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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戎马岁月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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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八人,各个都是手起刀落之人。狄容也在此列,我起时还觉得尴尬,较少参与其讨论,倒是狄容毫不在意,叫让我有些羞愧,故而也积极参与其中。既来之,则安之。
傍晚时分便能近看敌军大营了,只是两旁暗哨很多,交接都有暗语,第一步便是要探听暗语。狄容悄潜在一哨兵身后,匕首抵颈,手紧捂其口。那哨兵眼睁得滚圆,也不敢做挣扎。
我俯下身子,轻声喝到:“问话老实回答,就饶你一命,若有猫腻……”说着掏出腰间匕首,映着月光照到他脸上,满是惊恐。
那人猛点头,我示意狄容松手,哨兵见有空隙,张口便要大喊,“有……”一字还未出声,狄容便深刺进他的喉咙,血溅一地。
我深呼口气,一条人命!
查岗的人很快便要来了,若此处无人,岂不是很快露了馅。我打量那已死哨兵,让我队中一体形相似之人换上兵服,先抵住一阵再说。
如今只剩八人,还是要前进。
又逼问了两个站岗兵,终有一人吐出点真东西,到底是有人怕死的。可他们不明白,说与不说都是要死的。我没时间去反思自己的行为,这样的战局,小卒的生死谁又在乎。
我起初厌恶这种做法,可久而久之,竟也装作视而不见。或许有一日,我也能像他们一样,理所应当的杀人。
口令已得,便遣二人假扮岗兵放哨,其余六人按照原定计划分散打探,一个时辰后便返回,无论成与不成,都不能让他们中的谁陷于此地。
分三队,我与桑吉独自探粮草,其余二人一组,狄容探将领,剩余一队探兵量。大半个时辰,我便成功回到原先约定的地点,桑吉片刻后也得胜返回,时辰已到,四个驻岗的纷纷赶回。唯有狄容一队,他们二人迟迟不归。
桑吉握拳捶树,众人都面露不安,我更是心急如焚。又等了一炷香的功夫,终遣其余人先将消息带回去,我与桑吉扮上伪装留下照应他们。
看那几人的身影快速消失在黑夜中,方有些安慰。随后,我独自一人沿山上爬,留桑吉原地等待。夜里登山艰难,可今夜他们二人若出不来,怕是就再难出来了。
居高临下,俯视整个大营,一切如常,毫无骚乱,巡防的人也无加多,这说明他们二人还未被发现,只是困在某地难以脱身。我搜索整座大营,军中正位最大的营帐应为主将领所居。
环视一圈,目光锁定在一个黑暗的小帐,应该是储物之用。若说附近的藏身之处,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我顺着坡往下,躲在树后,等待巡兵走过,轻步迅速进了小帐。
里面一片漆黑,却闻到一股特殊的气味,虽不刺鼻,却有些呛人。
我学虫鸣轻声。
回应我的,是变调的虫鸣。
我舒口气,悄蹲下身,四周分明无人,他们在里面做什么?怎么不出来?前因后果回去再问,现在当务之急是快快出去。
他指指这帐子,似乎是有话要说,刚张了口便被我打断,“先跟我出去。”
三人很快便趁机溜出,顺着山坡滑了下去,翻过小丘,想必是安全了。便找个隐蔽地方稍作休息。
狄容歇了口气,叉着手,“方才我们险些被发现,在那帐子里躲了一会儿,不知怎的,二人便都有些头昏脑胀,若不是你来,还不知怎样。”
头昏脑胀?想必是那帐子里的怪味熏得了,密闭空间,又处于黑暗,也是正常,我并未做他想。
狄容摘下脖子上的黄巾,松松领口,道:“匈奴领军的是扎卡,年纪不大,神勇无比,体格赛头牛!另外还有一名老将何西,经验丰富,只是年龄大了。”
我点点头,两个人都有所耳闻,扎卡是匈奴人的格斗王,出了名的骁勇。只是带兵打仗并非靠蛮力,一人再强如何抵千军,倒是这何西令人担忧。
狄容见我有所沉思,清清嗓子接着说:“我们二人本来探听好便要溜出营去,谁知哪个不长眼的突然出了帐子往我们这边来了,却也因此无意听到一则重要信息。”
我好奇之心被激起,狄容熟悉胡语,便继续听他讲,“原来扎卡和何西两个人不睦已久,扎卡嫌何西太老,何西嫌扎卡太嫩,双方各自为政,谁也不服谁。”
这倒真是一个重要消息。反间计在兵家史册里一直占据重要地位。只是那些被我们杀掉的岗兵迟早是要被发现的,恐怕此时扎卡已经得知有人夜探军营。
片刻后,我们三人继续赶路,终于在翌日一早天还灰蒙时到了军营。
将士们都还未醒,我将此次同去的八人召到一起,整合得知的消息,汇于一卷。
虽早已疲惫到睁不开眼,还是要站在正营帐前等李将军收整妥当才能见我。此时正是日出东方,鸟鸣不断,四下渐有了士兵们起床的动静。我手握情报立于帐外,等待卫兵第二次通传。
进帐,李将军还未穿上盔甲,只是一身布衣立于案前,见我进来才转身坐下,听我细细讲完此次探得的消息。
大半个时辰,才被许回营休息。回到帐内,倒头便昏昏睡去。待醒来已是黄昏,睁眼便见苏定盘膝坐于案前细读医书,勾勾画画,像极了一人。
四年了,我已四年未见师父和成彧,几次公师父要我回去几日看望他们都被我搪塞过去,就像一道深埋的老伤口,不愿再被揭起。可笑的是我现在还在为这道伤口疗伤,唯一途径就是寻找根源,谁是始作俑者,谁又是刽子手。
我已不会思念。这样,若我有一日断送在这条路上,也便不会有多余的牵挂。这条路,不过是我在为自己找一活下去的理由。
为如今一无所有的自己。
左将军黎禄后日领军驻扎此地,这说明战事即将打响。
我也在迎军的队伍里,见远方一里处黑压压一片人马,踏土而来,而此时黎禄已经下马进了大营,可见阵势非凡。
有一人,此时却格外吸引我的注意。
黎禄身后一尺跟着位体态消瘦,长相清秀的小将。面露红润,眼波含笑,黑发轻软,分明是个姑娘!
这人眼里毫无女子本该有的内敛沉寂,反而落落大方,向许多老辈将领执手示意。
我早先为了使自己看着男子气概些,专缝制了带垫肩的布衣,做了内增高的布靴,晒了几日的艳阳,这才隐约着不像个女子了。可这姑娘,毫无气短,大模大样往里走,定是个有背景的。
我小声问风扬,“左将军右边身后的那位是谁?”
风扬不在意的轻笑,道:“也难怪你不知道,那是杀羽将军的掌上明珠。自小便是在军营里长大的,不比其他闺秀,野惯了。每逢大战都是要来的,自先王时便是这样,军中将领大多都知道。”
我细打量着,突然一道灵光闪过般,是她!是我替黎尚送信那日误把我当作仆人的红衣女孩!
尤拟!杀羽将军本姓尤,赐号杀羽。当年送信那日接待我的人名叫尤二!尤大,尤二,尤拟……不会有错了。
耳边响起那日黎尚的话——是他的旧友。
当日便是尤二叫我带书信回去,黎尚也正是因为这封信离山探父,尤二是真心叫我送信还是蓄谋已久,黎尚和他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杀羽将军是敌是友。我心底萌生无数疑问,这些,都要待我日后慢慢探寻。
眼下最要紧的是大战将至,无论如何也要抓住这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