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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你可愿意助我? 如今他不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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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周瑾堂先前便对七皇子起了心思,早就思虑周到,因此萧逸的话音一落,他便郑重的点了点头,答了一句,“好!”
院子里方才伺候的人都被阿九带出去了,此时只有他们三人,萧嵘早就惊得眼睛都瞪大了,他与七皇子相识已久,虽心中有些揣测,这么明明白白听他想争那个位子,还是头一次。
明明七皇子只与周瑾堂见了两次面,怎么就吐了真言?萧嵘警惕的看了瑾堂一眼,掩饰着胸中翻卷的风浪。此时,这个一袭白衣,面上还带着病容的少年,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那双乌黑幽亮的眼睛似乎有洞穿一切的魔力,萧嵘心中一震,顿时觉得有些无所遁形。
“嵘世子呢?”瑾堂突然问道。
七皇子方才猛地站起来,就是因为已经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将对那个位子的渴望暴露在了人前。毕竟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饶是城府再深,此时也惊骇的脸色都变了,他此刻就是被扔到岸上的鱼,没有了水的掩饰,无处躲藏,直白白的被围观。
他没有料到周瑾堂会说好,就那么简单直白的一个字,好!已经注定,他们将要坐上一条船,那么浮,富贵无极;要么沉,死无葬身之地。
见萧嵘迟疑,七皇子面色复杂的叹了口气,也将视线移了过来,问道:“阿嵘呢?你可愿意助我?”
他与萧嵘真心交好,萧嵘面上风流散漫,骨子里是个知轻重的,燕王府在北地的势力不容小觑,会不会将宝压在他身上,萧逸心中并没有成算。
皇家人向来薄情寡义,萧嵘先是萧家人,才是他的朋友。
院子里的气氛一时僵滞起来,瑾堂与七皇子对视了一眼,他们都在等,等萧嵘的决定。今日七皇子已经露了想要争储夺权的心思,与他并不相熟的周瑾堂抛出了橄榄枝,萧嵘却犹豫了。
萧嵘心中清楚,院中只有他们三人,这件事要是泄露出去,第一个怀疑对象就是他。他本就是奉命与萧逸交好,天长日久慢慢的相处下来,早已经生出了真情。萧逸个性爽朗,对他也是像兄长好友一般敬重,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他心中不自觉生出一些歉意。
“阿逸,我们是表兄弟,又是好朋友,站在朋友的立场,我应当助你。”萧嵘面露苦涩,看了周瑾堂一眼,继续说道:“今日之事,入了我们三人的耳朵,天地间定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
话说到这里,院子里都是聪明人,哪还有不明白的道理。萧逸面露失望的看着萧嵘,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有说。
萧嵘的态度,就是一把匕首,深深地在他的心窝捅了一刀,疼得冷汗直冒,偏偏还要装作没事人似的。终究,这是他最好的朋友,他怨得却恨不得。
周瑾堂默不作声的回到座椅上,捧起茶盏轻轻的啜了一口茶水,动作轻缓优雅,似乎没事人似的,闲闲的看起热闹来。
“罢了,我信你不会害我。”七皇子叹了口气,神情有些颓丧。胸中本有一番壮志,却连最好的朋友都不看好他。
萧嵘见他这般神色,心中不忍,咬了咬牙说道:“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先告辞了。”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瑾堂微微一笑,突然叫道。
萧嵘的背影一僵,疑惑的转过头去,见周瑾堂移步到画案前,在画上加了印章,熟练的将画取下来卷好,向他走了过来。
“承蒙嵘世子和皇子殿下来前来探病,瑾堂无以为报,这幅画世子可一定要收下来。”瑾堂说着,双手捧画恭恭敬敬的将它递到了萧嵘面前。
萧嵘微微一愣,这副画加盖了私印,如果闹出去,周瑾堂的名声也就毁得差不多了。要知道,世间的唾沫也能淹死人的,他现在在京都声名日盛,就不怕毁了前程。
“你信得过我,我可信不过我自己。”萧嵘冷哼一声,一把抓过周瑾堂手里的画,嚓嚓嚓几下撕得粉碎,脸上露出一股发泄过后的快感。他目光冷冷的瞪着周瑾堂,“你不用试探我,我虽不是一诺千金的君子,也不会出卖朋友。反倒是你,要是你做出任何伤害七皇子的事情,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周瑾堂揉了揉鼻尖,尴尬的笑了笑,好好的一幅画,可惜了,早知道让阿九拿去暗市卖了,还值一笔银子。
唤了阿九送萧嵘离开,瑾堂神色一敛,扫了一眼四周,招呼七皇子进内室说话。
“萧嵘都不信我,你为什么信我?”萧逸面色冷硬,眼睛里闪着幽光,定定的看着周瑾堂。
瑾堂知道此时他起了疑心,暗叹这群皇宫里养出来的人精,翻脸无情倒是做的遂心应手,也不知道他的决定对不对了,他把玩了会手中的折扇,平缓而又认真地说:“其实我也不信你。”
“你!”萧逸瞬间被噎得只想吐血,这究竟是什么人啊!
