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好风华》许诩

16、第十六章 如何笼络我

　　第十六章
　　官袍这东西，没有什么正事，周瑾堂一年也难得穿上两回。一回到侯府，他立刻让素素取了件家常衣裳换上，浑身才松散了些。
　　躺在园子中的靠椅上，享受着秋日温暖的阳光，瑾堂舒服的闭上了眼睛。他轻轻的呼了一口气，觉得如果每天的日子能这样悠闲的度过，简直太美了！这样想着，就不禁忆起在华州的时光，天高皇帝远，他就是那里最大的一片天，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公子，请用茶。”
　　一声娇滴滴的呼唤，打断了瑾堂的思路。他不悦的睁开眼，看着眼前打扮的十分俏丽的丫鬟，微微皱了皱眉头，“怎么是你？”
　　眼前这个穿着绯红小袄，绿色绣花襦裙的丫鬟，就是前两日自作主张带周钰进书房的蔷薇。前两日因为林封的到来，瑾堂一时欢喜，就把她抛在脑后了。
　　武安侯府的爵位都可以给周钰，更何况区区一间书房。但是这个丫鬟没有经过他这个主子的同意，胡乱将人带到书房，这样的人怎么能在景园伺候。
　　蔷薇并没有觉察到周瑾堂的不悦，她见公子眯着狭长的凤眼盯着自己，连忙咧嘴微微一笑，露出两个甜甜的梨涡。她知道自己最美的时候，就是露一点点牙齿，唇角弯弯，浅浅的笑着。
　　“回公子，奴婢现在被调到园子里伺候了。”蔷薇放下手中的茶盏，恭敬的回答道。说完悄悄瞅了瑾堂一眼，见他面无表情并没有露出任何情绪，心中涌起一丝失望。
　　为了能调到园子里伺候，蔷薇可是花了不少本钱。不过想到能时常见到公子，她也就不心疼那些银子了，如果能被公子看重收了房，做了姨娘得了公子的宠，要多少银子没有。
　　府里奴仆的调动有一定的规矩，周瑾堂就算没有当家，也知道里面定是有些弯弯道道。他眼皮子一合，似乎非常疲累，挥了挥手道：“你下去吧！”
　　蔷薇没有料到公子竟然是这个态度，方才公子惊讶的问了一句怎么是你，她心中不知有多么欢喜，他还记得她。本以为能多说几句呢！蔷薇心中不甘，只能无奈的道了声是，不舍的望了一眼躺椅上清颜墨发的俊俏少年一眼，转身离开了园子。
　　听到脚步声消失，周瑾堂才慢慢的睁开了双眼，盯着头顶的大树发起呆来。秋已经渐渐深了，叶子凋零了不少，只剩下零星一些仍旧顽强的挂在上面。
　　来一场秋风，只怕都会被扫下来吧！
　　太子遇刺这场大风，会将谁扫下来，谁又会是来年发的最绿的新枝？
　　素素抱了张薄毯走了过来，轻轻的盖在周瑾堂的身上，“天凉了，您一会要是困了，一定要回屋去睡。”
　　“林封一到京都，你就稀罕的跟什么似的，回来半天了，一口水也不给我。”瑾堂扫了一袭青衣的素素一眼，知道她要出去，不满的调侃道。
　　素素脸上堆满了笑，连眼睛里都是笑意，可见心情真的不错。她端起石桌上的茶盏试了试温度，朝瑾堂递了过去，“园子里多得是想为您端茶递水的，只是我在这里，她们不敢罢了。不过也有这不怕死的，真是个胆大包天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向四周扫了一眼，见到周围张望的身影迅速消失，才不屑的瘪瘪嘴。
　　这些年公子不在景园，园子里的人也都是各房胡乱塞过来的，又无人教管，一个个都没了规矩。这些丫头见了公子，眼睛瞪得跟狼似的，绿幽幽地似要把人吞下去。
　　“她们哪里能比得了你。”瑾堂啜了一口茶，继续说道：“没有你沏的茶香。你最近不得闲，园子也要有人管，不要什么不知底细的都放到里面来。”
　　素素轻轻一笑，“谁让公子您长得俊俏不凡比那香饽饽还诱人呢？什么苍蝇蝴蝶都想来叮一口。不过别家的世家公子到了您这个年纪，就算没有娶妻，通房丫头也有一堆了，也不怨这些小丫头们动了心思。”
　　十六七岁成婚，虽不算晚，但是也不早了。
　　瑾堂想到家中长辈早已经不在，父亲又是个不靠谱的，哪管别家儿女十二三就定亲，自家儿子还光杆一条这事。世间寻欢作乐的地方多着呢，早早娶妻不是给自己脖子上套枷锁吗？
　　武安侯爷用自己的亲身经历，一个二十三岁的大龄青年，抱得了国公府的美人归，充分证明了好花还在后头结论。因此，不仅是周瑾堂，就连大儿子周钰，到现在都还没有说亲。
　　“我已经到成亲的年龄了吗？”瑾堂回过神来，有些怔忪的问道。成亲生子，对他还说，好像还很远很远，远到遥不可及。
