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再进尤府 月余后打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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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余后打完几场零碎小战便班师回朝了。举国大庆，此战耗时虽长终是胜了，而且斩杀蛮夷两名大将。更难得可贵的是，此战杀羽将军并未出马，仅凭左将军黎禄便获此成功，牧萧王府早已是铺天盖地的喜气。
国主黎昭一高兴，便大赦三日，宫中宴会不断。
我再多睡了几日便养好了伤，因在山上多年贪玩受过不少小伤便都是自己上药，早就驾轻就熟。苏定看了看我的左脸，摇摇头，敷上药，便不再言语了。我心里却有喜有忧，忧自不必说，喜的是我终于找到理由可以戴上面具示人，也少了许多诟病。待到伤好结痂，我摸着像蜈蚣一般的伤痕，便求了军营中一巧手工匠加急打了个面具给我，正好遮住我上半张脸。
抵达平都，全城百姓迎接大军。尤拟诚邀我去尤府住几日，除了盛情难却，我还想寻寻当年的尤二，便一口答应了。本应一进尤府便去拜访杀羽将军，可大军才得胜归来，尤老将军忙着收整清点，终是不得见。
晚间国主具备庆典，我这样的小将本是不必出席的，可尤拟向其父过分夸大我的英勇事迹后便硬是要协我同去。
可我，还没有要见黎昭的准备。
午饭后在尤府客房里舒舒服服洗完澡，换上干净衣服，正打算休息片刻好养精蓄锐参加晚上的庆典。
我摸着镜中那条肉粉色外翻出来的疤，垂下眼，拿起桌上的面具，轻轻扣在脸上，从额头，鼻梁处处贴合恰当。
尤拟屋外叩门。我忙带上面具，请她进来。
一身红衣的尤拟，正如我当年撞上的那样，灵巧乖张。
“这是我替你准备的衣物。”说完请身后的丫鬟将一套深蓝金线流云褂子放在桌台上。
我还未来得及多看，尤拟便遣丫鬟出屋。眼下屋里只有我们二人，只觉得有些尴尬的气氛。
“费心了。”我浅笑着坐下，给尤拟倒了杯茶。
“客气。只是今夜就要进宫面见君上，你可做好准备了”
我摇头，便向尤拟问起宫里的人事规矩。
尤拟细细道来：“国主宠妃无数，却也说不上来最宠爱哪一个。各种美姬，美人我大都叫不上名字。一般大场合君上也不带这些人，就算带了也是不必理会的。”
我点点头，口中却骂道：“国主如此无为好色，难道没有大臣上书劝诫吗？”
尤拟笑着摇头：“这只是表象，我倒觉得君上本人并不像外人所见。”
我一时便起了兴趣，撑起头再听下去。尤拟见我悉心听着，便也起了劲，“想来也有近十年了，君上还是世子之时去易国交涉，碰到一才貌双全的女子，只知道人人唤她彩娘，当时便带回了周国。君上与她日日形影不离，众大臣纷纷劝阻。可偏偏这彩娘是个极安分知礼的，才情出众。老国主一见，虽有身份之别，可也不忍二人分开。于是立下了一条密令。”
“密令？”
“嗯，那密令我虽不知具体内容，但从事后发展还是可以看出一二的。那密令大抵是说他日若世子继位，彩娘却不可为后。”
尤拟撇嘴苦笑，“后来这风流韵事越传越没边，这几年君上继位，彩娘生下现在的世子黎源便搬到宫里一角的忘生阁去了。”
我垂头暗暗道：“忘生……”若二人是真心实意，又何必在乎这些名分，王后之位空缺四年，想来也是有缘由的。接着谨慎问道：“先王只有君上这一个儿子吗？”
尤拟听了一愣，“君上乃是先王独子，生下来便位为世子。”
我微微点头，垂眼难过起来。我的黎尚，那样聪慧温厚俊朗的好男子，他的存在却无人知晓。
接着又给我介绍了几位朝中老人，因早前都做过功课，所以尤拟顺过一遍就大致记下了。说了半个多时辰，尤拟才道：“说了好一会儿了，你多歇歇，我不打扰了。”我严肃道了声“谢谢”，二人相视一笑便送出了尤拟，回来独自坐在椅子上细细思量。