瑾堂见他的反应,玩味的笑了笑,问道:“皇子挺看重萧嵘的。”
萧逸被这一打岔,面色稍微好了些,“我与他认识多年,我虽身份高贵,却并不得圣宠。世间跟红踩白的人见的多了,只有他始终以朋友之谊待我。如今他不帮我,也是因为我不够强,我不会怨他。”
你要是知道他接近你别有用心,不知道会不会怨?瑾堂恶劣地想着,面上却不显,继续说道:“我与皇上打赌那事想来您也知道,我赢了。皇上问我想要什么,我说想要华州那块地,皇上拒绝了我,因为那块地已经划在逸王的封地里了。”
瑾堂说完细细观察着萧逸的神情,见他面上露出一丝沉痛,明白他定然已经知道皇上在筹划封王的事,对他的看重立刻高了一层。萧逸年纪不大,看的却长远,早早在文帝身边埋了眼线。
“太子遇刺的事情才告一段落,父皇就将主意打到了我这里。可能是怕我存了不该存的念想,要把我早早打发出去。给我的那些地方,也只是看着大而已,一个富庶的州都没有。”萧嵘慢慢说着,突然盯着周瑾堂问道:“你为什么要华州,你凭什么敢问他要华州?”
是不该要,非王非候,没有功业,凭什么要?一个赌约而已,上位者一句玩笑,就轻轻抹杀了。他真的是天真幼稚了一回。
“华州是个好地方,位于两国交界,民风淳朴、风光壮美,我费尽心力终于将那里治理得逐渐繁盛起来,最多五年,它就会成为大梁最富庶的州。哎!本想在那里成就一番功名,终老一生。如今想来,倒是痴心妄想了。”瑾堂说的真诚,连自己都感动的有些唏嘘起来。
萧逸微微动容,他何尝不想改变梁国积贫积弱的现状,何尝不想在面对晋国的铁骑时能不再屈辱求全,“男儿当有建功立业之心,你放心,等我能做主的那一天,定会让你得偿所愿。”
看着这张充满了壮志豪情的面庞,虽然他还如此稚嫩,周瑾堂却坚信,萧逸,不会是一只安逸的燕雀,他一定会乘风破浪,翱翔在九天之上。
一切,事在人为!
“瑾堂记住殿下的话了。想来要不了多久,皇上封王的旨意就会下来,殿下留在京都,就像是困在池子里的鱼,早早去封地,才能经营起来一番事业来。我手下有几个得用的人才,殿下到时候有什么需要,只管开口便是。”
萧逸赞同的点点头,“虽然不明白你在我们几个兄弟中为什么选了我,孤一定会让你看到,你的决定是最明智的。”
“时间不早了,殿下也回吧!我病中容易疲累,怠慢您了。”瑾堂歉意的笑笑,见七皇子起身,又嘱咐了一句,“殿下对待嵘世子,还是要一如既往得好,他也不易。”
萧逸面色复杂的点点头,“你好好将养身体,孤还等与你一起大展宏图呢!”
跟随七皇子和嵘世子的随从们今日格外的小心翼翼,连大气都不敢出。这二位爷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来的时候还欢欢喜喜的,走到时候都阴沉着脸,连马车都不愿意共乘了。
萧嵘的随从常青见公子一声不吭的跳上马车,直接喊了回城,他心中忐忑,还是小心的问了一句,“世子,七皇子还没有到?”
他们来的时候乘的是燕王府的马车,如果现在走了,皇子怎么办?二位主子关系亲密,向来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一定是闹了大的别扭,不然平日温文有礼的世子爷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
萧嵘静了静,也发现了自己思虑不周。让七皇子乘周家的马车回去,这不明显告诉别人他们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罢了,等一会。”萧嵘靠在车壁上,缓缓闭上了眼睛。常青见主子面色不虞,也不敢再多问,默默的带人守在一旁。
半个时辰后,七皇子终于带着四个随从出来了,常青心中一喜,连忙冲马车唤道:“世子,七皇子过来了。”
哗的一声,马车的帘子就被揭了起来,看着越来越近的人影,萧嵘心中涩涩的,他一时倒不知道如何面对萧逸了。那个位子岂是容易得的,其中的凶险他难道不知道吗?,安安逸逸的做一个闲散王爷多好,何必要去趟这浑水。要是败了,可是死无葬身之地。
一时间,萧嵘将所有的不满都迁怒到周瑾堂身上。要不是他勾着阿逸说了那些话,何苦变成这般局面。这厮向来一肚子坏水,真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他那些小聪明,别真的害了阿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