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闻清笳》鸦胆子

34、磬山行

　　和成彧说了好一会儿话，再过两月便到岁末了，也该趁这个时候回去磬山看看公师父，于是和成彧约定时间下月初公师父家中再见。
　　即将出院子，又被成彧叫住。
　　“等你新宅建好后来芝莘堂取几份药，我见你气机不调，总有些虚证在身，平日多操劳终是自损。”
　　我心里一暖，道了声谢匆匆离开。

　　半月有余，我城西南方的老宅也修葺地有些进展了，我特意嘱咐他们房院不用动，只需在后院种些竹子桃树也就是了。我独爱房屋老旧的感觉，诉不出的幽香古雅，像是一位老者，默默守候。这里原先的主人也定是一位有品的，装璜设计雕花镂空各个和我的心思。私下里也曾暗问过临居的几家村舍，听说是原先这里的那位得了什么大病，很少见人出来。几年前这人终于熬不住便卖了宅子，了无音讯，想来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
　　我听后反而对这老宅更加喜爱，宅子周围都是空地，日后还可自己种些花花草草平日里也多些乐趣。又感叹自己还是摆脱不了女子心性，公子翊身为年轻将领本该阳刚些，终日整些花草谁还能瞧得起？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从尤拟那里探听到尤大如今的住处，挑了个清闲日子一早便到了那里。尤大居所偏远幽静，只有小小一个前院，可屋子却像是新建的，砖瓦都是新色。我心怀疑虑，可实在没有缘由敲门拜访，远远看了很久，周围都是些无人居住的草屋，小半日也只见几个过路人，终是无奈回去了。

　　将至年末，与成彧约定好去看望公师父，我们虽不能同行但可约见于公师父处所也使我心安不少。总觉得有个人在公师父才不至于要打断我的腿。
　　一早起便在屋中收拾妥当，此次探望公师父之事未告知尤拟，是怕她爱凑热闹也要同去，免于纠缠。
　　天还未亮便拎上早准备好的两壶老酒驾马往磬山去了。冷风肆虐，拉缰绳的手都冻住了，近三个时辰才抵达磬山脚下。
　　公师父就在山中央住着，磬山不比藿连山高险飘渺，更似个小山丘，片刻便能徒步上去。我仔细把马系于山下大树上，又暗暗记下几处标识，提上酒往山上走去。
　　来之前心里如何跌宕，现下真正到了也便不觉得什么了。
　　行至一半，便远远看见公师父院外有两个年轻小伙朝我的方向走来，我看着脸生不似是以前山上的师兄弟便多了几分戒心。
　　两个俊朗小伙上下打量我一翻，一位偏壮些的先开口问道：“可是子翊师兄？”
　　我点点头，这两位大抵食公师父的新徒了。
　　“师兄随我来吧，师父早就在等着了。”说完便领着我往后山密处走去。
　　磬山有前后之分，因公师父弟子有十几人之多，各人学艺程度又不一所以前山多是初学师弟住所，后山庭院隐蔽秘静多是武艺已达一定境界之人方能去得。
　　我因师父的缘故一来便有幸被安排到后山居住，三年来才得一清静，潜心学武。
　　半个时辰后，我站在公师父屋门前，迟迟不肯进去。
　　“师兄怎么还不进去？师父就在里面呢。”
　　我笑笑，淡淡问道：“最近山上可来了什么人？”
　　那小师弟眼睛一转，道：“有呢，一位白胡子老者，眼睛还不大好使，就在后面那间屋子住着！”说完指向篱笆后的木屋。
　　我早就该猜到的，师父在这里。可眼下还是要先去探望公师父才不算失了礼数。
　　远远便闻见一股药膳味，必是成彧来了。我转身望去，他手握折扇，神色匆匆，向一旁几位师兄弟道了声好便向我使了个眼色。我初时还未明白是什么意思，只是往身后树丛中扫了一眼，草木波动不似自然，我心里一紧，又望向成彧，问道：“眼下怎么办？”
　　他冷哼了一声，“是你那尤府大小姐。”
　　我提起的心稍稍降了一点，尤拟早说想看看我学武的地方，必是今早见我悄悄出门不带她才暗中跟来。这妮子也是够小心了，一路上我竟未发觉。
　　我问道：“你可有什么说辞？可向她解释咱俩的关系。”
　　成彧“啪”的一声推开手中的折扇，半遮着脸，淡淡吐出几个字：“实话实说。”
　　我听了愣住，“什么！怎么能……”
　　成彧摇摇头，转身便向尤拟藏匿的草丛走去。我眼看着也拉不回来他了，索性心一横眼一闭也跟了上去。
　　“姑娘请出来吧。”
　　草丛中稍有动荡。
　　我无奈叫道：“尤拟！还不快出来！”
　　此刻才见远深处一鬼头探了出来，接着便见着尤拟一身狼狈踱步到我面前，羞愧又惊讶地看着我们二人。
　　成彧偏头瞅瞅我，冷言道：“尤姑娘心中定有许多疑问，在下稍后会一一解答，此刻还请姑娘先去院中休息收整。”
　　尤拟半信半疑地盯住我，我冲她点了点头，又支使了小师弟过来看照她一会儿才乖乖被领到院中小客房去了。我一头乱麻只觉得自己惹下了无数个麻烦，成彧却还是一副淡然往公师父居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