱灾……听上去就觉得很远呢……谢衣会带她去吗?
半晌,阿阮终于鼓起勇气,小声问他:“谢衣哥哥,河洛……是什么地方呀?”
谢衣想要去拿偃甲部件的手顿了一下,思考了一会。
“就是黄河与洛水两水之间的地方。”
谢衣自窗外向西北方向望去:“只要朝那个方向一直走,就能够到了。”
走到河洛之后,再往西,就是西域了吧……
他终究是要踏上这条路的。
时间流逝,夜色越发暗沉,点点的星子在夜幕下发出微弱的光芒。
静水湖的西北方,有一道山泉蜿蜒而下,谢衣俯身,将水囊装满,月色清辉,却更映衬出他令人屏息的侧颜,一如初见。
阿阮心中略有些异样,依旧是旧时模样,可总是觉得,似乎冥冥中有什么,让谢衣离她越来越远。
“谢衣哥哥……”阿阮艰难开口,“你会带上我去河洛的吧……”
白色的衣袂随风飘扬,他有些吃惊,抬头看着她:“为什么这么问?”
“唔,那个……我希望谢衣哥哥的愿望能够早点实现,阿阮……阿阮想帮谢衣哥哥!”自上次在客栈,听到谢衣与叶海所说的话,阿阮的心里便打定了主意。
她微微垂下了头,不知道是否谢衣又会不会说她胡闹了呢……
长久的沉默,突然,一声温醇的笑声响起,谢衣又戏谑问道:“哦?阿阮真的想要帮我?”
“真的呀,”阿阮十分肯定,点着头,又补上了一句,“谢衣哥哥要是不信,小红和阿狸都可以作证呢。”
脚下,阿狸点点头,举起小爪;而小红呢,处于神游状态……
“那么,阿阮能否替我解答一个困扰我心中的问题呢?”
阿阮刚想点头答应,可谢衣却快她一步,温柔地抬起手抚着阿阮的脸颊,久违的温暖,似乎能直达心底的暖意,眼神柔和并带着几分期许,问道:“为什么你想着要帮你谢衣哥哥呢?”
“因为谢衣哥哥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啊。你可是我在这个凡间第一个也是唯一朋友啊。”这个答案,她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阿阮的答案,原来……是这个啊……”语气似在叹息,这个答案,他似乎是第二次听到了。
第一次时,是在五年前。
第二次呢,则是现在。
五年前的朗德寨中,谢衣不会忘记那晚的火树暖灯。
那晚,谢衣注意到阿阮以及呼延采薇的举动,从来有泪不轻弹的呼延采薇在灯火阑珊处,寂寂拭泪。
原本只是出于朋友的关心,他并不是要故意偷听。
他不会忘记,当时微醉的呼延采薇眼神肃然问着阿阮,谢衣于她而言,算是什么。
呼延采薇此言一出,却让谢衣的心中充满迷茫。是呀,与阿阮相处也有好久了,那么,他这个羁旅之人,对她来说究竟算是什么?
家人?
朋友?
亦或者……是……
“谢衣哥哥?”为什么他不说话了?阿阮抬起眼睛,对上了他的视线,疑惑问道。
“没事的,阿阮不必担心我。”
原本抚着她脸颊的手收了回去,谢衣清浅的笑着,可眼中却流露着她无法看懂的眼神。
她心中有些空落落的,可脸上依旧扯着笑,问他:“那么,谢衣哥哥是同意带我去河洛了吗?”
“傻姑娘,我何时说过不带你去。”谢衣弯唇,手轻轻打了一下她的脑袋。
“还不快去收拾东西,再拖拖拉拉的,我可就要改主意了啊。”
阿阮展开双臂一把抱住他的腰,笑得如阳光那样炫目明媚。
心中原本被重担累累压得透不过气来、几近要被冰冻的地方。现在,终于有一束阳光直直照了进来,就像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忽而能在远方看见希望。
有时候,那个被人看成是依靠,能给人带来如春风一般和煦的那颗太阳。同样,也是需要有人能传递那份同等的温暖。
因为只有这样的一颗心,才能真正化为——那一汪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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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
河南洛阳左近。
随着离目的地越来越近,沿途一路白骨森森、饥荒横陈的惨状越是繁乱,满目萧索。
“谢衣哥哥……”此情此景,阿阮也看不下去了,“这些都是因为旱灾的缘故吗?”
