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X年》八十秒深度

9、上课

　　春节过后，初春至，草长莺飞。漫画里的少年躺在草地上，慵懒的阳光下，暖风拂面。只有树叶沙沙的声音摩擦着他的耳膜，如海。

　　……这些都是骗人的吧。

　　被压在身子底下的草很硬，刺刺的让人难受；阳光毫不留情，在你闭上的眼睛印下一片血红。这些，都跟浪漫毫无关系啊。郑允浩一坐下就后悔了。

　　金在中叫“允浩”声音由远而近，郑允浩懒懒地坐起来，眯着眼睛看着他和金恩在穿着一样的衣服跑过来。显然金在中很开心，脚上生风，飞快地扑过来了。

　　郑允浩弹起来接住他，踉跄了好几下。

　　自从在金在中的出租屋里过了一夜之后，两人的关系可谓突飞猛进，一起吃饭，一起出去打工，一起练习，几乎形影不离。郑允浩对金在中的了解渐渐从“不食人间烟火的帅酷小哥”转化成了“搞笑担当的萌逗比”。他只能说——知道真相的我眼泪都要掉下来。

　　金在中笑嘻嘻地勾住郑允浩的脖子：“我们去吃饭吧？今天你怎么那么早就打完工了？”

　　郑允浩顺势一手搂住金在中的腰，一手指了指屁股：“你外套借我。太倒霉了！谁知道草地上还没干！而且偏偏在那个位置！”

　　两个金姓少年回身去看，被他屁股上两个大水印给逗乐了，哈哈大笑起来。郑允浩被这笑声弄得面红耳赤，抱住金在中：“在中，借我你的衣服？别笑了！”

　　“唉唉唉，好啊。”他爽快地脱衣，连这动作都好似训练过似的，在郑允浩眼里看来简直英姿飒爽。

　　郑允浩辞去了两份兼职，留下一份轻松的。因为他接到父亲的电话，说家里的经济情况已经好转，不用太担心，也不用那么辛苦身兼数职了。父亲宣布这件事的声音简直犹如天籁！他终于可以多些时间来练习了。在此之前，他虽然身为本国练习生，每天的生活却和外国练习生一样，只有三四个小时睡觉，生活都是唱歌，跳舞，mc等课，练习室并不是一直开着门，所以他会在家里练习，或者和其他人一起，在操场、广场练习。而且他答应家里不落下学习，自然要花一定时间努力学习。那段时间是难以想象的累，身体好像被狠狠地上了发条，精力用不完，但实际上，只要你一松懈，你就会像被泡水的毛绒娃娃，笨重，痛苦。

　　三人狼吞虎咽地吃完午饭，回去练习室，正好开始上声乐课。

　　99年的练习生和01年的练习生声乐课本该是不一样的，但是按照公司安排，郑允浩前两年把重心放在了舞蹈上，声乐课有些落下，所以他现在和金在中他们一起上课。这没什么可丢人的，毕竟他已经是B级练习生，而一起上课的大多是C/D两个级别的练习生。金在中就是C级，金恩在则是D级，都有不一样的弱势科目拉后腿。

　　上课的朴老师和舞蹈组的张老师在午饭时间有过摩擦，心情不佳，面色严肃，声音都比平常要大。一众人只能在心里哀嚎，上课如履薄冰。也好在所有人表现良好，朴老师并无向谁发难。

　　而在课程将近结尾的时候，一本谱子传到了郑允浩面前，要求是用今天所学到的换气方法唱完一个长段。郑允浩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心想着自己刚刚学得不错，一定要完全表现出来。然而越是在意，越是紧张地难以发挥最佳水平，且不论郑允浩抖音严重，换气时候更是失败。一段唱下，课室简直鸦雀无声。

　　“对不起。”他低着头，没什么勇气去迎接朴老师可怖的脸。

　　果不其然，他一手甩了郑允浩一脑袋，开始大骂：“你究竟有没有认真学？！有多差劲才要到这里跟他们一起上课啊？啊？！在台上当偶像你以为只要能跳舞就行了吗？！那是伴舞！伴舞！还当个屎的偶像啊？！……”

　　金在中坐在旁边，听着老师的难听大骂脸色也是不佳，站起来说了一句：“刚刚允浩联系的时候不错的！真的，刚刚他是紧张了！”

　　朴老师大声呵斥：“老师正在讲话！你插什么嘴！你还记得长幼尊卑吗！妈的……一群小鬼头都……”

　　如同大赦令的下课铃声突然也终于响起，朴老师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怒火，把噤声的学生们留下，不发一语地走了。

　　一众好友见人终于走了，纷纷上前安慰。金在中捏了捏郑允浩的脸，发现他眼眶发红，嘴巴也紧紧地抿着。

　　“没事！允浩，你看，大家都知道你这节课上得不错呢。他发神经你别理他。估计更年期提前了。”哎，谁叫你是张老师最看重的学生呢……

　　郑允浩摇摇头，看着同僚们一个接一个出去了，才说：“男人也有更年期吗？”

　　“啧！鬼知道！”金在中双手拼命揉起了郑允浩的脸。

　　每个老师上课都会备下一根棍子，用来教训自己眼里的小崽子。他们不觉得这样是狠，只觉得恨，恨铁不成钢，不能早日把学生培养成材，完成工作。好在像这次这样“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事件不常发生，不然每个学生肯定要添不少伤，要起义。

　　郑允浩当然没躲过揍，被朴老师挥了两棍子，打在背上，闷闷地疼。金在中帮他上药，像小时候妈妈给他呼呼一样，朝郑允浩的伤吹了几口气，轻轻揉着淤痕，：“我不想读书了。”

　　“恩？”郑允浩感受着背上的疼，吸着凉气问：“为什么？”

　　金在中手上不停，添了药膏继续揉：“我想早点出道，像现在这样只有周末来练习要练到猴年马月啊？还不如全身心练习。”

　　“我觉得还是读着先吧。毕竟知识学历也很重要啊。”郑允浩套用父亲的话劝说着。其实他更担忧的是，金在中不能出道。毕竟当了练习生并不代表某天能出道，就他所知，有人熬到二十几还没出现在舞台上一次，不仅错过了最佳年龄，还荒废了学业，把后路都斩尽了，最后还离开公司，干起了苦力。他对金在中有信心，但那也并不表示他肯定他来日能出道。

　　“你是不是担心我荒废学业又不能出道，最后只能回乡下……”金在中顿了顿，想到一个词：“平凡一生啊？老师跟我说过，他说我挺有潜力的，声音也不错。”

　　郑允浩很惊讶地回头：你不怎么知道我想什么？！”太神奇了，我跟在中还真是有缘啊！

　　金在中看郑允浩重点放错，只好不言语。

　　等上好药，金在中告知郑允浩不回宿舍——那个十几个人挤在一起的小房间后，就出门打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