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难道，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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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太阳落山后，城郊周家別庄，郑管事看着两位公子吃的香甜，心中开始盘算明日钓的鱼就不放回湖里去了，他竟不知道公子是个爱吃鱼的。
华州那个地方，荒僻干旱，连水都少得很，更别说见到鱼了。自家这个主子真是个可怜的，连口爱吃的都吃不上。郑管事这样想着，看着瑾堂的目光越发的温和起来。
“郑叔，你也去用饭吧！”瑾堂被身侧的目光盯得寒毛都竖起来来，连忙催促郑管事不用在身边伺候了。
郑管事哎了一声，向阿九使了个眼色，阿九连忙站到公子身侧，殷勤的布起菜来。
因为知道萧嵘要来，他借口有些头疼，制止了子清要酒的举动。酒味沾在身上，短时间去不掉，他如今在庄子上养病，也要有个生病的样子。
“我已经让人备好了车子，你喝完茶就回吧！”饭菜已经用完，瑾堂看到子清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笑着说道。
顾子清闻言立刻从靠椅上蹦了起来，指着瑾堂光洁的额头怒骂道：“好你个周瑾堂，你有没有良心。小爷听说你病了，觉都没睡安稳，屁颠屁颠的跑来看你。你竟然赶小爷走，你看看天色，连路都看不清了，你安得什么心。”
哎，因为你留在这里只会坏事！他怎么会不明白顾子清，可是子清一惯不喜尔虞我诈，是个直性子，要是碰上萧嵘，还不是分分钟就把自己卖了。瑾堂无辜的笑笑，“干嘛生这么大的气，怪我不会说话，我原是有些事要你帮忙，才急着催你回城。”
顾子清听了解释，面色才稍微好看了一些，“说吧，什么事？谁让小爷是个热心肠呢！”
看到顾子清别扭的转过身子，他暗暗一笑，知道子清早已经消气了。
“你回去以后，将我重病的消息放出去，顺便随意添几句我幼时的病史，咱们自幼相识，你说的话，旁人哪有不信的。”
顾子清闻言立刻瞪大眼睛不满的瞅着他：“你这是要我把你编排成一个病秧子嘛！周瑾堂，你到底在怕什么？”
他被这大声嚷嚷震得耳朵疼，心中突然一凛，是啊！他到死在怕什么？从来没有人问过这句话，手下的人向来只是按照吩咐做事，他也就从未思考过，自己到底在干嘛？
或许，真的是因为怕！怕一不小心走错了路，自从万劫不复，走到了梦境中那种不堪的境地。
“我只是不想被太多人关注，掺和进那些烦心事罢了！”瑾堂笑的有些勉强，他悄悄咬了咬舌尖，强迫自己看起来正常些，继续说道：“子清，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有些事，我以后会解释给你听的。你以后也不要再惹事了，让你大哥轻松些。”
顾子清不满的冷哼一声，这话说的他好像什么都不成，就是个麻烦精似的。他瞪了瑾堂一眼，终究没有说什么。拿起茶杯灌了一口茶，砰地一声将茶杯甩在桌几上，道了声：“我走了，你交代的事我记得。”便大步走了出去。
阿九见公子还在出神，连忙急急地跑上前去叫道：“顾公子，错了错了，出口在这边。”
话音一落，就看到顾子清愤愤不平的瞪着他，阿九嘿嘿一笑，做了个请的姿势，将顾子清送上马车，安排了庄子里几个护卫跟上去，这才回去向公子复命。
瑾堂挥了挥手，吩咐任何人都不要打扰他，在院子里慢慢踱起步来。因为子清的那句话，他忽然心思烦乱起来。
这三年来，他一直想要变的强大，想有掌握自己命运的能力，所以浑浑噩噩也做了不少的事情。其实他的内心一直都是迷惘的，他不知道自己最终想要什么，有时候他会想，那只是个梦而已，不一定会变成现实，可有时候他却在害怕，如果成真了呢？
就是因为内心这份矛盾，他做起事来总是畏首畏尾。想要站在高处，又恐惧高处不胜寒，摔下来粉身碎骨。想要一地偏安，如今想想，当初怎么会有如此可笑的想法。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就算皇上将华州赐予他，谁又能保证这块地在他手里守得住。华州隐藏的矿藏迟早会被发现，到时候还不知道是怎样一番风风雨雨。
莫非，真的要走七皇子这步棋？
他已经在京都呆了一段时间，皇上对各位皇子的态度也看的明明白白。皇上的确宠爱太子，要不然也不会大肆削弱傅林两家的势力，来打击大皇子和五皇子。可如今太子已是那种情况，废太子只是时间问题，剩下的三位皇子均有机会。
傅林两家虽然今次受挫，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大皇子和五皇子身后的势力仍然比什么都没有的七皇子不知强上多少倍。皇上削弱外戚的力量，也难保不是为儿子铺路，免得皇子即位后外戚掌权尾大不掉。
梦境中武安侯府树倒猢狲散的事情在现实中没有发生，难保七皇子成为大梁朝下一个帝王的事也不会出现。
