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X年》八十秒深度

8、星星眼

　　从地上起来的时候郑允浩才发现自己的裤子被地上雪水沾湿了，浑身都是冷汗。他打了个喷嚏，不好意思地朝仰头的金在中笑笑。金在中的脸还是煞白——说实话，他很晕，没吃饭，身体已经难以供给更多的能量了。刚刚他看向郑允浩的瞬间眼前就黑了一片，缓了好几秒，对方的脸才逐渐在亮光中重现。他双手扶着郑允浩的肩膀，靠过去说：“我晕。真的，我的房子在附近，送我回去。”

　　郑允浩只好一边扛着书包一边扶着金在中往他的住处走去。路上还不忘买食物。

　　十平米左右的房间，不，是房子。最里面用帘子隔出来的是放床的地方，角落还有一个大约能容下三个人的卫生间。房子里还有一张折叠桌子，两张椅子，一个衣柜，一张梳妆台——那上面和这个房子一样能一览无余，样式很旧，连抽屉都只有一个。桌上放着几个纸盒子，装着金在中在街边买来的用来臭美的耳钉和项链，还有一把干干净净的梳子。

　　金在中一进门就往自己的床上倒去，看起来是呼呼大睡了。郑允浩想坐过去，结果金在中说：“你刚刚坐地上呢，别往我床上躺。”

　　郑允浩有点尴尬，在中看起来像是有洁癖的人，而自己身上的确不怎么干净——于是就不说什么了。顺手把身上的包放到地上，然后问：“你家的碗和热水呢？我给你泡泡面。”

　　“没有。我都是在外面吃的。”金在中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像是在讲梦话。郑允浩走过去拉被子帮他盖上，又问：“那你怎么喝水啊？”

　　“房东家，隔壁……”

　　郑允浩去隔壁借到碗和热水回来后，金在中已经闻香而醒。他屁颠屁颠地打开折叠桌，放好凳子，手微微颤抖着吃起了泡面。

　　把最后的水喝干净了，他才想起郑允浩身上似乎还湿着。他把自己的裤子拿给郑允浩，然后犹豫着，心一狠——把自己的毛巾送了出去。

　　翌日清晨，金在中在鸡皮疙瘩的围攻下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贴到了墙上。

　　从昨晚郑允浩睡着开始，他就自动靠近热源，不断地拱向金在中。金在中素来不喜欢和别人身体接触，但大冬天的寒意逼人，尽管盖了很厚的被子鸡皮疙瘩还是前赴后继，于是就忍了。结果到了早上，郑允浩已经完全把金在中拱到了墙和自己的身体中间。

　　怒火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金在中扭了扭冰凉的身体，伸出手来，放进了郑允浩的脖颈处。

　　“啊啊啊啊啊！”郑允浩身体一抽，惊醒。金在中面无表情的脸在一片迷蒙中慢慢清晰，心里一咯噔——那分明就是怒火中烧的表情啊。于是赶紧擦掉眼屎，往后退了退。

　　呵呵。郑允浩干笑，想到金在中家里虽小却干净整洁，又赶紧闭上嘴，怕有什么可怕的气体泄露出来，给在中留下了一个邋遢的印象。

　　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就这么随空气冷了。金在中想再小憩一会，刚闭上眼睛，郑允浩惊讶的声音就在耳边炸开：“哇！在中变成双眼皮了！好……帅！”

　　这是郑允浩犹豫了一下，从“变帅很多”和“好漂亮”之间选出来的词。正好得了金在中欢喜，终于脸色好了一些，睁开眼睛说：“没睡好就会这样。以后赚了钱就去割一个双眼皮。”

　　“那你就每天都不要睡那么好啊。”郑允浩不假思索。但很明显金在中对他的笑话毫无感触，送来一对白眼。于是赶紧补充：“说不定过几年会变成双眼皮呢，我有个同学就是这样的。”

　　金在中伸手在郑允浩脖子那里摸了一把，得到一声轻呼，才心满意足地下床，漫不经心道：“但愿吧，钱也省了。”

　　在郑允浩的思想里，谈钱的人语气里对物质总有一种猥琐的追求，恶俗又市侩。即便物质是万物本源，自己和至亲对它有所求，但这和它的罪恶本质毫不冲突。物质崇拜者是恶魔的奴隶。现在金在中如此地风轻云淡说起“钱”以及用它去换来外表美这些事，不但丝毫不引起郑允浩心里的反感，反而觉得他有一种落拓不羁的气质。

　　郑允浩几乎要冒星星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