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十七章 你身边的人 ...
-
第十七章
闹得沸沸扬扬的太子遇刺一案终于告一段落,东都城的众人只知道,这晋国奸细真是狡猾多端,使得一手的好计策,让众多的贵族老爷们都蹲了大狱。
现如今终于查出是顾林两家不争气的几个小辈被宁媛媛蛊惑,将梁国的机密透露给了那蛇蝎女子,才使得这群在京都蛰伏许久的贼人的了手。
其中真相到底是什么,京都的人精心中也都有揣测,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傅林两大世家现在倒了大霉,那些有直接牵连的子弟全部斩杀,家中的长辈们也被治了个管教无方之罪,降了官职被皇上申斥了一顿。
百年世家,能屹立不倒,是因为它的根早就深深的扎了下去,这次惩治,终究没有伤到他们的根本。
事情告一段落后,京都中惶惶的人心终于安稳了下来,冷清了许久的风月场所也渐渐有了欢声笑语。
事情传到周瑾堂耳朵的时候,他正打着养病的幌子在城郊的庄子上钓鱼,坐了一下午都没鱼儿咬钩,瑾堂开始沉不住气了,看到旁边顾子清的木桶里也是空空如也,心中这才平衡了一些,将手中的鱼竿扔到一边,起身绕着湖边开始活动起筋骨来。
顾子清见状也站直了身子,舒服的伸了个懒腰说道:“这池子里的鱼都太精了,将钩上的饵料都咬光了,偏偏没有上钩。”
这片庄子是郑叔在打理,他老人家住在这儿,每天都会垂钓一个时辰,天长日久,湖里的鱼儿也都精明起来了。瑾堂赞同的点点头,叹息的说着:“看来我们晚餐的清蒸鱼落空了,郑叔说这片湖连通着活水,里面的鱼儿最是肥美。”
顾子清本没有吃鱼的兴趣,这玩意刺太多,他以前被卡过一回,那滋味太痛苦了,见一脸馋相的周瑾堂望着湖水发呆,也被勾出几分食欲来,“加几颗香菇清炖一个时辰,那汤的滋味,太鲜了!晚饭要是来一罐鱼汤下饭,简直太爽了!”
一旁的阿九见两个公子爷都盯着湖水吞唾沫,颇有些无奈的揉了揉眼睛。
瑾堂一心想让素素和林封成了亲回华州,就把阿九提到了身边。跟了公子几日,阿九还时常会被瑾堂的一些行为闹得只想吐槽。公子要吃鱼,只需要吩咐一声,郑叔立刻就会运来一马车的鱼,厨房也会每天不重样的做着,用得着这样惆怅的盯着湖水发呆吗?
实在看不惯自家绝代风华的公子露出一副馋相,为一只鱼儿伤怀,阿九迅速将外套一脱,叫了声:“公子等着,阿九下去给您捞一条。”说完噗通一声就跳进了水里。
周瑾堂甩了甩身上被溅到的水花,暗道这孩子是个好的,郑叔真有眼光。前几日他还担忧素素不在身边,有些事情总会不方便,想不到阿九小小年纪,察言观色的本领真让人喜欢。
“这猴崽子,溅了小爷一脸的水。”顾子清伸出袖子,胡乱的抹了抹脸上的水,不多久见阿九刷的一声从水中冒出来,双手抱着条大鱼扔了上来,立刻乐的大笑起来,“猴崽子身手不错,再捞一条上来,小爷重重赏你。”
阿九应了一声,嗖的一声潜了下去,再一次冒出头的时候,却出现在了湖中央,他扑腾着水花,一只手举得高高的。呵!那家伙,好大的一条鱼!
“上来吧!”瑾堂笑着招招手。十一月的天,气候早已经转凉,湖水虽不寒冷,浸在里面,也容易着凉。
阿九像一只灵活的鱼儿,迅速的向岸边游了过来,到岸边时,力气似乎已经用尽,他喘着粗重的气爬上了岸,捡起扔在草地上的鱼,得意的看着顾子清,似乎看他赏什么给自己。
顾子清哈哈一笑,解开腰上的锦囊扔了过去。只见阿九脚尖一点向上一跃,敏捷的抓住了锦囊的绳子,他忍不住赞了一声,“好身手!”
“行了,去换身干净衣服吧!”瑾堂无奈的笑笑,到底还是个个十一二岁的孩子,总免不了争强好胜。
阿九唤守在不远处的侍女过来伺候,自己欢喜的拎着锦囊一溜烟的跑远了。
“你身边的人总是这么有趣。”顾子清羡慕的说着。
瑾堂轻咳一声说道:“你也是个有趣的。”
两人相视一眼,俱都大笑出声,向不远处的亭子走去。
亭子里已经摆好了茶点,钓了一下午的鱼,二人都觉得腹中饥饿,随意吃起东西来。
良久,顾子清满足的擦擦手,灌下一杯茶水,叹道:“想不到这庄子上的日子也挺美的!原以为你在这里受苦受难,小爷我眼巴巴的跑过来想看望你,早知道你过得比神仙还自在,我就不白担那份心了。”
自从半个月前,周瑾堂在朝堂上出尽了风头,不满十四岁的少年出任华州刺史,三年来将华州治理的井井有条。更离谱的是他居然从那么偏远的地方运过来的五千匹马,这些马身形高大、膘肥体健,一只或许不足为奇,那可是整整五千匹啊!
