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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春困 男女主进程 ...

  •   师父念在我受了伤,不好再罚。我的罪责便分摊在那两人身上。师父以没看管好师妹为由罚黎尚在不耽误功课的前提下连挑三月山泉水,打三月干柴。成彧罚抄录先秦百家书籍三百遍。“以及所有人今年不得下山。”师父此话一出口,我痛悔不已。早知今日悔不当初,并非悔在乱跑迷路,而是恨自己为什么不在前几日用了那次下山机会。师父帮我除尽体内残留的毒,调制了脖颈和脚踝,便一言不发出了屋子。这更是让我羞愧不以,想来师父也知道皆是我一时贪玩,却因受伤而延缓责罚。
      前几日,但凡看到黎尚担着或提着水桶回来时我都会不是滋味。从泉眼到院中水井来回少说十里山路,吃饭时我也注意到黎尚手掌已有水泡。我看见了,师父必然也能看见。但看师父的态度,不到三月是不会轻饶的。成彧本就享受抄书,也当是磨练心智了。说到底,这事都是我的错。他们受身体责罚,我却受精神责罚。这几日只得好好念书,以求宽慰。
      今晨一早醒来,便听得屋外有淅淅沥沥的雨声。既是雨天,黎尚今日也可休息了罢。自从那日后,我们三人皆是看师父的脸色行事,用午饭时都寂静无声,连陀大叔都觉得不太正常,常常说两句玩笑话缓和气氛,我想笑又不敢笑,三人只能面面相觑,眼神交流。其余时间要么聚不到一起,要么师父在场,几日未说话当真是难受。所以,没有话语权便是对我最大的惩罚。我见雨势不大,便沿着房檐往他们的屋子跑去。屋中无人,想是师父问话去了?我又做贼般地往师父屋子走去,路经水井,却发现井旁无水桶。这样的天,他还是去了。我回屋拿上油纸伞,也顾不得打便往泉眼处快步走去。
      一路上雨愈大起来我的步子也随之加快。行至一半,便见黎尚在雨中挑着水小心翼翼走在泥泞又陡峭的山路上。他也看见我了,尽量加快步伐迎上我。原本黛蓝色的衣衫已被雨水浸染地更深,几缕发丝贴在他的脸颊上,雨水顺着下颌滴下。我的心揪一下,将伞打在他头上。
      “下着雨,伤又还没好,怎么出来了?”他停下步子,只顾着问我。
      这样一问,我才意识到自己没有什么出来的正当又说得出口的理由,于是埋头不语,片刻寂静。
      “你大可不必心里愧疚,。师父看上去是罚我,实则是为我能更好练武。师父以前总说我体虚无力,这正是在锻炼我。”黎尚面露微笑解释道。
      听了他的话,我内心稍宽慰了些。
      “倒也不是愧疚……”我这句话五分真五分假。一则我确实心有亏欠,二则我心中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日夜闹心,寝食难安,非要见到他才能缓解这种感觉带来的不适。
      他不置可否地笑笑。“走吧。”
      他肩上的担子都被两桶压弯,我轻声道:“很重吧。”他额角存留的不知是汗还是雨,他提起袖子轻拭,脚下却无半点停缓。
      我们并肩一路走着,很快便到院前,黎尚停下转身说道:“你先进去吧,师父看见又惹他不悦。”
      我点了点头,将伞撤离他头上方的瞬间仍有不舍。前行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他。那少年直立雨中,仿佛身披白雾,朦朦不可晰见。眼中带笑,示意我快进去。孰不知,我转过身的刹那,芳华以至。

      在这山上其实很无聊,所以我总想找点乐子,有时候乐子找不好便成了麻烦。而且我天生具有将乐子转化为麻烦的力量,独一无二,无人能及。这个…想必他们现在都深有体会了。以前总觉得成彧便是这世界上最无趣的人了,如今连他也时常说两句玩笑话,基本上是黎尚的功劳。这点让我很不愤,好像我水平太次不及黎尚似得。不过想到墨舒在时成彧也是那个鬼样子,就平衡多了。

      转瞬间十月将至,师父这几日和陀大叔和下山采办秋冬季食材衣物去了。每季我都盼着这几天,虽然伙食上无人照管,但身心都极为舒畅。随心所欲,放野山间。师父前脚刚下山,我便不安分地找他们二人嬉闹去了。
      黎尚住的原是墨舒的屋子,和成彧仅一墙之隔。幼时我都是跟着师娘睡,估计师父对此事极为愤懑,所以好几年前就以自强自立为由遣我住到后院去了。起初年幼夜间不敢独处,时时要拽上师娘拍着哄着才能睡着。但师娘身子渐弱,师父虽饱读医书却对此束手无策,我也不便再烦劳师娘夜间陪伴,这睡前故事的任务就落在墨舒身上了。师父藏书中大都是史传列传之类,这导致墨舒的故事也大都乏味无趣,但他常解释说正是这样我才能快快入睡,不再祸害他人。
      行至黎尚门前,我不经意放轻步子,见房门半掩,便又走近些。透过门缝却见成彧坐在黎尚的床铺之上背对窗户,视线被门遮住只能看见成彧一半身子,推门而入,视线也渐渐打开。竟见黎尚衣衫松散,渐而崩盘似得全然落下,白花花一片。
      我下意识遮了眼,停顿片刻,又极不要脸地透个缝出来。
      黎尚平日看起来体格还算坚实,此刻看了倒觉得过于清瘦。我看不下去了,直起身子,侧过头去,面上火烧似得。
      更不得了的是,成彧就站在我身后。
      他问:“你站在门外做什么?”
      可想我正在偷窥男子更衣,被他这么一叫,恐怕连后山的野猪都知道了。
      我上前捂他的嘴,可声音却是盖不住了。
      我又慌慌张张地不打自招,“没……没看什么……”
      成彧浅浅哼笑一声,攘开我,猜了个八九成。
      我不要活了。
      原是成彧去给黎尚送些创伤药,我跺脚,他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

      出于羞愧,我决定七日内都要避着这两人走,以免再有尴尬。
      从小师娘便教我女子应有的品性,我一个不沾倒也罢了,竟还不知廉耻地趴上去偷窥男子。若是墨舒,成彧倒也罢了,我们幼时光着屁股也一起跑过。偏偏又是黎尚,人家来这山上没多久,就惨遭我的毒手。于师父名声而言也是极不好的。
      虽有不少这样的糗事,可时间过去了,也被藏住一些。
      冬日的冰雪尽数化在春风的和煦里,不留一丝痕迹。
      春日里的阳光总是暖人的,我多数这样的日子里都是坐在院中读书,累了便坐在石墩上撑着头看黎尚练剑,他那样柔情,连舞出的剑都丝毫不带杀气,是轻柔与英气的结合,有他自己的味道。有时我看着看着便困意来袭,边打着盹书都从手中滑落,直到“砰”一声掉在地上,我才能清醒些。困极了的时候,连什么也顾不得,趴在石桌上便是一觉。待黎尚笑着叫我大都已是晚饭了。
      可我偏偏喜欢春困。春困是无法预知的,也许上一刻还精神抖擞,下一刻便昏昏欲睡。有些东西也如春困般让人措手不及,毫无招架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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