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胡笳情 一进尤府便 ...
-
一进尤府便嗅到股肃穆之气。是了,自行赏后还未见过尤老将军,此刻他正坐在前厅,我与尤拟此时有说有笑地回来确实失礼。遂赶忙换了正装去见杀羽将军,再顾不得尤拟的什么胡笳了。
进入前厅,厅中除了将军外仅有尤拟,尤二两人。看来该遣走的都遣走了。
我行了礼,向老将军问了声好,见尤拟笑脸盈盈便也回她一个笑脸,之后便乖乖站在厅中,等待发落。
可这尤将军一直未提到我,只是和他女儿说些家常话,又时时向尤二问些府中近况。若不是因知道这是叱咤沙场的老将军,旁人一定以为他就是家中一位普通的长者,慈祥安宁地靠在椅背上向晚辈,下人谈论着家中事宜,城中趣事。可我站在这里,却是笑不起来,这老头子究竟是想干什么,让我站在这里听他们说这些,我是该继续站在这里,还是托故告辞?师父以前常教导我说耐住性子,原先我便是太没长性,才什么都学个半点。这个时候,我该毕恭毕敬等下去,方显诚意。
近一个时辰了,尤二才离开前厅,眼下厅中没了说话声,尤拟在等,我也在等,不知这老将军要如何对付我。
“尤拟,你先出去。”老将军阴沉着开口说道。
尤拟看看我,哦了一声便快步离开了。
“子翊,坐下吧。”
我静静坐在一旁,不知该说什么。
尤将军问:“昨日大殿之事你可是怨我?”
我摇摇头,道:“我自知将军处处为我着想,况且我也确实年轻狂妄了些,是该好好历练。”
他顿了顿,说道:“你若真是这么想倒也不枉你师父的苦心了,只是那牧萧王府里的人正紧紧盯着你,只怕你到时陷入越深,我便也是救不了你了。”
我心里暗笑,嘴上还是要说乖巧话,“晚辈只盼能留在将军左右,再无二心,师父常教导我今生若能有您一半的功绩,也是光耀门楣了。至于牧萧王,我原本也是不打算沾染半分的,如今您既这样说了,晚辈必然牢记在心,日后多加注意。”
“我从未说过叫你不与他们来往,朝堂之上无亲友,朝堂之下无仇敌。一团和气才是我想看到的,也是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必行之道”,他教训说。
我点头称是。
老将军似笑非笑,抿了口茶,默默道:“你师父还捎信给我叫我好好管教你,说你生性倔强,寡言少语,确是个聪慧的好孩子。只是年纪轻,容易被各种诱惑吸引,千万别走错了路,跟错了人。”
我平静地应了一声,心里却激起千层浪,公师父何时给尤将军写信了?他又是如何知道我的行踪?公师父知道了,岂不是也意味着成彧和师父都知道了吗!他们知道我现在的处境,他们知道我是公子翊!
尤将军深深看了我一眼,淡淡道:“我也是个粗人,动不得那么多花心思,只是跟着我带兵打仗也就是了。”
我说:“将军您过谦了,师父常夸您是大将风范,不拘小节。”
老将军笑着哼了一声,“好了,没事了,你且先下去吧,陪着尤拟逛了一日也该累了,过几日随我一同去军营,便要开始训兵了。”
我心里一喜,应了声好,退后出前厅。
他在我身后又补一句:“对了!待你的院子收整妥当也该回去探望你师父了,替我道声好。”
这可着实让我犯了愁。先是里外忙活了两日,将我那偏远安静的宅子收拾了一翻。那是个三道门的老院子,前厅,中庭和后院,后院很大,我本想命人种了些竹子,可尤拟偏说竹子太静了些,像是个隐士居所,又自作主张加了几棵桃树,说是加些春色。我懒的反驳,想想也能接受,便答允了。可又觉得一个年轻将军院里种着粉色桃花总是少点英气。
“到了春夏,你这定是个避暑的好去处,到那时我便在这扎个秋千,哼着小曲,喝着山泉,岂不美哉!”尤拟绕着后院一圈圈畅想。
我暗笑,道:“你是在给我修院子还是给你自己?”
尤拟瘪嘴,说:“你住到这里了我自然是要常来找你玩的呀!可你这宅子实在是不大,除了后院这间大房子外哪里还有像样的屋子?不行不行,还得再扩建一个院子,专门留给我的。”说完竟真的去找施工的人。
我扯住她,“大小姐这是消遣我吧,你住到这里来尤老将军怎会放心?哪怕一夜,日后你便别想再能嫁出去了。”
尤拟一听这话突然冷了下来,低头淡淡道:“是啊,可你……”
我二人虽已成知己好友,可在外人看来我还是男儿,是不该与未婚女子沾染过多的,便问向尤拟,“你可曾想过自己今后要嫁给什么样的人吗?”
尤拟摇摇头,“我倒是想问你,待有一日诸事烟消云散,你该如何度余生呢?”
我默默道:“若真到了我能放下一切的时候,便回山上去陪他。”
尤拟像是叹了口气,道:“若我此生能遇到藿连山上的胡笳公子也算了却一桩心事,只可惜,我连他的样貌都不知道。”
我玩笑道:“若十几年后你一直未找到那位,我也离开俗世,到那时你我一起畅游山水倒也不是坏事。”
尤拟破悲一笑,“好!”
十几年后,我能否安然无恙活到那时还是个问题。
尤拟从腰后掏出胡笳,一脸期待看着我。我接过胡笳,虽不能与我的相比,也可见其精细雕工,遒劲秀竹,
胡笳声起,清逸婉转,绵绵入耳。一曲将了,尤拟静静坐在旁听着、许久未碰胡笳,指法早有些生了,只将将吹了首小调,与墨舒不可相比。
果然尤拟脸上虽有惊,却无甚喜。
“我只是浅浅会些罢了,吹得不好,还请口下留情别笑话我就是,不然以后再没勇气重拾这胡笳了。”我忙讪讪解释。
“不,你吹的很好。可与他是完全不同的感觉,他的曲子里是男子的英气,是雄心壮志!你的透出一股柔情,到底是个姑娘家奏出的。”
我心中一叹,补道:“大概是曲子不同,方才这首正是女子盼夫时的小调,怎可与你那位仙人相比?”
尤拟终于露出笑脸,“那你快教我这首盼夫的,也好让我早日盼到他……”
我暗笑,哪有这种盼法,就算墨舒真的走到她身前,也不能认得,想着不禁叹气,谁会想到尤府的大小姐竟是这样一位处于梦幻中的女子,苦苦等待一位素未谋面不知生死的人。
尤拟很聪明,又肯用心,不一会儿就学出了些样子,不似我当年贪玩,学了好一阵子才刚入门,现在想起好像已是几百年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