周瑾堂知道，自己最大的缺点就是犹疑不定。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望着夜空中淡淡的月影，一股浸入骨髓的孤寂感涌上心头。这个夜晚，多么像三年前他大梦初醒的那个夜晚。
内心也是迷茫一片，一层层薄云遮挡住了月亮，漆黑的夜空中始终寻不到前路在哪？庆幸的是现在，他已经有了自保的能力，可是要活的自在，保住身边的人，这些力量就太渺小了。
对上至高无上的皇权，周瑾堂才清清楚楚的看明白，他就是那大树下的蚍蜉，太不自量力了。
偏安华州，终究只是一个笑话罢了！他真的太稚嫩了，他凭什么认为皇上会将华州给他呢？
越想瑾堂越是心惊，他自以为聪明，私底下小动作太多了，难保不会被别人察觉，他才十七岁，比起那些常年在阴谋中浸淫的老狐狸们，差距不是一天两天。
“阿九，传素素过来。”他心神不稳，声音都带了平日没有的急促。
阿九闻言，嗖的一声向外院奔去。他心中乞求着林封可千万别在素素姐屋子里，搅了两人好事，与公子自是无干系的，他这个小喽啰难免会被穿小鞋。
一炷香后，素素已经稳稳的站在瑾堂的院子里，脸色绯红，神情中带着连她度没有觉察到的娇羞。
瑾堂瞅了半晌，知道自己可能做了棒打鸳鸯的大棒，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
“我就知道阿九这小猴崽子不会照顾人，夜寒露重的，他也不劝公子在屋子里歇着。”素素听公子咳嗽，又见他只穿了件单衣在院子里站着，对阿九的不满立刻升到了一个新高度。
瑾堂微笑着摇摇头，“不怪他，清冷些，脑子也好使一些。打扰了你们小两口，我倒是有些歉意。”想到半夜将素素从林封的怀里揪出来陪自己在这吹风，不知道那个冷面阎王是什么表情。
素素现在连脖子也变得滚烫起来，幸好有夜色的遮挡，让公子瞧到，还不知道如何打趣她。想到林封方才粗重的呼吸，焦急的神色，阿九要是再迟到一步，她险些就过不来了，不知道一会回去那人怎么折腾她。
“我们安插在京都的人，你告诉他们，以后不用送消息出来了。”瑾堂顿了顿，见素素瞪大眼睛看着自己，这才继续说道：“京都可不是华州那种小地方，就算是再小心，要是出了纰漏，那可是要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你吩咐他们没有到最紧要的关头，什么也不要做不要想，就当自己是个普通人，安心做自己的事。”
“奴婢一会就会吩咐下去。”素素点点头，她知道公子聪明无双，所做的决定一定也有他的道理，自己只要按吩咐做就好。
安排完正事，瑾堂心弦一松，恢复了平日嬉皮笑脸的模样，“没事了，你快回吧，一会林封该朝我要人了。你们新婚燕尔，正是你侬我侬的时候，我怎么就做了如此煞风景的大棒子呢？”
饶是素素平日伶牙俐齿，此时此刻早就羞了，娇嗔了瑾堂一眼，身子一扭，匆匆向院外跑去。远远地还听到身后不怀好意的笑声，更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阿九何曾见过素素姐那般模样，暗道嫁了人果真不一样了。他递了杯茶给瑾堂，“公子，夜色已晚，您要沐浴更衣吗？”
“嗯，水稍微凉一些。”瑾堂笑罢，轻啜了一口茶，回了屋子。
第二日清早，周瑾堂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觉得喉咙火烧火燎的疼，耳朵好像被堵了什么东西进去，鼻子也不顺畅了。他满意地哀嚎一声，终于病了！
既然是来庄子上养病的，活蹦乱跳终究不成样子。他吩咐了一声，一会儿庄子上的大夫就被阿九小跑着拖了过来。
阿九一边哀怨自己命苦，这一下素素姐更有理由削他了，一边目不转晴的盯着大夫满脸的褶子，唯恐他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
半晌，留着花白胡子、一脸褶子的张大夫点了点头，斯条慢理的说道：“只是些小风寒，吃几幅汤药就好了。天气转凉，公子还是多注意些。”
“您赶紧开药吧！”阿九焦急的催促道，心中后悔昨晚让公子泡了那么久的冷水，这下郑叔都不放过他了。
一个时辰后，阿九捧着一碗乌黑的药汁递到瑾堂嘴边，忧心的催促道：“公子，您快喝吧，大夫说喝了病很快就会好的。”
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瑾堂身子一抖，厌恶的捏着鼻子，“先放到桌子上，等凉一些我再喝。”
“公子，方才已经放了许久了，您闭着眼睛大口大口的喝下去，您看，我还准备了蜜饯，您一喝完，我就立刻把这个塞到您嘴里，一点都不会苦。”阿九瞬时觉得自己变成了哄骗小兔子的狼外婆，看着公子一脸的傲娇样，心中早就笑开了花。
瑾堂小心翼翼的看着汤药一眼，果真听话的闭起眼睛，咕嘟咕嘟灌了下去，药碗一空，他立刻将碗扔了出去，一副避如蛇蝎的模样，逗得阿九差点连手中盛蜜饯的碟子也掉了。
“让张大夫去调制个药浴我泡一会，这玩意，苦的我连肠子都想吐出来。”瑾堂含了一会蜜饯，终于缓了过来，可怜兮兮的说道。
阿九得了吩咐，连忙屁颠屁颠的去折腾张大夫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