京都的众人们什么热闹没见过,还是忍不住结伴出城去一睹这些良马的风采。周瑾堂立刻成了风口浪尖的人物,能将这么多马从华州运到京都,虽有皇上的批文,中途是如何避开匪盗的,又是如何进行管理,众人的好奇心立刻被吊了起来。
当他们知道这个能干的华州刺史还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郎时,嘴巴张的都能掉到地上来。
没几天,周瑾堂与当今陛下的那个赌约被爆料出来,众人兴奋的热血再一次沸腾起来。皇上是什么人物,居然与一个少年郎打赌。
这时候,不少人开始回忆起自己是认识这个华州刺史的,三年前状元游街的时候,不少人惊叹于这届的状元郎如此年幼,更有知情人惊叹这个誉满京都的华州刺史以前可是东都城的一个纨绔子弟。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一个整日遛鸡逗狗、惹事生非的纨绔子变成一大好儿郎?伴随着周瑾堂的出名,武安侯府也成了京都众人关注的对象。
武安侯府现如今只是个三流世家,但是挡不住人家出了个好儿孙啊!京都的这群人精谁不清楚,一个家族祖上再辉煌,要是子孙都是不肖的,这个家族的好景也长不了多久。
看来武安侯府要翻身了!
那些安居在内宅中的夫人们也都从自家老爷嘴里听说了京都还有这么一个少年有为的公子。那可是皇上提起来都赞口不绝的人物,想来成为天子近臣成就一番伟业也是有可能的,心中一动,小算盘就打起来了,托人打听到这一锦绣良才还是个没有定亲的,高兴的眼睛都要绿了。
现在谁要是再提起来武安侯府的二公子周瑾堂曾经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大多数人都会反驳他一句人不轻狂枉少年。看来世人还是比较重视结果,看到了成功的一面,有些污点也会自动忽略,缺点也闪闪发光了。
顾子清因为倚红楼的小玲玉与人打了一架,本来不是什么大事,结果这事不知道怎么的就被捅到他大哥那里去了。这次大哥也没有揍他,不过就是关了他半个月,只能呆在自己的园子里。
刚开始他还庆幸大哥好不容易心慈手软了一次,等到了第三天,他盯着大树底下的蚂蚁搬一条大青虫看了半个时辰,终于大声哀嚎起来。他近身的随从都被打了板子关起来了,园子里这些看守没有人和他说一句话,除了送饭的一个哑巴妈妈,他连个鬼影子都见不到,这才明白大哥的手段又上了一个台阶。
到了第十天,顾家大公子顾子辰黑着一张脸和弟弟吃了一顿晚饭,等仆人收走了碗筷,他终于开了金口问了一句,“可知道错了?”
“大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打架了。我错了,你放我出去吧!”顾子清的脑袋点的像啄米鸡似的,可怜兮兮的观察着自家大哥的神色。
顾大公子唇角一扬,“知错就好,知错才好。”
就在他以为大哥原谅了他,正欢天喜地时,顾大公子撂下一句,“还剩五天,时间到了你就自己出来吧!”
说完丝毫不理会他的苦苦哀求、撒泼打滚,潇洒的起身离开了。
等到顾子清终于被关满了十五天重见天日,才知道京都竟然发生了这么多好玩的事情,还是和他的好友有关联的。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捶胸顿足一番,这一架打的太不值当了!
顾子清一溜烟的飞奔到武安侯府寻瑾堂时,才听闻周瑾堂前不久患了痨病,久咳不愈,已经送到京郊的庄子上休养去了。
今天一大早,顾子清就心急火燎的带着一大堆珍贵药材,匆匆向周家所说的那个庄子赶过来。在他的记忆中,瑾堂虽然纤瘦,也是个皮实耐摔打的,怎么会无缘无故得什么痨病。
带着一丝疑惑,他满心焦虑的赶到了別庄,看到了拎着鱼竿准备去钓鱼的周瑾堂,这厮居然还笑话他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副鬼样子。要不是心中焦虑,他至于没看清楚道路摔了一跤吗?可怜他比冠玉还美的一张脸,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大碍?
周瑾堂看着对面少年青紫的额头,笑的更加明媚,“京都这些天太闹腾了,我出来躲躲。想来过两日京都就会有传闻我说是个病弱的,过阵子回去,就没有那么多眼睛盯着我了。”
顾子清有些莫名其妙的瞪大了眼睛,“你现在风光了,我前两日听到了,还觉得不可思议的,不过昨晚想了想就明白了。你以前就是个聪明有头脑的,我是真的觉得你要是想做什么事,就一定能做成。只是想不明白你干嘛要躲着?”
“如今年纪大了,只想低调一些,想到被人像看猴子一样围观,我这脑仁就涨的疼。”瑾堂微微一笑,子清虽然顽劣,但心性单纯,家中又将他保护的太好,如今太子残疾定会失势,傅林两大世家又遭受重创,朝堂局势未明,皇上突然将他捧出来,不一定是好事。这些阴谋诡计,他也不想让子清沾上。
子清点点头,“哦,害的小爷白担心一场,还以为你真的那么点背,患了那什么痨病。吓死小爷了!”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在朝堂上如果有人难为你,你也一定要告诉我,我去求求大哥,他一定会帮忙的。”
瑾堂郑重的点点头,顾家也是百年世家,顾子辰是被当成这一代的家主培养的,他冷酷无情,但对唯一的亲弟弟却是真心疼爱的。只要是他这个弟弟想要的,费尽手段也会满足。
也就是因为懂得,顾子清虽挨了大哥不少打,却从来没有记恨过。
“我今早出城门的时候,巧好碰上了萧嵘回城,这厮虽与我们不熟,也是个真性情的,旁人知道痨病传染,躲还来不及,他知道我来看你,说晚些时间过来瞧瞧。以后小爷再碰上他,一定对他好点。”
萧嵘要来!
萧嵘不比子清,他早就成牵扯进皇权争夺的漩涡。还真性情,只怕探病是假,探虚实才是真。瑾堂揉了揉脑仁,“吹了一会风,有些头疼,我们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