　　素素认真的点点头，“别家公子到了您这个年纪，小娃娃都抱到手上了。您今天在满朝文武跟前露了脸，得到皇上的赞许，想来要不了多久，咱们府里的门槛就要被说媒的踏破了。”
　　今天在朝堂上，瑾堂呈上折子，就默默的退回自己的位子。那本奏折上，他写了自己怎样治理华州，详细描述了如何将贫瘠的田地变成牧场，将那些种不了粮食的土地用来种树种草。如何让商人规范买卖，收拾了当地的土豪恶绅，更是如何规划处一片地方与岐国进行贸易。
　　这些东西其实不用写，皇上也早就知道。他手下用的那些人，可都是皇上当年给他的，他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全部都收买过来为己所用。
　　皇上真正高兴的，除了那十万两银子，已经逐渐繁盛起来的华州，更重要的怕是那五千匹好马了。晋国强大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马壮，他们的战马比梁国的高大，比梁国的马耐力好跑得快。
　　他费尽艰辛贩卖到的这些马，是打算用来与大梁的马进行配种，提高大梁马的品质。这件事，他回京之前就向皇上禀告过了。或许皇上真的没有想到他会把这五千匹马千里迢迢弄到京都来了，高兴的有些反常了。
　　哎，只是这个老狐狸，表面上有多欢喜，有多么器重他，谈到当年的那个赌约，明明已经输了，却还要耍赖一番，不肯愿赌服输。
　　他要的也不多，只是想要一块安身之地罢了。
　　周瑾堂苦笑一声说道：“万众瞩目可不是什么好事，或许也不是件坏事。我私底下问皇上要过华州，他不肯给。今天得了皇上的大力嘉许，过几天我与皇上赌约这件事也会闹得沸沸扬扬，你说我要不要利用这种力量，再要一次。”
　　素素还没听完就已经敛起笑容，郑重的摇摇头，“皇上是天子，高高在上握有生杀大权。就算是人言可畏，他将华州给了您，可要收拾起咱们来，也是易如反掌。公子，你不是说过，咽不下去，就先吐出来。”
　　三年前他们清剿华州的匪寇时，由于匪寇数量过多，分布广散，凭借官府那点人力，的确收拾不了。而且这些匪寇之间互通消息，一致对抗官府。
　　那时候他刚去华州，因着年纪小，很多人还肯不服他这个黄口小儿，内部都没有整治好，也只能任由这些匪寇不断来滋扰民众。
　　后来，他费了一番手段整治好了属下，又收编了一些散兵游勇，用了各种计策，才把华州的匪寇一口一口吞了下去。
　　这件事，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不过努力终究没有白白浪费，那些人，除了生性暴虐难以教化的直接宰了以外，因为生活所迫，还想好好过日子的，他都允诺给他们一份生计，收归到自己手下了。
　　想到自己手中逐渐积蓄起来的力量，周瑾堂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他叹了口气，“你说的对，是我急躁了。华州是我们这些人一手养大养肥了的，拱手让人，确实有些不舍得。看来东都这个地方，还得继续待下去了。”
　　“公子，皇上已经看到您的才干，只怕不会轻易放你离开这里了。你说他会不会想什么招数笼络您，好好的为他卖命。”素素深知公子的性子，他心中可没有什么忠君爱国、肝脑涂地，他这个人惜命着呢。她忽然又记起来公子常挂在嘴边那句话——要携美酒美人看遍世间美景，他的抱负还没有实现，东都只怕困不住他。
　　“如何笼络我？”周瑾堂脑子一转，露出一副如梦初醒的神情，“皇上该不会是要给我赐婚吧？他那品味，可不要指个母夜叉给我。那些宗室女娇贵惯了，我可消受不起。”
　　瑾堂越想越觉得皇上要为他赐婚的可能性越大。梁文帝有多么吝啬他可是深有体会，他一定会指一个最没有价值却身份不低的女子给他。
　　一定不行，他的妻子，只能是自己认可的女子。
　　“你先去林封那边，他这次带过来的那批苗子不是已经交给郑叔了，你们一起过去检验一番，不合格的，按老规矩办。”瑾堂说完，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躺椅上睡得像孩童一般的少年，和刚刚肃声下命令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素素早就习以为常，应了一声，心中也记挂着林封，稍稍一运气，脚步轻快的向城外奔去。