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小鬼》玄少

4、chapter 4

　　此后很久，顾西城都没有再联系过李乔。他本来就不是笨人，只是太过懒散。这回有了动力，又有李乔的话摆在那里，更是不能不拼。再加上他那张脸确实讨喜，他卖个笑，便有人愿意对他大方伸出援手。一学期过去了，顾小哥在学校混的不敢说风生水起，也算是小有名气。连校长都知道，高一有这么一个中国来的清俊少年。之后的几个假期他也都没回去，不是说学校有事，就是要和朋友们一起旅游，李乔连个人影也没见着。不过好在有Stephen帮忙盯着，他也不很担心。等到高三开学，李乔问他想报哪所大学时，顾西城早已经向Stanford business school递交了申请。
　　“不需要一年的gap year吗？”彼时李乔已经两年多没见过这小子了，心里倒有些期待见他。
　　“不用。”顾西城的声音朝气勃勃。
　　“那为什么是斯坦福商学院？”李乔问他。
　　“那是达成我目标最快的途径。”电话里顾西城的回答简洁有力。
　　李乔笑了笑，挂了电话后给Stephen发了封邮件，让他取消了哈佛那边的申请。
　　于是一年之后，直到顾西城一只脚跨进斯坦福的大门，李乔也没捞着一个机会见他。这小子扬言暑假约了大学的学长，背着包就跑去了非洲做志愿者。
　　“怎么还没进大学呢就认识学长了？”毕竟是去传说中穷凶极恶的地方，李乔怕他被人骗了。
　　“都是Facebook上认识的，之前freshman camp也有见过。”既然顾西城打着包票让他放心，李乔也就不再说什么了，他对西城一向不愿意约束管教，这会儿也只能在心里埋怨臭小子这么长时间也不着家。
　　一个月后，李乔收到了顾西城从埃及给他寄的照片，学生们趁志愿工作的间隙跑去金字塔玩了一圈。照片上，十几个人热热闹闹地挤在一起，背后是高耸入云的胡夫金字塔，一群年轻的面孔有白人有黑人也有黄皮肤的亚裔少年，各个迎着赤道的阳光笑得肆意张扬。李乔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许久不见的臭小子。一群人中，顾西城的长相无可厚非是最抢眼的，笑得也最嚣张，让李乔一下子就想起了以前他和钟桧斗嘴的欠揍样子。几年不见，他高了，壮了，也黑了一些，眉梢眼角的线条也越发的深邃。李乔不由感叹，那个少年终于褪去了小男孩时期纯粹的漂亮，开始转变成一个成熟而富有魅力的男人。
　　三个月的志愿者生活结束后，顾西城直接飞回美国上大学。他平时住在学校，旧金山的房子也没卖，周末和假期没事就开车回去小住一阵子。在斯坦福商学院，顾西城凭着一张能言善辩的嘴，一颗还算聪明的脑袋和一张帅气迷人的脸蛋继续叱咤风云。他在美国那边如何威风，虽然每次视频从来缄口不提，但李乔多多少少也能知道一些。帝都的上流社会也就那么个圈子，家里的二世祖不是在大不列颠就是远渡美利坚，顾西城的光辉事迹兜兜转转总能传到他耳朵里。相比自己家不成才的东西，那些个张董王董言谈里都是对李乔满满的羡慕。
　　“李少真是收了个好儿子啊。”时光飞逝，却没怎么在李乔的身上留下痕迹，早过了而立之年的人，一张脸还是俊朗不减当年。只要他愿意，往夜场走一圈依旧能带回一打妞儿。再加上李彭诚还握着李氏最多的股权，是名义上的董事长，李乔也有股份，但只是执行董事，因而但凡年长他几岁的人都还称他一声李少。
　　“臭小子在外面小打小闹的，不上台面，见笑了。”每当这种时候，李乔都会礼貌地客套，心里却抑制不住地开心。十年的时间才过了一半不到，那孩子就已经成为了他的骄傲。
　　于是顾西城这头忙着呼风唤雨，一不留神又是两年多没得空回国，直到大三圣诞，李乔实在忍不住了旁敲侧击地暗示他，这才抽了两个星期的空回去。
　　回来的那天，李乔亲自去机场接他。
　　饶是之前在照片和视频上见过，乍一见面，李乔还是被活脱脱的真人给晃了眼。记忆里的少年褪去了青涩，出落地愈发耀眼。西城的五官本就俊美，从前皮肤白得透明，是美少年一样苍白的美，如今去了一趟非洲，晒过的肤色反而正好，再加上眉眼间意气风发的自信，笔直修长地站在人群里，端得引人注目。