“是啊,”谢衣心情沉痛,黎民受苦,他亦是不忍,“走吧,我们快些到达河洛一带,方能着手缓解旱情。”
“恩,那我们就快些走吧!”阿阮连忙点头。
月色朦胧,点点月辉洒落于山林之间,荒野的山区并不如静水湖那般宁静,不时传出野兽的吼叫声。
林间小道,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就连月光也无法透过如此茂密的树木。
暗处,似乎有什么在觊觎着。
“只怕这林子里有野兽出没,阿阮,小心戒备。”谢衣不敢有松懈,十分谨慎。
阿阮立马条件反射一样,对谢衣点头说“哦”。
可一扭头,拿出了桃源仙居图把小红给唤了出来。
“小红,这里好像有什么危险,你快些把它们都吓走,我和谢衣哥哥还要赶路呢。”
赤豹睡眼惺忪,心中在哀嚎,为什么三更半夜把它叫出来,结果却是这样一件易如反掌的小事,杀鸡焉用牛刀啊!
“小红,不要发呆,你快些!”阿阮催促着,手推了它一把。
“吼吼吼——!”某只豹子犯了起床气,又不敢对着阿阮吼,就只好照做,顺便发泄。
豹子本就与龙虎那样颇有威慑,小红的阵阵吼叫,闻之令人生怯,果然效果不凡。那些藏匿于黑暗中的兽类都吓得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世界,就这样安静了。
“嘿嘿,小红发起火来,还挺威风的呢。”阿阮的手摸摸它的毛茸茸的头,又把它打发了,“好啦,小红辛苦了,快回去睡觉吧,等天亮了给你买好吃的~”
小红的表情立马垮了下来,说什么奖励,都是说的好听,到最后还不是它自己在边上看着……
“谢衣哥哥,你看吧,”阿阮开心笑了起来,“我就说我能帮到谢衣哥哥的。”
“是啊,阿阮真厉害。”谢衣笑中又带着几分头疼,“可是,暗处还跟着什么人,让人不得不提防啊。”
“咦,居然还有人在跟踪我们呀!”阿阮一脸惊讶,谢衣连忙捂住她的嘴,以免打草惊蛇。
果然,还是谢衣比她厉害。不过,还是只有那么一点点。等谢衣的手稍稍松开,阿阮轻声问道:“那我们不去抓吗?”
四周的灵力波动就只有他与阿阮两人,暗处窥视的人毫无法力可言,应该是强盗之类。
谢衣的唇角旋即荡开一抹浅笑:“抓那几个蟊贼还不容易。”
在月光找不到的一个角落,三个锦衣铁甲的人偷偷摸摸躲在一棵树后,三颗脑袋按照身高一字排开,正窥看不远处的谢衣与阿阮的所在地。
等绿衣女子和白衣男子并肩慢慢走远,其中一个发问道:“老大,你不觉得那个穿着绿衣服的姑娘很像当时的那个该死的臭丫头吗?”
另一个又反对道:“三弟什么眼神,刚才那姑娘的容貌比那个死丫头要出众好多,可行为举止上,窃以为还是死丫头稍微正常一点。”
为什么会认为举止怪异呢?原因很简单,一般的姑娘家会养豹子吗?!
“二哥言之有理,”头向后转,贼乎乎看向三人中生物链的最顶端,“大哥,你说该怎么办,不能确定这个姑娘就是那人啊。”而且,他会说,还是边上那个白衣男子更相似一点嘛,起码着衣的风格上十分相近啊。
“看他二人举止言谈都怪异非常,当然要抓来好好审问一番!”头目就是头目,在不怕死以及判断力方面,都是三人中最差的……
三人的洞察力也是相当感人,连身后的异样都没有发现。
谢衣与阿阮相视一笑,两人颇有默契地动起了手。
阿阮催动草木编织成网,而一个白色的身影快如疾风,唐刀祭出,刀的长度刚好抵在了三人的脖子上。
“不知三位找我二人所谓何事?”温润浅浅的口气却又带有不容反对的霸气。
………………
阿阮又把小红给放了出来,怒气无处发的小红终于有了发泄的对象,对着三人穷追猛打,最后跪地讨饶。
“姑奶奶我们错了!还请放过我们吧!”
“哼,看你们一个个不是凶神恶煞就是贼头贼脑,一定不是什么好人!”阿阮才不信他们的鬼话。
若要套出这三人为何要跟踪他们的原因,这个时候,总要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
谢衣连忙让阿阮住手,然后笑意满满看着狼狈不堪的三人,问道:“三位如此,总有缘由,不知可否告知在下,也免受这灾苦。”
心惊肉跳的三人一看眼前这男子如谦谦君子一样如玉,就知道是个好说话的,就连忙说道:“我们是帝都押送赈灾款的官兵,伏击于此也并非是针对你们,而是在追查那劫灾款的可恨歹人!”
“哦?此言何意?”谢衣追问了下去。
事关机密,令三人纷纷顿口,此事若是外泄,只怕……
见他三人有些迟疑,谢衣微微给一旁的阿阮使眼色。
阿阮立马会意,然后威胁道:“这个时候都不说实话,看我让小红好好教训教训你们。”
语罢,三个人连忙招了。
“原来,朝廷是有拨一笔灾款的……”老大只得硬着头皮,事无巨细,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