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红了眼 接连两日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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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两日仍旧早早去收拾后山小苑，建好之后，我要离他们能有多远就有多远，让他们再也找不到我才好。
师父受老友相邀下山讲学两日，陀大叔跟着去了，走前备了好几日的储量，要我们三人好生看家。
我就像撒了欢的野马正大光明地奔向月牙小苑，剩下这俩人对我丝毫不起威胁。而成彧平日受师父所托照顾药园，日日沉浸于此。黎尚也不知是有意避我还是真的太用功，总之不见人影。以至于到了饭点也只有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干嚼，好没意思。傍晚四肢岔开躺在屋内舒舒坦坦的睡着，忽听成彧叫门，我翻身下床点灯，听他道：“你今日可见了黎尚没有？”
我开门摇头，“不曾见过，他不见了么？”
成彧眉头皱得更深，“可能比不见要更糟些。今早我曾见他顺着竹林方向去了。”
“怎么会……他分明是知道的……”我脑海中不断闪过黎尚近期的低沉，他会做出什么事显然无法预料。
成彧神色不改，“他若真是难解心结，恐怕也是命数了。明早你我再去寻寻，真寻不到，那也无法。”
我见他如此态度，不由急了，“你怎么这般狠心！竹林本就是个迷阵，更何况常年瘴气弥漫，哪里还能等明日？”我算算时辰，黎尚若是今早进去，此刻也有一整天了，言道：“还有珑盛香吗？我现在就去。”
“疯了不成？都丢了师父回来我如何交代？”
我推开他，直往药房跑去，师父下山需要珑盛香，那里一定会有剩余的，在黑暗迷雾的竹林里困一整日想也该知道黎尚此刻的绝望与无助，他不是也救过我吗？
我在药房内翻箱倒柜，在那些瓶瓶罐罐中依次寻找，成彧则撑着门干看着。很长时间，我一遍又一遍地反复寻找，可还是没看到珑盛香丝毫踪迹。终于转头又看向成彧，伸出手去，“你知道在哪里是不是？给我。”
他看看我发抖的手，挑起眼睛，有些许的疑惑，“你慌什么？”
“人命关天，我要去找他啊！”我站在台阶上急得就要哭出来了，面前的人却好似一滩死水。
“我说了，不许去。最起码要等到天亮。”
“为什么？你们不是关系很好吗？成彧你就是这样对待朋友的？以后你落难了我也这样不紧不慢地去救你吗？”我对他失望透了，十指插进发根觉得头都要气得裂开。
“你最好站住，”他被我甩到身后，又听成彧叫道：“你根本没搞清楚状况。他不是误入竹林，而是想离开。”
“那又怎样！不只他想离开，我也想！我早就受够了你们！”回过头的一瞬我清楚的看到成彧原先炯炯的双眸变得黯淡，那一幕直到很多年后都无法从记忆中抹掉，清晰的像前一日发生的事。这是我在他身上不曾见过的神色，而我又清楚的知道这句话让我们都想起了另一个人，墨舒。
果然，成彧像是做了妥协，更像是放弃，他说：“你们都一样。”之后利索地从袖口掏出半瓶珑盛香，丢给我，逆过身去又道：“我可不会去找你们。”说罢便消失在夜幕中。
我在原地愣了片刻，收起香，带好几样必须的东西，提着灯便往竹林方向跑去。
路上我也在思索，为什么那年墨舒走进竹林的时候我没有去追他，为什么我今晚紧张慌乱的不像自己，我怎么会敢一个人走进漆黑的竹林。
答案大概是，我真的喜欢黎尚。
我怕他迷路，更怕他找到下山的路。
走了的人，还会回来吗？
突然意识到这一点，我不由停下急促的步伐，仰头看看月亮，顿了顿，心里突突的响，也不知是哪里来的胆量，总之就是跑进竹林了。
其实这竹林不算大，只是地形特殊，瘴气弥漫，很容易迷路。只要我头脑清醒，赶在日出前就可以跑过大半圈，一直不断的喊，黎尚总会听见的。瘴气在夜间最为淡薄，日出温度骤升更胜，一定要赶在那之前找到他。
然而我就是没有事事顺遂的运气，大半夜过去也毫无收获。天边已经泛了金光，我必须先退出竹林，不然剩下的珑盛香绝对不足以抵挡清晨的瘴气。
垂着头往外走，眼里泛酸，腿累得再提不起来，我揉着眼睛依稀看到一少年身影。
我气冲冲地跑过去，边跑边气得想哭。
“黎尚……”一开口，才发现我的声音像只母鸭子。
他安然无恙地站在我面前，虚惊一场，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黎尚眼下乌青，蹙眉问：“你……怎么在这儿？”
我想说话却又不想让他听到自己尴尬的声音，虚着嗓子问：“你做什么去了？我还以为你走丢了。”
他居然还敢笑，“你是来找我的？我怎么会走丢呢？我……我只是想一个人待会儿。”
我胸口像火烧一般，“那你现在呢？现在要去哪儿？”
“自然是要回去的，我还能去哪儿呢。”他以一种近乎于自我放弃的态度将我甩到身后。
我不自觉地又想到墨舒。
他们都是要走的。
我还要耗费心力去挽留另一个墨舒吗？
见到成彧的时候，他正在药房捣鼓东西，见到我二人好端端地回来，也没停手。
“回来便好，也免得我向师父交代了。”
我笑了，“成木头你真是嘴硬，一夜没睡吧，天刚亮你就在屋里捣腾什么呢？”迈进药房，扑鼻的粉末味道，正是我嗅了一夜的珑盛香，再不会有错，心内暖意烘烘而上。
成彧上前掩住桌案，伸手拦住道:“我不过是做些安神补脑的药丸。”
我懒得拆穿他，只笑着退后，打了个哈欠：“你们聊吧，我困得很，回屋去了。”说完背起昨夜的大包袱便往自己小屋走去，没走几步才记起盛放珑盛香的盒子还在包袱内，干脆现在还给成彧，免得日后忘了师父回来发现又是麻烦。
步至门外，便听屋内二人言语声。
黎尚道：“你还真是用心良苦。”
成彧道：“我劝不回你，自然有人能把你带回来。”
“你就不怕我不理会她？”
“今日你们不回来我自然会去找。况且，你不会不管。”
黎尚又叹道：“看来我是逃不出去了。”
成彧道：“你真以为师父会把这一年一次的机会留给你下山吗？再者你此行也不过是想探路罢了。”
“你既猜到我只是探路又何必多此一举叫央锦去找？”
成彧道，“我没劝住，是她自己非要去的。”
我捏紧手指，放轻步子退了回去。这中间其实漏洞很多，奈何我被黎尚安然回来的假象迷住双眼，失了心智。对应着他二人的谈话，才看清昨夜事情的本质。若不是我，黎尚此刻说不定摸到路已经到山下了。
我甩下包袱，几步跨上床，硬挺挺地躺着，原本的困意都被气愤驱赶。要是昨晚被困在里面的人是我呢？要是竹林里面还存在未知的威胁呢？成彧宁愿让我冒风险也不愿与我共享他二人的秘密，我气得又翻来覆去，是了，最让我生气的是就是这点，他俩居然有秘密。
虽然这事我没捅破，可也没给他二人什么好脸色，师父回来后也连着几天消失的无影无踪，日日去小苑消磨。又是一天下来，我精疲力竭，满身汗味，踉跄着在酉时前便赶回了院子。
一进院便被成彧黎尚二人抓个正着，成彧上前打量我：“你这幅样子，一整天去了哪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红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