　　李乔本身也是超龄帅哥一枚，这样的两个人同时出现，来来往往的人里已经有好几个小姑娘忍不住频频回头，大胆一点的还远远地拿出手机拍照。放在平时，李乔一定会接了人立刻就闪，可此时，他却顾不上那些。
　　冬日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墙壁射进来，照亮了顾西城的面孔。李乔看见那个英俊的青年几步走到自己跟前，爽朗一笑，露出一排牙齿：“Hi，李乔，好久不见。”
　　“臭小子，终于知道回来了。”李乔手一伸勾着脖子把人抱住，嘴里数落着，脸上却挂着笑。
　　北京和加州到底是有十几个小时的时差，从机场开回家的路上，顾西城一开始还颇有精神地跟李乔侃大山，聊着聊着眼皮就忍不住地打架。
　　“睡一会吧，还有一会儿才能到家呢。”李乔伸手按了个按钮，帮他把座椅调成了更舒服的角度。
　　玛莎拉蒂的内部设计永远是舒适而充满人性化，没有一会儿，顾西城就昏昏睡去。开车的是跟了李乔多年的老司机黄楚，李乔坐在后座，掏出手机来处理了一会儿邮件，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旁边的顾西城。
　　明明是熟悉的面孔，依稀还有小时候的影子，李乔却总忍不住去看那张脸。在机场第一眼见到时就十二分的惊艳，此时再看，又有了一些不同。顾西城一旦闭上眼睛，便没了那副意气风发的样子，显得极为乖巧温顺，把李乔看得一颗心软成了棉花糖。
　　顾西城一路睡到了家才被李乔叫起来。看着他前一秒还睡眼惺忪，后一秒已经蹦跶过去和张嫂话久别重逢，李乔微微一笑，心想到底还是个孩子。
　　在李乔收养顾西城之前很久张嫂就在李家干了，因而当年也照顾了西城好一阵子，算是有些感情。这回顾小少爷难得回来一趟，便是李乔没有特意吩咐，张嫂也净捡顾西城爱吃的做。
　　这小子在飞机上吃的潦草，这会儿本就饥肠辘辘。吃惯了资本主义的面包香肠，便更觉得祖国的猪肉大米简直是人间美味，一顿饭吃得眉开眼笑分外满足，连带着李乔也好胃口的多吃了半碗饭。
　　晚上洗完澡，李乔正窝在房间沙发上看文件，听见有人敲门，想也没想喊了声“进”，却是顾西城。
　　李乔摘了眼镜，示意他坐。
　　“身材保持的不错啊。”顾西城唇边扯了个痞痞的笑，那种会勾的女孩子心跳加速的坏笑，随口开了句玩笑，“我还以为会有个啤酒肚什么的呢。”
　　李乔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他这些年都一个人住，佣人晚上没事也从不上来打扰他，也就随意惯了。屋里开着暖气，洗完澡他就随便披了件浴袍，带子系的马马虎虎，胸口往下一片春光。
　　“咳。”李乔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伸手重新系了下浴袍带子，问道：“找我有事？”
　　顾小哥察言观色见好就收，递上一个盒子道：“给你的礼物。”
　　李乔有些惊讶，这小子这次只回来两个星期，所有的行李就是随身的一个背包，居然能还想着给他买了礼物。
　　看那盒子的大小，估计是块手表。李乔一边拆包装一边琢磨，盒子打开一看，果然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块BALLON BLEU DE CARTIER。
　　“蓝气球？”李乔没想到他会挑这一款。
　　“这是之前买的，用了我实习第一个半年的工资，一直没机会亲手送给你。”西城靠窗站着，随意地望进窗外虚无的黑暗里，李乔只看到他一个背影，“当年制造了第一只蓝气球的人恐怕不会想到，百年后的人真的可以摆脱地球引力，进入太空，但如果没有当初的那只蓝气球，就不会有后来人的不懈努力。第一只蓝气球，可以说是梦想开始的起*点和所有努力的源泉。”