黎昭不算得是个好君王，周国实际的掌控权自先王离世便一直在牧萧王手里。黎尚的存在对他们二人都是威胁，可黎昭是黎尚的亲哥哥，会和他有关系吗？愈想愈烦燥，也再无困意，束好头发，便穿着素白便衣出了院子，想寻寻当年自己等候的小门。
还未出后院圆门，便被一小厮拦下。
“您这是要去哪儿？小的给您带路。”
我一时语塞，说道：“随便…随便走走。”
那小厮倒是热心，便说着又喊了两个小厮领我转转，免得我迷路误了时辰。我很不习惯身后有人跟着，没走几步便觉得不自在。但想到自己以后恐怕便要如此生活了，就学着沉下心来，渐渐忘记身后的随从。
想起当日的尤二，便忍不住要打听一下。唤来身后的小厮，装作不经意问道：“尤府是谁掌事？”
那小厮弯腰笑着答：“自小的进了尤府便是尤二主管家事。”
我不便再问及他人，只好淡淡点头随意在后院转了一圈。见到四年前的红漆小门敞开，本想稍作停留却见得小门外几位幼童嬉戏玩耍，便也不好过去。
身后的小厮倒是不乐意了，赶忙跑过去呼喝着赶走了几位幼童，又笑脸盈盈地跑回来。我脸色稍沉，不愿多做停留，转身便快步回了客房。
在房中眯了一个多时辰，便被敲门声吵醒。原是尤拟派来的丫鬟伺候我穿衣收整的，看看天色也将到晚宴时间了，心里不免又忐忑一阵。
丫鬟示意我双手伸平，我却不理会这些过程，自己提起深蓝大褂便毫不客气地穿上了。那小丫鬟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站在一旁向我递来串珠腰带，金链挂饰，青玉发冠等一系列乱七八糟让我看了都不知该用到哪里的零碎金玉。
然而我却越穿越不安，尤府这样厚待我的确不是好事，尤拟这一遭若不及时处理了怕会后患无穷。
丫鬟递上一碧绿镶金扳指，我随手接过，却发现因自己手指纤细根本戴不住。
“将军的手长的真是秀气，像是个女子的手呢！”
我一惊，迟疑笑道：“是呢，打小便有人这样说。”说着放下那扳指，不觉手心都沁出了汗。
收拾妥当我便被领进尤府大厅喝茶等待。两盏茶的功夫便闻得厅外依稀少女嬉笑私语声，何等欢快自在！不免想到我原也是这样的少女情怀，央锦此人，如今已不复存在。
尤拟一身华服进了大厅，翠绿长衫绣着淡粉色精细海棠花，清丽夺目，厚厚实实穿了不知多少层。头上珠玉金饰更是耀眼，裙摆及地，满堂添彩。
尤拟浅笑着走进来，身后跟着四五个模样出挑的侍女，见了我都微微弯腰。尤拟妆不甚浓，只是淡淡敷了些脂粉的样子，白里透红，实是健康的肤色，眼波婉转生情，
我却看不得这样，赶忙出口：“可以走了么？”
尤拟微微笑道：“好了，武官骑马，我坐马车跟在你后面。爹爹已经在大门外了。”
说完便引我出了尤府大门，我寻思着是否该向杀羽将军请个安，却见他远远骑马在前，中间隔了十几个侍从，实在不便只好作罢。一行随从二十几人，连人带马浩浩荡荡从大街上行驶过。我一步跨上匹腾雾骏马，再无二话。尊卑有序地慢慢跟着前方的尤老将军，像是绕了半个周国才终到了高耸的宫门脚下。
进宫门顺序要依着身份高低，杀羽将军位次仅次于牧萧王，可我们一行到的早，在寿城门处等了片刻才见牧萧王协子黎禄威风凌凌地来了。
牧萧王不像我想象中那样威武，远看只道是个衣着华丽的沧桑老人家，近看才显出点虎头燕颔的贵气神态。身后的黎禄更是比平日多了几分俊逸，看到我便点头含笑着过去了。
早闻牧萧王与杀羽将军面和心不合，今日也是见他二人寒暄几句便依次进了寿城门。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再进尤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