　　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李乔听得出他的声音有些颤抖。顾西城稍稍顿了顿，平复了一下声线，又开口继续道：“还记得我刚去美国的时候给你打得那通电话吗？每次我觉得沮丧，准备放弃的时候，都忍不住想起那时候你跟我说，不要让你失望。要是就这么算了的话李乔那个混蛋一定会笑我的吧。我每次都这么跟自己说，这么想想就觉得撑得过去，呵，刚开始就像是在赌气，就想证明给你看，我不会让你失望，后来才渐渐明白当初你为什么那么做。李乔，谢谢你，曾经给了我一只蓝气球。”
　　李乔忽然觉得手里的盒子变得沉甸甸的。他会心疼那个独自奋斗在异国的少年，欣慰于他的上进，为他的成长感到自豪，却从来不知道，在那些艰难的日子里，那么多难眠的夜晚，竟然是自己的一句话支持着他一步步走过来。
　　“西城，我为你自豪。”李乔起身走到窗边，和他并肩而立，“你的礼物，我很喜欢。”那一瞬间，他看见顾西城一下子明亮起来的眼睛和满脸的如释重负。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顾西城就回房休息去了。李乔却再也没有心思看文件，只盯着桌上的那只盒子发呆。臭小子一向是嚣张欠揍的，突然给他演上这么一出深情戏码，实在是意料之外。蓝气球啊，李少犹豫再三，第二天还是戴着这只表上班去了。
　　他早晨走的时候，小鬼还在睡觉。李乔知道他倒时差困难，特意吩咐了张嫂别叫他。李氏最近遇上了一些小麻烦，底下几个子公司的运营都不太理想，股票价格波动的厉害。李乔一整天忙得人仰马翻，晚上还得和钟桧一起再赴战场。
　　饭局设在郊区的紫金山庄，李乔给顾西城发了条短信，让他自己吃饭，自己很晚才回去。
　　“哟，蓝气球啊。哪个相好的送的？品味不错啊。”钟桧眼睛贼尖，一眼就瞄见了李乔手上的新表。
　　李乔顿时头疼，他就知道这表戴了少不得引人猜想：“顾西城那臭小子孝敬的。”
　　“我去，那小子什么眼光，偏偏就选了这一款，这不是给你惹事吗。”钟桧和顾西城那是多年的恩怨，一有机会必然能损就损。
　　“他也不知道，看着好看就买了。”李乔自然不会把这其中的缘由细细说给钟桧听，随口敷衍过去。其实倒真不是钟桧八卦，虽然最初的设计灵感来源于飞天之梦，但卡地亚的这款蓝气球一直以来都是情侣之间送表的首选，顾西城不知情才买了这款表，可到了李乔这里就难办了。你说是戴还是不戴呢？戴吧，他单身多年圈子里早就流言满天飞，如今忽然手上多了这么块表，多么引人遐想。可不戴吧，撇开送表的那深层原因不谈，单说那小子攒了半年的工资就为买这块表，李乔都觉得不戴对不起他。犹豫再三，李少到底还是偏心他家小鬼，牙一咬心一横，不管了，别人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晚上照例又是喝到凌晨才回家，一进门就看见客厅还亮着灯。李乔三天有两天晚归，因而张嫂通常都给他预备好洗澡水，留下廊灯就先休息去了。李乔满腹狐疑地进客厅一看，只见顾西城长手长脚可怜兮兮地缩在沙发上睡得正香。
　　张嫂刚睡下，在屋里听见动静，赶紧跑出来：“小少爷本来是边看电视边等你的，等着等着就睡着了。我看客厅开着暖气，就没叫他。”
　　“行了，你去休息吧。”李乔也知道张嫂年纪大了，经不起熬夜，赶紧让她回房睡觉。他伸手解了领带，又松了衬衫的两个扣子，走到顾西城边上。那小子睡得倒是很香，两片睫毛像鸦羽似的。李乔心想，之前倒没有在意这小子的睫毛这么漂亮。显然是这两天长途旅行累的，顾西城眼下有淡淡的青色，这会儿他似乎正做着什么好梦，嘴角微微地翘起，显得极为天真。李乔看得心中一软，情不自禁地蹲下来，伸手替他盖好身上的毯子，却一眼瞟见了他勃颈处大片干净的皮肤，精致的锁骨，和V领下若隐若现的胸膛。莫名的，他只觉得口干舌燥，借着酒劲身体里的欲望一个劲儿地在叫嚣，跑去厨房喝了一大杯凉水，才觉得稍稍缓和了些，却不敢再回去叫顾西城上楼睡了，只得替他又调高了些客厅的温度，这才回屋洗澡。
　　第二天下楼时，顾西城已经洗漱完毕，正坐在桌边等他吃早饭。
　　“早啊。”看见他下楼，少年朝气蓬勃地冲他一笑。
　　李乔回了他一声早，心里暗想这小子从前一脸欠揍样，怎么这次回来倒是讨喜不少。
　　张嫂端了早饭上桌，很中式的一餐，蔬菜粥，粗粮小馒头和几样爽口小菜，还有两杯热腾腾的鲜榨豆浆。
　　李乔喝了几口粥才觉得胃里舒服了许多，如今到底不是二三十岁的小伙子了，每次喝酒喝狠了第二天早起胃里都难受得很。
　　“还喝不惯豆浆呢？”李乔吃了一会儿，发现顾西城苦大仇深地盯着他那杯豆浆，一口没动。
　　“还行吧。”顾小哥闻言，有些不服气地端起杯子准备挑战一下自我，结果才闻着那味儿就皱了眉头。
　　“行了行了，这有什么好逞强的。”李乔好笑，“张嫂，给他换杯牛奶。”
　　顾西城闻言，这才如释重负地放下杯子。
　　“今天要出去吗？”李乔随口问道。顾西城回来两个星期，具体有什么计划他也没有细问，放养了这么多年，他也知道小鹰长大了自然要飞，所以从来都留给小鬼足够的私人空间。
　　“嗯，见几个朋友。”西城咬了口馒头，也回得漫不经心。
　　李乔一时感叹这小子够可以的，在美国混的左右逢源，一回来照样呼朋引伴。他当然不会去问是什么朋友，怎么认识的，而是挑了些无关紧要的问：“要用车吗？车库里有你自己挑，还是我让老黄送你？”
　　顾西城想了想：“还是开辆车吧，我怕晚上赶不及去爷爷家吃饭。”本来昨天他们就应该去看李彭诚，结果李乔有饭局，所以推到了今天。
　　“迟到一会儿不要紧，你开慢点，注意安全。”李乔也不废话，交代了重要的，出门上班去了。
　　顾西城吃完饭，换了衣服，去车库挑了半天，最后还是选了一辆大奔。
　　晚上开到李彭诚别墅门口时，李乔正好也刚到。
　　“怎么开的这辆车，我还以为你会挑那辆布加迪呢。”李乔显然刚下班，还没来得及回家换衣服就过来了。
　　“那个太拉风了。”顾西城把钥匙塞进兜里，想了想补充道，“就几个朋友聚聚，犯不着。”
　　李乔知道这小子处事心里都有数，于是顺口调戏道：“香车配美人嘛。”
　　多年不见，他忘了打嘴仗是顾西城的强项，后者想都不想，眼皮一抬，摆出一副□□猥琐的小表情：“来，爷，给美人笑一个。”
　　李乔一时没准备好，被雷了个外焦里嫩，等回过神来，追悔莫及。李少花名在外，从来只有他调戏别人的份儿，如今一不留神倒栽在这小毛孩儿手上，真是活回去了。再一想，连顾西城这小屁孩儿都出来混了，自己当真是老了，便难得的产生了少许沧桑感。
　　李家的基因当真是好，李乔年近四十风采依旧不说，李老爷子今年六十九岁高龄，还红光满面，腰板儿挺得杠杠的，举手投足间依稀可见当年风采。
　　“好小子，可算回来了。”顾维当年在李彭诚手下多年，情同父子，李彭诚拿顾西城也当亲孙子一样看。再加上李乔又是个同性恋，他这辈子是指望不上抱亲孙子了，因而更偏疼顾西城，指望他将来继承李氏江山。
　　“爷爷，你可是一点儿没变，还是那么硬朗啊。”顾西城当年对李乔百般不待见，对李老爷子倒是真心孝顺，一张嘴，甜言蜜语流水似的往外淌。
　　“少哄我！”李彭诚一巴掌招呼在西城头上，“这么长时间也不着家，都玩野了吧。”
　　“没有没有，我那都是为今后二十年的人生奋斗呢。”顾西城赶紧伏低做小，只求哄得老爷子开怀一笑，“这是我从巴西给你带的雪茄，您老大人不记小人过。”
　　李老爷子好烟好酒，顾西城这礼物算是送到他心坎儿里了，旋即哈哈一笑，也不管李乔，拉着西城直接进屋：“来，跟我说说，都跑了些什么地方？”
　　顾西城偷眼看了一眼李乔，乖乖跟着老爷子进屋去了。
　　看着那一老一小聊得热火朝天，李乔无奈地笑笑。西城小时候李彭诚就特别疼他，那时候顾维还在，李彭诚没事就让他带西城来家里玩，后来李乔收养西城之后，更是宠上了天。顾西城那时候飞扬跋扈不可一世，老实讲，不是李乔不管，而是有老爷子惯着，管不得。多少也是这个原因，他才下定决心把西城送去了美国。为了这事儿，李老爷子还气得大骂了他一通，说他眼里根本没有自己这个当爹的，一个月都没怎么搭理他，直到后来西城从美国给老爷子打来电话安抚了好一通，老人家才消停。钟桧就曾说过，比起李乔，顾西城倒更像是李家亲生的。李乔一开始也觉得不是个滋味儿，渐渐也就无所谓了，反正他也心疼那孩子，碍于要装严父不好表达，就权当自家老爷子一人疼两人份的了。
　　不过老爷子也不算白疼。见面时说的好话还可以算作哄人，但这么多年下来，顾西城逢年过节加上老爷子寿辰，电话问候和空运礼物是一次也没少过。平时就算再忙，也时不时打电话回来问候老人家健康。每次接完宝贝孙子的电话，李老爷子就乐得跟什么似的，平日里也总向人夸讲顾西城懂事孝顺。这话传开了，总免不了引来风言风语。顾西城到底不是李家的亲生儿子，在旁人看来，他做的这一切便成了颇有心计地讨好。可话说回来，就算是做戏，他肯用心做到这份上，李老爷子当然是心甘情愿地买他的帐。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老爷子拉着顾西城天南地北地聊，李乔只埋头吃饭不吭声。饭后，老爷子还意犹未尽，一老一小就着一壶大红袍又聊了许久，直到老人家生出困意，这才放行。
　　李乔让老黄开走了他的玛莎拉蒂，自己开大奔载顾西城回家。
　　“哎哟，累死我了。”顾西城一上车就夸张的叫唤，“陪爷爷聊天真是体力活儿。”
　　“行了吧你，得了便宜还卖乖。”李乔这话纯粹是表达一下被冷落了一晚上的不满，结果顾西城倒真掏出一张卡来，乖乖交到他手上。
　　“这什么？”李乔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接过来瞄了一眼，中国银行信用卡金卡。
　　“爷爷给的，我不好不拿，给你吧。”顾西城直直地盯着李乔，不想错过他脸上的一丝表情。
　　“给你的你就拿着吧。”李乔随手把卡递回去，西城小时候李彭诚就喜欢没事塞点零花钱给他，出手就是小几千，后来更是上万，他也说过，惹了老爷子一场不痛快，就不再提了。
　　“太多了。”顾西城没伸手接那卡。
　　“多少？”李乔皱了皱眉，到底是李氏的二世祖，西城这小子花钱手脚不算小，能让他都嫌多的，也不知道自家老爷子给了多少。
　　“爷爷说有五百万。”顾西城很是紧张，生怕李乔生气。其实除掉那卡里是五百万，透支额度也是极其客观。
　　饶是李乔做了心理准备，还是心里一惊，随即又忍不住生气。他知道李彭诚偏疼西城，可就是看不惯他这么简单粗暴的方法，次次塞钱，这次还一给就是五百万，弄得好像自己亏待了西城似的。
　　“你别生气，爷爷年纪大了，所以想一出是一出的。”顾西城一看李乔的脸色，就知道他生气了：李乔每次一生气，眉眼间都是冷冷的，拒人千里之外的意思，“这钱我给你了，你就当不知道。爷爷给了这次，下次就不会给了。”
　　听着他小心翼翼地解释，李乔强自压下一肚子火。是啊，最累的其实是这小子，被老爷子折腾了一晚上，这会儿还得跟自己这儿陪小心。回来这几天，李乔也算看出来了，就顾西城那样儿在美国绝对就不是个屈居人下的主儿，那些个张董王董的传言十有八*九都是真的，这小子呼风唤雨耍得开得很，也就跟自己这儿，他才拉下架子事事陪个小心，何况这事儿归根结底也不怪他，自己要气也气不到他头上。
　　“你还是拿着吧。”李乔冷静下来，想了想，叹了口气。
　　“那可不行。”顾西城惶恐。
　　“拿着吧，干点儿自己想干的事。”李乔把卡塞到他手里，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手背。说到底这是老爷子给西城的钱，自己要真拿了，成什么了，他李乔还不缺这几百万。他要真拿回来，估计最后还得去找老爷子说个清楚，少不了一顿不痛快，还连带着西城里外不是人，干脆放在他手上算了。
　　顾西城何等聪明，这会儿估计也回过味儿来了，想了想，认真道：“我会慎重地花的。”
　　李乔不由笑了，伸手揉了揉他软软的头发：“我知道。”
　　顾西城这才放心一笑，是那种咧开嘴没心没肺的笑，明明傻得很，李乔却看得心里一动，眼神也不由得迷离起来，好在没喝酒，理智尚存，赶紧稳了稳心神转过头去专心开车。
　　一路无话，李乔生怕自己再失态也不敢转过头去看顾西城。到家时已经将近十二点，张嫂正要睡下，李乔示意她去睡觉没事，和小鬼各自回屋洗澡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